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受害者而言，他们把功课学得太好了，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危险。 想搞清楚她那些最老于世故的孩子究竟在意些什么，有时倒使人感到大惑不解。其中许多人全神贯注地观看那些神秘莫测的戏剧，另外一些人的家常话则表示对恐怖不以为然。她的逻辑就是，她既生产精妙的东西，又自我加以欣赏；要是你偶然碰到她公然把这两项责任推卸开来，而且，拿这与她当面对质，那她就会瞟你一眼，她那宽大的肩膀耸一耸，这就表示和你建立起了一种永久的私谊。她好像在说：“你这个可爱而又痴情的傻胆，你还真把我当一回事啊，难道你不晓得我是一个大骗子呀？”你回答说，你以后会明白的；不过，你说得还是挺友好的，其中还夹杂着她亲授给你的一丝嘲讽；因为你晓得：假如她装得比她的实际要好得多，她也能装得比自己要坏得多。她很民主，这毋庸置疑是个人主义作风的一个组成部分；她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教个人清楚自己的“地位”。她让他知道，她也用同样鞭打过他人的脊背，从而使他无从怨恨她。当这次教训被他记住了的时候，对这种虽粗鲁却永久的公正，他倒会欣赏起这一点来了，在她的如炷的目光的注视下，这种公正就把那些在别的地方显赫的声名和地位降到同一水平线上了。她的卓绝把那么显赫的声名和那么崇高的地位都一一压倒在地，因此，要想超凡到伦敦无法与你匹敌，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当她一时兴之所至，决定要去猎狮，或者要在名流们身边围成一圈时，她间或撒谎说，她不是和你抗衡的人，这也是她良心发现的表示，一个很蹩脚的做法。然而，这种伎俩太易于被戳穿了，因此，狮子必须很愚钝，名流必须一言不发，才能掉进圈套之中。宛如哲人所言：这种事完全是主观上的看法，这个大城市所关心的主要还是她自己。名流都很近便——他们就是要求人们去“应付”的众多事物中的一项——而储放在冰上的狮子肉，在饥馑岁月能活一家人的命。
第一部分伦敦的民主（2）…（图）
我眼中的伦敦的民主就是如此。当然无需成为其中一员，你也能够感同身受；不过，从你变成其中一员的那一时刻开始——并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很快就会被你自己的感觉所启发——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盛行平等的集体的一员了。无论你曾多么尊贵，多么有才气，多么地富足，声名多么高远，和你不分仲伯的人有很多人，因此，你过去的成就都是可有可无的。我认为只有拥有一副漂亮的脸蛋，才能真正吃香；一直以来在一个方面值得关注，伦敦只会为了女人的漂亮而破例。只有当她追猎那头不同凡响的狮子时，她才会成为一个万分危险的东西；于是，真的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她思忖的是付出多少，而并非获取多少。在此之前，为了证明这一点，漂亮的女士们已付出了代价，今后还会继续付出代价的。总之，或许就是那样相信贫穷不是耻辱的人才很少上当受骗。当然，在这个伦敦，人们并非都这样考虑，的确你也很难说出在哪儿，更为合情合理的外套会披在这种情况之上。富有自然拥有极大的优势，但是，这同因为无钱以致资格被取消了完全是另一回事。 虽然她在很多事情上所说出来的言语是刻薄的，可是她的心地是纯洁良善的；虽然她快步如飞，倒也不失一种悠闲自在的神态。殷勤好客被她慷慨大方地视为自己的义务，她在这些义务与同类事情上留有余地，这就是伦敦的自由放任最突出的表现。开开心心是她首要的考虑；她随随便便地记账，从不在琐碎的小事上计较什么，万一人们证实了她有点偏心，她不会晓得，也不会记得，更不会介意是不是因他们而“引发的”。她甚或不会记得自己是不是曾引发过什么。在礼节上，她很放得开，决不苛求于人，决不在虚文套话和礼节规矩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她无法受繁文缛节的束缚，对于细枝末节也不太介意，其后果之一就是她只得降低礼仪标准而不顾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这无疑是真实不虚的。她提倡“突袭”——因为纵然她提早一个月邀你去赴宴，请柬也会来得很神速——而且，会直趋目的地，一点也不会拐弯抹角。马修·阿诺德先生的《布卡拉病王》那首诗所称道的手段： 虽然我们攫取我们长久期盼的东西， 我们也不会动作太快。 对这种手段，她不会假装去喜欢的，假如那是她能获得它的惟一手段，伦敦的动作何至于是太快呢？优雅得体的举止就预示着太长的繁文缛节。我并未说她纵然有余暇也不对这些繁文缛节去介意关注。她时间充足，然而很少—que voulez－vous？（法文，“你想要什么？”－－译者注）或许同一些在所难免地传递到她手中的老传统一样，书信就是一个最佳的例证。她靠书信而活着——书信即她的脉搏；不过，有签上了她的芳名的那些书信宛如荒诞不经的胡话般，前言和后语不相关联。除了一张邮票之外，这些荒诞不经的书信与书信艺术风马牛不相及。
第一部分伦敦的民主（2）…（图）
