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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阿摩斯和特洛伊人对使者帕剌墨得斯的傲慢言辞愤怒至极,但他们还是尊重异国使节的权利。会议到此结束,特洛伊城一个长老,贤明的安忒诺耳、埃绪厄忒斯和克勒俄墨斯特拉的儿子,护送三位异国的使节,使他们免于受到市民们的咒骂,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家中,用高贵的礼节加以款待。翌日清晨他把他们送到海岸,重新登上豪华的舰船,疾驶而去。
前言阿伽门农和伊菲革涅亚(1)
在舰船集结在奥利斯期间,阿伽门农用打猎消磨时间。有一天,他看到一只要祭献给女神阿耳忒弥斯的美丽牝鹿,于是猎兴大发,就把这只神圣的动物射杀,并夸耀说:就是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也不能射得这样准确。
女神对这种亵渎行为大为恼火,于是在全部希腊士兵都集聚在奥利斯港湾、舰队要启航出发时,就使风停了下来,这样他们就只能无所事事地滞留在奥利斯。一筹莫展的希腊人向他们的预言家卡尔卡斯求助。从前他就对他的同胞作出过巨大的贡献,现在他是随军的祭司和预言家。卡尔卡斯说道:“如果希腊人的统帅阿伽门农把他和克吕泰涅斯特拉所生的可爱女儿伊菲革涅亚祭献给阿耳忒弥斯的话,那女神就会宽容,风就会刮起,就再不会有超自然的妨碍来阻止特洛伊的毁灭了。”
预言家的这番话使希腊统帅十分沮丧。他立即召来希腊传令官、斯巴达的塔尔提比俄斯,让其在全希腊人面前用响亮的声音宣布:阿伽门农辞去希腊军队的统帅职务,因为他的良知不允许他谋杀自己的孩子。但这项决定的宣布在集合起来的希腊人中激起了狂暴的愤怒。
墨涅拉俄斯听到这可怕的消息立即来到他兄弟的统帅营盘,提醒他这个决定给他带来的后果。如果他,墨涅拉俄斯的被夺走的妻子海伦仍留在敌人的手里,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耻辱。他摆出了所有的理由,最终使阿伽门农决定去做杀害女儿这件可怕的事情。他向密刻奈那里派去一名信使,命令他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把女儿伊菲革涅亚送到奥利斯供差遣听用。为了使他的妻子听从这项命令,他找了个借口,说女儿在军队抵达特洛伊海岸之前应该同珀琉斯的年轻儿子、英俊的佛堤俄提斯王子阿喀琉斯订婚。这时阿喀琉斯与得伊达弥亚秘密结合一事尚不被人所知。
信使刚一出发,阿伽门农心中的父爱之情又占了上风。他为忧愁所折磨,为这项轻率的决定而悔恨,就在当晚他喊来一个年老的亲信,送一封写给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的信。信中告诉她不要把女儿送到奥利斯,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了另一个想法,婚期必须推迟到明年春天。
这个忠实仆人携信急忙上路,但他没有抵达目的地。在他黎明前刚一离开大营时,就被墨涅拉俄斯抓住了,因为他已经看出他兄弟的三心二意,早就密切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墨涅拉俄斯搜出了信,读了后就又一次踏进统帅的营盘。
他愤怒地朝阿伽门农喊道:“除了这种反复无常还有更不忠不义的事吗!兄弟,难道不再记得你是多么贪求这个统帅的荣誉?你对所有希腊的诸王显得多么谦卑?又是怎样地与每一个人握起右手?你的大门总是敞开,每一个人,即使是民众中最低层的也能随意踏入,所有这一切讨好和笼络不都是为了得到统帅的荣誉吗?但是,当你成了统帅,一切都变了样。你再不像从前那样,与你的老朋友见面了,就是在营里也难以找到你,你只是偶尔在军队面前露露面。一个高尚的人不能这样,即使他的朋友们需要他的帮助,他也应对他们始终如一!”
出之兄弟口中的这些责备并不能使阿伽门农的心平静下来。“你看起来是如此的令人可怕,”他回答说,“为什么你的眼睛像在流血?是谁侮辱了你?你失去了什么?是你可爱的妻子海伦?我无法把她重新给你找回来。如果我深思熟虑之后去补救一个过失,我就成了傻瓜?你不为能摆脱掉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庆幸,反倒要重新去设法得到她,你这样的行为才是丧失理智的,不,我永远不会作出残害自己亲生骨肉的决定。你最好是自己去惩治你那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两兄弟激烈地争吵起来,就在这时一个使者来到他们面前,向阿伽门农报告说他的女儿伊菲革涅亚与她的母亲和他的小儿子俄瑞斯忒斯已经抵达这里。使者刚一离开,阿伽门农热泪盈眶地说:“兄弟,她是你的了,你胜利了我算毁了!”墨涅拉俄斯为兄弟的绝望而感动,他向他发誓,要放弃过去的要求,甚至现在他警告他,不能杀死自己的孩子——他解释说,不能为了海伦而毁掉一个好兄弟。“洗去你脸上的泪水,”他喊道,“如果神谕使我对你的女儿享有权利的话,那我知道,我要放弃它并将它让给你。”
阿伽门农投身到兄弟的怀抱,但他仍为女儿的命运忧心忡忡。“我感谢你,亲爱的兄弟,”他说,“你高贵的思想又把我们带到一起,但命运已经对我作出了决定,女儿注定得死,整个希腊要求她的死亡。卡尔卡斯和狡黠的俄底修斯已经达成了默契,他们将得到人民的支持,把你和我谋害,然后牺牲我的女儿。即使我们能逃到阿耳戈斯,但相信我,他们也会赶来把我们从宫墙里拖出,将古老的库克罗普斯城夷为平地!因此,我的兄弟,当你进入军营时,务必对我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保持沉默,使她一无所知,直到我们的孩子死于神谕为止!”
