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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飞蛾扑火的无辜
飞蛾扑火的无辜 夏天的夜晚,成群的蛾类在 路灯 下 萦绕 飞舞。 “ 双蛾来翩翩,慕此堂上烛,附炎尽何功,自取焚如酷。 ” 人们常常用 “ 飞蛾扑火 ” 来形容蛾的愚蠢。 唐代一首叫《赠内人》的诗中写到: “ 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 ” ,诗人还借此赞美妻子的仁爱之心。 其实,蛾子在扑向灯火之光时是很无辜的。 在千万年的演化过程中,它们很难遇到火光,更加无法预知最近百年来路灯会闯入它们的世界。 不少蛾神经节中的导航系统是以夜晚的月亮或星光为坐标的,因此,它们靠日光或月光导航,并始终让光线总以同一角度落在它们眼上,就可沿着直线飞行。但近处的光源,例如灯光或火光却干扰了蛾的导航功能,发生误识,迫使那些无辜的蛾按照螺旋线飞行,越来越飞近光源,最后不自觉地投向了死亡。因此,成群的飞蛾之所以扑向灯光或火光附近,甚至扑上去被烧死,并不是光线 “ 吸引 ” 。 其实,飞蛾的无辜还不仅限于“扑火”。许多民间传闻都认为蛾是有毒的,事实上蛾类里身上长有毒性细毛、可能造成人类皮肤过敏的只是小部份。例如有 5000 个种类的台湾岛蛾类中,只有 80 几种毒蛾,想在野外撞见还真不太容易。对捕捉过不计其数虫子的昆虫学家来说,许多稀有毒蛾倒常常是他们处心积虑想抓也抓不到的研究对象。至于能造成过敏事件的毛毛虫,其实很少用毒腺直接攻击人,而且即使人们在接触毒毛后,也仅出现疼痛、红肿过敏症状状,不像蜂类、蜈蚣的危险性那么高。
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将蛾制成标本:“雕虫小技”
将蛾制成标本:“雕虫小技” 要拍摄并研究一只蛾,必须首先将它制作成标本。与蝴蝶不同,蛾子的翅膀往往更加柔弱。这些柔软的、毛茸茸的小昆虫,只要硬物轻轻一碰,便会脱落一些鳞片,再重一点,翅膀说不定就会裂口。将蛾制作成标本,这种看上去并不复杂的 “ 雕虫小技 ” ,着实需要耐心。 在蛾标本的整个制作过程中,我从来不用手直接接触它们,而是先用底部放有乙醚的广口瓶子把蛾扣住,让其很快被麻醉而死亡。然后将它轻轻倒进装有酒精棉球的密闭保鲜盒中,这样就可以保证它在短时间内不会干硬或腐败。制作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是如何展开翅膀。对于小型的蛾子,我一般先把它放在一小块玻璃上,让其腹面向上,然后用细针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四片薄薄的翅膀,展开到一定角度后,再用镊子夹几块重物(一般是图钉或光滑的砝码)压在上面。最后连同玻璃放进烘干箱烘干。一个半小时后,一只近乎完美的标本便呈现在我面前。 不少蛾的颜色会在制作成标本后几个月中严重褪色,有的甚至只有几天。又名长尾水青蛾的绿尾大蚕蛾,是偶尔可见于路灯下的绿色大型蛾类。它翅展10 — 14厘米,半透明的绿色翅膀上带着几处粉红,带着长尾的后翅与雪白的身体共同构成了一幅淡雅华贵的水墨画。可惜它美丽的日子实在很短暂,一般不到一两个星期,即使不遇到饥饿的鸟儿与蝙蝠,它的绿色也会因为空气的氧化作用在羽化几天后开始褪色。因此,捕捉到后必须立即将它的美丽纪录下来,否则它那艳丽的绿色将在几天后渐渐消失,变成灰白色。 在我收集中的蛾中,大多数不是来自遥远的亚马孙河热带雨林,也不是来自终年云雾迷漫的峨眉山。它们大多来自我工作的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周围。而你,只要留心一下身边,就会发现每一只蛾子都是一个令人惊叹的世界。