我眼中的伦敦的民主就是如此。当然无需成为其中一员，你也能够感同身受；不过，从你变成其中一员的那一时刻开始——并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你很快就会被你自己的感觉所启发——从此以后你就是一个盛行平等的集体的一员了。无论你曾多么尊贵，多么有才气，多么地富足，声名多么高远，和你不分仲伯的人有很多人，因此，你过去的成就都是可有可无的。我认为只有拥有一副漂亮的脸蛋，才能真正吃香；一直以来在一个方面值得关注，伦敦只会为了女人的漂亮而破例。只有当她追猎那头不同凡响的狮子时，她才会成为一个万分危险的东西；于是，真的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她思忖的是付出多少，而并非获取多少。在此之前，为了证明这一点，漂亮的女士们已付出了代价，今后还会继续付出代价的。总之，或许就是那样相信贫穷不是耻辱的人才很少上当受骗。当然，在这个伦敦，人们并非都这样考虑，的确你也很难说出在哪儿，更为合情合理的外套会披在这种情况之上。富有自然拥有极大的优势，但是，这同因为无钱以致资格被取消了完全是另一回事。 虽然她在很多事情上所说出来的言语是刻薄的，可是她的心地是纯洁良善的；虽然她快步如飞，倒也不失一种悠闲自在的神态。殷勤好客被她慷慨大方地视为自己的义务，她在这些义务与同类事情上留有余地，这就是伦敦的自由放任最突出的表现。开开心心是她首要的考虑；她随随便便地记账，从不在琐碎的小事上计较什么，万一人们证实了她有点偏心，她不会晓得，也不会记得，更不会介意是不是因他们而“引发的”。她甚或不会记得自己是不是曾引发过什么。在礼节上，她很放得开，决不苛求于人，决不在虚文套话和礼节规矩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她无法受繁文缛节的束缚，对于细枝末节也不太介意，其后果之一就是她只得降低礼仪标准而不顾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这无疑是真实不虚的。她提倡“突袭”——因为纵然她提早一个月邀你去赴宴，请柬也会来得很神速——而且，会直趋目的地，一点也不会拐弯抹角。马修·阿诺德先生的《布卡拉病王》那首诗所称道的手段： 虽然我们攫取我们长久期盼的东西， 我们也不会动作太快。 对这种手段，她不会假装去喜欢的，假如那是她能获得它的惟一手段，伦敦的动作何至于是太快呢？优雅得体的举止就预示着太长的繁文缛节。我并未说她纵然有余暇也不对这些繁文缛节去介意关注。她时间充足，然而很少—que voulez－vous？（法文，“你想要什么？”－－译者注）或许同一些在所难免地传递到她手中的老传统一样，书信就是一个最佳的例证。她靠书信而活着——书信即她的脉搏；不过，有签上了她的芳名的那些书信宛如荒诞不经的胡话般，前言和后语不相关联。除了一张邮票之外，这些荒诞不经的书信与书信艺术风马牛不相及。
第一部分冬日情怀（1）…（图）
假如她只是空泛地说一说的话，那么，作深入细致的描写就会有越俎代庖之嫌疑，读者无疑会感到我因为无法将她娓娓道来，从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确实，再没有比叠加更为艰难的事情了——这个栏目真的太长了。或许人们期望自己灯笼那微微的光芒——假如还可以称之为光的话——游移于这颗珠宝的各个琢面；但是，假如想要的是光怪陆离这个结果的话，那终归也是一个不错的成功。伦敦还未曾被人们视为一个整体，原因非常简单，整体这个东西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它是无法度量出来的——并非双手就能够抱住的。准确地说，它众多整体的集大成者，那么，至关重要的又是哪一个呢？这难免就得有一个选择的标准。对我们不得不为之辩护的事物置之不理，这就是一种最科学的方法。那些不雅的表象，那些“乌鸦窝”，那些蛮横不讲理的行径，很多街道的夜景，酒馆关门之前清场的那一刻——在能够做出一个友善的结论之前，不得不忽略掉很多相似的成分。 我倒不应该扯得太远了，居然说在面对这种巨大的苦厄之际，不闻不问是友善的一种前提。恰恰相反，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看法呢？原来是我们对那种黑暗的深渊有了一种不可挽回的意识：这座城市的现状，也即一个接一个的重大的人祸，这仍然是最寻常的魅力所在。这个纷然杂陈的怪物明天会变成什么模样呢，我无法预测得到；是穷人把富人推翻，还是穷人被富人吞并，或者依然以目前他们这种不太合人意的关系继续凑合下去。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受苦受难的印象属于大颤动的一部分。人间磨坊发出的巨大的隆隆声，这是它和其他融为一体而合奏出来的、使爱伦敦的人一向听起来很亲切的事物中的一件东西。他就是被它以这种抑扬顿挫所萦绕、所迷惑、所激发。不论他能否成功地把苦难从画面上抹去，他都会坦率地说，对他而言，不会因为染上了苦难的阴暗色调而影响画面的整体印象。除非伦敦的缺陷为我们所迷恋，否则，我们永远不会深深地迷恋它：厚重、阴沉的严冬，满地及烟囱上的煤烟，亮得很早的灯光，模模糊糊的棕色的房屋，在12月午后的牛津街或者滨河路上被马车压溅的泥水。还有一些使我联想到孩童时代迷恋不已的事物——期待圣诞节的到来，欢乐溢满了节日人行道上——雾霭中的铺店。如此以来，每个铺店好像都自成一个温馨明亮的小世界。我还能观望它们消磨日子，一边是脏得很的布鲁姆斯伯里区，另一边是更肮脏的索霍区。还有那冬日的景象，看上去并不见得有温馨感，但是，假如它消失了，可不知何故，记忆的某根琴弦总会被触动起来，有时甚或会使你泪如雨下；例如在一个阴沉的下午，置身于大英博物馆门前，或在天气非常恶劣时站在蓓尔美尔街一家大型俱乐部的门廊上时，这种感觉就会冒出来。对于回忆之中那微妙的诗情画意，我无法给出一个很贴切的描写；因为要做到这一点，丰富的想象力是必需的，而我们却常常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