2003年06月22日 11:16
昆布拉哨所终于到了,喜马拉雅山呼啸的山风中,远远的就看见官兵们全体正站在大风中默默地等我们,那场面感动得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当大家要求我说两句的时候,我竟然很意外地说了一番长长的很革命的话,这类话平时我是说不出来的,不在情境,总以为很假。可是今天,此情此景却让我觉得说这番话是那么的自然,当即我就看见许多士兵的眼睛红了,他们太需要鼓励了!
在他们被牛粪炉子熏得黑乎乎的宿舍里我们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无意间大家开一个新兵的玩笑说到他的女朋友,我一问竟然是我的师妹,现在正就读于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我就是那个系毕业的。于是我随口问他是否想她,刚才还很兴奋的他忽然不吭声了,我又问大家是不是想家了,结果是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一时不知该再说点什么的我们,忽然想起了随车带来的铱星电话,我问那个新兵想不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他的眼中是一种将信将疑的期待,于是我们一起回到了大风中的车旁,电话很顺利地拨了出去,可他运气不好,女朋友的手机欠费停机了。看着他那满脸的沮丧,那位在这里干了十多年的副连长提醒他给家里打一个吧,电话拨通了,当听到他在电话的这一头声音很大地喊了一声“妈”的时候,他的身后一下子就站了齐齐的一排眼巴巴瞅着我的新兵。
当时我眼睛一热,真觉得自己今天来对了!而那天,最后每个战士都给家打了电话。
2003年06月22日 11:19
今晚我们要住到仲巴县去,面对远方的雪山,这河湖,草原,一路上无人的风景,好多天没有洗澡的我,真想找条河游泳。
2003年06月22日 23:22
仲巴县海拔4700米,临到傍晚进了县城,才发现像进了电影《双旗镇刀客》的外景地。热情的武装部长小弟(藏语)把我们安排进了可能是镇上最好的一家旅店,其实就是个大车店,房间里一溜铺,中间还有个烧牛粪的炉子。
典型的藏式前厅里聚满了喝酒唱歌的人,我的门上看得出先后有过三把锁,但是都被砸了。为所谓的安全起见他们竟然干脆在我俩的屋外挂了一把锁,准备把我们反锁在室内,好笑!这让我想到不符合北京的消防规范!
进出这家店,遇到的仅有的两三个服务员总是在用藏语跟我说话,开始时我没注意,见到在前厅喝酒的丹增和旺堆在偷偷地笑,我们才意识到原来我又被她们当成西藏人了。
之后女孩们好奇地问我:“你不是西藏人为什么这样梳头?还带这么多我们藏族的首饰?”面对她们的疑问我倒一点不奇怪,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有当地人把我搞错了的时候,他们对我说藏语,对任伟杰说汉语。为此我倒觉得特别的亲切!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2003年06月22日 23:25
仲巴这里没有手机信号,短信发不出,从这开始到狮泉河前,可能都没有信号了。我们明天将继续向西,下一站就将进入阿里地区了。
2003年06月23日 10:31
一夜没睡,我们住的房间一会儿有人进来拿手电,一会儿有人进来拿被子,还有找人的更可笑,拉开灯一看没有就走了,如入无人之境,感觉我们是住在一个公共场所里。
前厅喝酒的人闹到天亮,满街的野狗叫到天亮,大风刮到天亮。说到大风,这里有句话叫“抱着石头来回走”,否则你要从一个房子走到另一个房子就有可能被风吹走。鸡蛋大的石头能被风吹起来打碎玻璃,因为这里是喜马拉雅山的一个山口,海拔4700米,很冷!厚厚的两床被子直到天亮也没把我焐暖了。
说到仲巴有一样东西非常值得一提,那就是昨晚和今早武装部餐桌上都有的咸鱼,那是小弟部长他们自己到附近的马泉河里钓的,那差不多是我吃过的印象中最好的咸鱼了。
2003年06月23日 11:40
今天要赶到霍尔,神山圣湖附近,将近400公里的路,在这里可是很艰巨的。因为向导车的轴承昨天被打碎了,我们今天只能跟着给我们拉油的车继续向前走了,但它又坏了,修了一上午,出发时都快1点了,据丹增、旺堆俩估计,最快到达时间也将是夜里1点。
2003年06月23日 11:48
没到过阿里的人是不可能想像得出这里的路有多难走。
就说219国道吧,那根本就不是路,你始终要努力判断着,不让自己走错。过了马攸木拉山就是阿里了,这时天开始要黑了,丹增下车走过来指着路边的一个帐篷对我说:“天黑路难分辨,是不是在这住一夜?这是这一段路上最后一个住处了。”当时的我刚经历了马攸木拉山之后的那几个过山车似的连续大下坡,兴奋的心情尚未平复,加上赶路心切加上赶路心切,自然没有同意,但当时的确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忧虑,只是我不以为然。
天真的黑了,看到他们不时地下车勘察,我忽然才发觉不听他们的话是我犯的一个严重错误,真的是什么也看不清!但为时已晚,只能向前,我在旅途中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2003年06月23日 23:42
头皮发麻地走了一段后我开始适应了这每小时30公里时速的夜路,寒冷的黑夜里只有我们前后这两辆车艰难地在各种复杂的路况中沉默地跋涉着,远远的看去,旺堆的车灯就像鬼火似的。
因为担心有狼也不敢停车,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轮胎千万别坏!时间过了12点,可路程还有100公里!正当很困的我们有些绝望时,远远的山那边出现了灯光。是车灯,而且越来越近,临到跟前只见它很果断地截停了我们,雨夜里车上跳下了5个军人,天哪!是阿里分区派来接我们的阿旺副参谋长!已经两天没睡觉的我当时就要垮了!