女人们的到达打断了兄弟俩的谈话,墨涅拉俄斯忧郁地走开了。
夫妻俩仅略作寒暄,阿伽门农显得冷峻和窘迫,但女儿却怀着孩子的信赖拥抱起父亲,并喊道:“*1,父亲,好久没见到你了,现在又见到你我多么高兴呵!”当她更贴近父亲望着他那忧郁的眼睛时,关心地问道:“为什么你的目光那么不安,父亲,难道你不高兴见到我吗?”——“亲爱的女儿,不要问了。”他回答说,感到揪心地痛苦,“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舒展开你的愁眉,”伊菲革涅亚说,“用可爱的眼睛望望你的女儿!为什么它含着泪水!”——“因为就要长时间地分离。”父亲说。“*1,若是我能跟你一起航行,”姑娘喊道,“那我该多么幸福呀!”——“呶,你会踏上一次航程的,”阿伽门农严肃地说,“但此前我们还得进行祭祀——一个祭品,亲爱的女儿,这次祭祀是少不了你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已热泪盈眶,随即他把满面狐疑的女儿打发到为她准备好的帐篷,那里有她的一些侍女。阿伽门农得继续在他的妻子面前编造谎言,王后不断好奇地询问起她想像中的新郎的家世和财产。他支吾几句,随即摆脱开妻子,去到预言家卡尔卡斯那里,与他商议这无法避免的祭祀的一些细节。
这期间,一个不祥的突发事件使克吕泰涅斯特拉与年轻的阿喀琉斯在大营里聚在一起。她把他当做是未来的女婿,热情地表示欢迎。但阿喀琉斯却惊愕地向后退去。“你在说什么婚礼,女王?”他说,“我从未向你的女儿求过婚,你的丈夫阿伽门农也从没有向我谈起过结婚的事情!”现在克吕泰涅斯特拉开始清楚了这个谜团,她在阿喀琉斯面前羞愧难当,但他却怀着年轻人的热情,慷慨陈词,“你不必担忧,女王,就是有人欺骗你,你也不要怕。放心吧,如果我的惊愕伤害了你,那请你原谅我。”正当他示意告辞,要去寻找统帅时,阿伽门农的一个仆人进入帐篷,满脸惶恐地朝两个谈话者跑来。他是阿伽门农和克吕泰涅斯特拉的那个忠实的奴仆,墨涅拉俄斯就是从他身上搜出了阿伽门农写给妻子的信的。他轻轻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说:“听我说,相信你忠实的仆人说的话,阿伽门农要亲手杀死你的女儿!”这个浑身战抖的母亲从忠实的奴仆嘴里知道了整个秘密。
前言阿伽门农和伊菲革涅亚(2)
克吕泰涅斯特拉扑倒在年轻的阿喀琉斯脚下,像一个寻求保护的人抱着他的双膝,她喊道:“我跪在你面前的尘土里,我不为此感到羞耻。我,一个普通的女人,在神的后裔面前,母亲的义务使任何骄傲都变得软弱无力!你,女神之子,请从绝望中拯救我和我的女儿!在所有神的面前,在你的神*(母亲面前,我祈求你现在救救她。你看,我没有可以前去逃避的神坛,只有你的双膝!你听到了阿伽门农要做怎样残忍的事;你看到了,我,一个无助的女人,在一支残暴的军队中是如何地孤苦无依!张开你的双臂,保护我们,我们就能得救!”
阿喀琉斯敬畏地把跪在面前的女王从地上扶起来,并说道:“放心吧,女王!我是在一个虔诚的、乐于助人的家庭长大的,在喀戎的炉边学到了朴实、纯真的思想。如果阿特柔斯的儿子们引领我走向光荣之路,那我乐于服从他们,但我不会服从卑鄙的命令。因此我要保护你的女儿,尽我一个青年人的双臂所能做到的,她一度被称为是我的,绝不让她被她的父亲杀死。如果这个捏造出来的婚姻致这个孩子于死地,我觉得我本人也不是无罪的;如果我的名字被你的丈夫用来作为杀害一个孩子的借口,那我就成了这支军队中最最胆小的坏蛋,成了一个罪犯的儿子。”
“高贵的,富同情心的王子,这真的是你的意愿?”克吕泰涅斯特拉喜出望外地喊道,“或者你还在期待我的女儿作为一个求助者来环抱你的双膝?这虽然不是一个少女所应做的,但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她会庄重地来到你的面前,像一个高贵的人一样。”
“不,”阿喀琉斯回答她说,“不要把你的女儿带到我的面前,这样我们就不会招人怀疑和引起流言飞语。但你相信我,我决不食言。如果我不能救你的女儿,我宁愿自己去死。”珀琉斯的儿子作了这样的保证,随后离开了伊菲革涅亚的母亲。她现在怀着无法掩饰的憎恶来到她丈夫阿伽门农的面前。他还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知道了全部秘密,于是用语义双关的话朝她喊道:“现在把女儿从帐篷里喊出来,把她交给父亲,因为面粉和水,以及婚宴前要死在刀下的祭品都已准备妥当。”
“做得好呵!”克吕泰涅斯特拉喊了起来,她的眼睛在熠熠闪光,“*1,女儿,你从我们的帐篷里自己出来,你会完全明白你父亲的用意,你也把你的小弟弟俄瑞斯忒斯带出来!”当女儿出现时,她继续说道:“看吧,你这做父亲的,她站在这儿供你派用场,让我先向你说一句话,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要杀死我的也是你的女儿?”
统帅长时间伫立不动,一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