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生命的绝唱——蝉类昆虫
生命的绝唱——蝉类昆虫 黑暗给了蝉黑色的躯体,它却用来歌唱光明。它们多么希望整个世界都能够屏息聆听自己卓绝的音乐声。因为在这高亢的音乐声中,它们的生命其实已经接近尽头…… 每年夏天,各种蝉们就在我身边的树梢上开始了它们的演唱会。 窗外是树,树上有蝉,看不见蝉的身影,但茂盛的枝叶中,蝉声鼎沸, 从清晨到黄昏,一刻不停。即使大雨暂时制止了它们的演奏,只要天刚放晴,它们立即更加疯狂地喧嚣起来。大多数人也许对它们这种无休止的聒噪感到讨厌, 特别是在空调嗡鸣的季节。闷热的夏季,不知是蝉把夏天吵闹得更加炎热,还是炎热让蝉越发聒噪,脆弱的人 觉得这种声音简直是在炎炎夏日里给我们凭添了一份烦闷。 昆虫中的荆棘鸟 然而你可了解,对于蝉来说,这却是它们长达数年甚至十多年生命历程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激情地宣泄。这其实是 一次以 生命 为代价的 绝唱 。西方有个荆棘鸟的传说。这种鸟一旦离巢,就要去寻找一棵长满荆棘的树,让尖锐的荆棘刺进自己的胸膛,用鲜血为自己洗礼,仿佛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然后在鲜血的滴沥中开始悠长的啼鸣,声音婉转悦耳,完全超脱了垂死的剧痛。为了一次完美的绝唱,竟以生命为代价!可惜这样勇敢的鸟只是一种传说的虚构,现实中的蝉却将这种卓异的生命传奇展现了出来。它们多么希望整个世界都能够屏息聆听自己卓绝的音乐声。因为 在这 高亢 的音乐声中,它们的生命其实已经接近尽头…… 蝉俗称知了,是同翅目蝉科昆虫的总称。全世界已经发现三千多种,据最新统计,我国也已经发现了 227 种。我们也许听到过不少关于蝉的名字,蚱蝉、寒蝉、鸣蝉、山蝉等等,但 能完全弄清蝉所有名字的人一定不多。因为早在《尔雅》里就列出了蝉的八个名字。《诗经》里说“五月鸣蜩”,“蜩”就是蝉。《庄子》里说“蟪蛄不知春秋”,“蟪蛄”也是蝉。有本介绍方言的书中甚至列举出了蝉的二十五个别名,比如 螂蜩、螗蜩、茅蜩、马蜩、霓、麦蚻、蜓蛛、蚨、蛉蛄、螓、蝭蟧…… 这还不包括我们熟知的“知了”和“蚱蝉”。可见这种随处可见的昆虫早已经被我们熟知了。
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用黑暗歌唱光明
用黑暗歌唱光明 许多人小时候,都享受过粘蝉的乐趣,粘一只蝉偷放在玩伴的耳边,突然轻按蝉的发音器,受到刺激的蝉立刻高叫起来,我们便可以享受蝉鸣吓人一跳的快乐。除此之外,蝉也许并没有给我们留下其它特别的印象。 专家们却对蝉进行过仔细的观察。他们发现蝉从幼虫到成虫,一般要在黑暗的地穴中韬光养晦五年。但是,它们的成虫期却是非常短暂的,尤其是雄蝉。绝大多数蝉成虫的寿命只有十多天,短的甚至只有三天,就是最“长寿”的黑 蚱蝉 成虫,也只有 45 到 60 天。 五年的时间,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煎熬来换取阳光下短暂的、半个月的歌唱。从时间上看,它们生命里苦难与幸福的比例严重失调。五年黑暗中的蛰伏,换来的只是几个星期的畅快,按经济学观点来看,这是多么的不划算。它们生命的经济曲线中,成长期太漫长,成熟期太短暂,衰退坡线又太陡,成本和收益的确严重倒挂。可是,蝉们走着这条老路,义无反顾。每一只蝉都像一位坚韧的矿工,挖掘通向光明的隧道,一代又一代。黑暗给了蝉黑色的躯体,它却用来歌唱光明。 法布尔在他那著名的《昆虫记》里谈到,法国蝉的生命周期是四年。对于我们中国的各种蝉来说,生命周期与欧洲的不太一样。