2003年06月24日 凌晨
在风雨中接受了阿旺副参谋长的军礼和哈达后,本以为再走一个小时就可以住在霍尔了,结果却听他不由分说地讲了一气,什么原因没听清,总之今夜必须住到普兰。
天哪!这意味着在原来的路程上要再加两个半小时!我当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知道在这样的地方是没有选择的。
再上路时,我调直了坐椅靠背,音乐开得很大,完全不顾任伟杰的提醒,疯了似的追着前面的两个红点(向导车的尾灯),追着追着我忽然快乐起来,大笑着对任伟杰说:我感觉自己是在汽车拉力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着,完全忘却了疲劳。向导车司机小战士把车开得疯狂得狠,于是我们一会儿过河,一会儿翻山,不断的腾空,不断的重重跌落,太刺激了!
因为沙尘、路况等原因,车距都很远,野地里自然形成的道路又多,动不动就在黑夜里迷失了自己,这时候怎么办?我总结了个经验,就是只要把自己的大灯关掉,那么另一辆车的灯光或在山顶、或在山下、或在远处的乱石岗,总能看见。这方法比对讲机管用得多。
普兰终于到了,已经是夜里3点半,今天跑了15个小时,两天没睡觉。
2003年06月24日凌晨
下车时向导车上的司机小南走到我的面前,很满意地对我说:“车开得不错,这么多年在这种地方能够跟上我的车的人不多。”这是此行中第二个司机这样夸我了,另一个是青藏线进来时的带车司机小飞,对于他们的肯定我很得意,因为我就是来玩车的嘛!太过瘾了!
吃饭时,听阿旺副参谋长讲,在今天等待我们的过程中,因为通讯联系不上,为能掌握我们的行踪,他们向同方向来的仅有的几部车打听我们时,竟然车上的人都说见过我们,有说早上我们在仲巴的,有说我们下午在帕羊的,说我们跟着辆慢吞吞的破车,说我们边走边照相等等,总之说话的人最后都很惊讶于两个女人自驾车走在阿里这样的地方,添油加醋的,估计我们是在这条线上出名了,嗯,很有成就感!
神山圣湖之间普兰县城-贤柏林寺-玛旁雍措-冈仁波齐峰 (1)
2003年06月25日
普兰县有8000多人口,是个半农半牧的县,相对而言,大多数人是定居,号称“阿里的江南”。普兰县的首府坐落在狭窄的孔雀河谷地,来自孟加拉的湿润空气,在这里形成宜人的高原小气候,在干燥的阿里高地实在难得。真的,我们这些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大树,这里海拔才3800米。我们住在武装部,除了没有自来水和厕所外,那真是我们这几天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晚上武装部还专门为我们发电烧水,幸福地洗了个忽冷忽热的澡!
2003年06月25日
噢!对了,刚才还忘了说了,澡洗了一半还停电了,在专为我们开的黑乎乎的大澡堂中操作失误,把衣服穿反了。出来以后我们俩互相笑了半天。
不过紧跟着的一件事让我们觉得很浪漫,那就是到门前的小溪里洗衣服,那可是孔雀河的水啊!在婆娑的树影下用冈底斯山的雪水洗衣服!这一条河是汇入印度洋的。
2003年06月25日
普兰县地处中印尼三国交界,有个口岸,我们去了一个边防连,还跟着战士们骑着他们巡逻的马去了边境,不过以前骑马都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狂奔,为骑马而骑马。而这一次却在海拔4000米的乱石山的羊肠小道上,下面几十米就是湍急的河水,此时的马是我的交通工具,它让你觉得是那么的可爱。人与马必须紧密配合,要考虑高原给它带来的反应,并且要充分的信任它,在阿里有句话叫下山骑马不是人,上山不骑马不是人,这一次的骑马对我来说也是种快乐的体验,就和在这里开车一样!
2003年06月25日 15:02
普兰人重视教育,在阿里地区各地县的政府里多见普兰人。这几天我走访了几所学校和乡村教学点,这里的教学和学生生活及卫生条件真是太差了。
完全小学(1…6年级,政府包学费食宿)的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内地的西藏学校,但贫困的孩子又苦于掏不起路费。
在这里,一个孩子每月才50元的生活费,吃饭除了一碗米饭和酥油茶外,什么菜也没有,蹲在土地上吃饭的孩子就用根小树枝往嘴里扒饭,还笑得那么灿烂,再看看那愁眉苦脸的校长—让人挺心酸的!
还有就是昨天参观县中心学校时,欢迎我的鼓乐队的孩子们手上的乐器和身上那七长八短的礼服,真是破旧不堪,看着那些孩子们起劲地吹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据说这些礼服还是60年代学校建校的时候做的。出来后我对武装部的部长和政委说了此事,留给他们3万块钱,请他们帮我操办60件新礼服,他们答应让下山的军车买一整套再带上来送给学校。
2003年06月26日
普兰的物价很高,除了印度和尼泊尔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