我国多数蝉的生命周期在三到七年之间,其中近一半为五年,当然,也有八到九年的。而北美洲却有寿命长达十七年的种类。无论三年还是十七年,这都远远超过了普通昆虫的寿命,因此人们普遍认为,蝉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昆虫。 蝉的幼虫潜伏在地下,靠汲取树根的汁液生活,我们一般是无法见到。古人没见过蝉的幼虫是如何到达地下的,便认定蝉是由蜣螂或金龟子的幼虫变化而来。“蜣螂化蝉”的传说在古代广为流传,连以严谨著称的《论衡》也说:“蛴螬化为复育,复育转为蝉。”“蛴螬”就是金龟子幼虫,“复育”是刚钻出土的蝉。 其实,蝉的幼虫是从雌蝉产在枝头上的卵孵化出来的。它们从枝头到地下,再从地下到枝头,这个看似简单的过程需要耗费它们几乎毕生的时间。
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寄生蜂的劫掠
寄生蜂的劫掠 雌蝉总是喜欢把卵产在细细的枝条上。它选择枝条的标准,通常是那些只生长了一两年,却由于虫害等原因已经基本枯萎或长势衰微的枝条。它利用尾部锋利的产卵器,撕开树皮的纤维,打穿木质部,自达髓芯,在枝条上钻出一排排像用针斜着扎成的小孔。这些小孔就是它产卵的地方。它在每个小孔里产下几枚卵,由于小孔有好几十个,所以卵的总数一般在三到四百枚之间,某些种类可以超过六百枚。如此数量的卵如果全部孵化,那将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但事实上一切并非那么简单,从蝉卵产下的那一刻开始,各种各样的灾难就在等待着它们了。我曾见过蝉的产卵过程,雌蝉在它钻探出的小孔里有条不紊地产着卵,而就在它身边,几只寄生蜂焦急地等待着。雌蝉刚从小孔里把产卵管抽出,寄生蜂就急不可耐地钻进去搞破坏。它们用自己更加细小的产卵管,在蝉刚产下的还是乳白色的卵上刺出一个孔,将自己的卵产进去。雌蝉离开时,它的孔穴内多数己加进了寄生蜂的卵,这些不请自到的家伙将把蝉的卵毁坏掉。它们那些成熟得很快的蛆形幼虫能够在两三个星期中孵化(蝉卵孵化需要等到来年),然后以蝉卵为食物生长,代替蝉的家族。 虽然成年蝉对于寄生蜂简直是一个庞然大物,它只要轻轻用爪子一按,立刻就可以让这些破坏分子粉身碎骨。而且它那视力良好的眼睛,一定能够看见这些可怕的凶手,爪子也可以够得着它们。然而蝉母亲看上去却镇静无恐,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似乎一无所知。我奇怪它明明知道有可怕的敌人跟在后面,为什么无动于衷,宁肯让寄生蜂进行放肆的破坏。它要保护自己的卵是非常容易的,可是它竟不去解救它们。
草叶间的宇宙——身边昆虫的寻访涉世之初:岌岌危途
涉世之初:岌岌危途 一次,把产有蝉卵的枝条折回家中,然后轻轻解剖开蝉留下的小孔,从放大镜里观察蝉卵的孵化过程。我发现即将孵化的蝉卵中,幼蝉像泥鳅一样扭动,并且依靠这种方式攀附着小孔壁上粗糙的树枝纤维,钻出小孔。 幼虫到达树皮上后,立刻把外皮脱去。脱下的皮与身体之间仍然有几条细细的纤维连接, 幼虫依靠纤维与旧皮之间的连接挂在树枝上。此时的幼虫正进行着日光浴,等待身体的干燥,只要有一丝微风,它就摇摆起来,在空中翻着跟斗。它像婴儿般踢蹬着小腿,急不可待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有时则又懒洋洋地在微风中荡着秋千。这个像芝麻一般大小的小生命,就挂在它自己制造的秋千上摇荡,以防娇嫩的皮肤被粗糙的树皮划出口子来。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当它的腿可以伸缩,身体表面的蛋白质也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