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狂汗。难道她也不肯轻易放我?要知道,喜欢上月释这个花花公子可绝对是我吃亏啊!还有,就算被他特别对待,也应该不是唯一的一个,不至于要把帐记到我头上啊!呜呜呜,再下去天就要亮了啊!
看着我一副悲天悯人任人宰割的神情,红琴噗哧一笑:“姑娘请稍等片刻。”
她把我按回凳子上,然后走到床边娇咳一声:“月公子,您今天若想睡这张床,红琴可就上来陪你了啊。”
话音刚落,那原本应该“睡着”很久的月释火速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还仰头长叹:“唉,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让我多偷听点……”
我张大嘴巴,长吐一口气,仿佛这么做才能释放些心里的恼气。这个家伙果然在偷听!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来了!
月释笑着看了看我,然后转回身去,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我的脸顿时红到耳根——因为他亲吻的,是我留在墙上的影子。
“好佩服我自己啊,看到笨笨的小溪自以为很聪明的点了点头时,我都能忍住不偷笑。啊,我真是太佩服自己的定力了!”月释一边毫不掩饰的自吹自擂,一边从床上站起来。
天啊!太打击我小小的自尊心了!我点头承认我喜欢他,居然都被他看到了!他肯定一开始就有预谋的故意躺到这张床上!
月释全然不顾我气绿了脸还浑身冒烟,反而带着一脸掩不住的笑意,心情特好的往床后面踱去。我这才发现,床边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门,门里依稀是一片黑与白的布置。
月释走进门,在关门前含着笑轻轻说了句:“早点睡,笨笨溪。”
那琉璃般的眼里有着宠溺的神情,倦倦的语气里也含着柔柔的关切,让我没法对他生气,刚才还怒窜的火焰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闭上眼,我的手心又一次无奈的捂上额头。嘴唇,却微微的上翘。真是拿他没办法,这家伙……
再睁开眼睛,发现红琴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又失态了,我暗暗咬牙。
红琴却突然跪下,又一次把我吓得手足无措。
“溪姑娘,请答应红琴一件事情。”
“好说好说,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呀!”我跳起来扶她。
红琴抓住我扶她的手,依旧跪着,用很温柔的眼光看着我:“请你好好爱月公子,不仅爱他的好,也爱他的坏——请爱他的全部!”
我的心被重重地捶了一下,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呀?她居然求我爱她深爱的人?
“红琴,你不需要以爱的名义退出,我不屑于这样的承让,也不需要你来成全什么!”我紧紧蹙起眉头,强行把红琴拉起来,狠狠的摁到凳子上。
“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希望他开心。”红琴无视我的恼怒,平静的往下说:“我和他,还有阿夜,都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阿夜助他‘明争’,我帮他‘暗斗’,多年来,只是做到了不让他倒下。但是你不同,你可以给他阳光,让他沉溺和放松的阳光,让他从黑暗中站起来。这两天,他脸上因为你而展现的笑容,比过去十年还要多。看到他终于可以发自内心的笑,我比谁都高兴。但是,除了这些笑容,你迟早会看到他黑暗的样子,看到他的狠绝,看到他的无情,到时候,请不要舍弃他,继续牵引他往光亮的地方去,好么?”
无情的月释……就算是刚见面时那个冷嘲热讽的月释,也没有给我很无情的感觉啊。月释他,之前是个很狠绝和很无情的人么?
这样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
“我遇到他时,是在月莲山上。我和阿夜为一块地里偷挖上来的红薯抢得不可开交,却被他轻易的夺了去。他那时应该才十二三岁吧,而我和阿夜,都已经过十六岁了。他在我们面前显得那么小,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噗哧一笑,原来月释那么小的时候就那么自负满满的样子啦。
红琴也含着笑,继续往下说:“他拿了红薯,看了看,居然说‘这么脏的东西,有什么好抢的’,然后就把那个我们辛苦挖的大红薯给扔了,还皱着眉,很困惑地看着被红薯弄脏的手。”
想象着一个小小的美少年,穿着白白的小衣服,不知道怎么解决那双拿红薯弄脏的手,却也不屑于问面前的两个人……确实是很两难的境地呢,哈哈,我不禁又一次偷笑。
“我和阿夜实在气不过,就冲上去打他了。可是他的武功好像挺好,又不能说很好,怎么说呢,就是感觉逃跑很擅长,却攻击力不强。”
难怪每次要他出手的时候总是逃那么快!都是被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给欺骗了,搞得我还以为他武功很好呢。切,下次再惹到我,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很不客气的回敬你了,哼哼。
红琴没有注意到我咬牙切齿的在一边算老帐,自顾自的沉浸在回忆中:“后来我们打不过他,只好作罢。他却叫我们去给他弄点水来洗手,还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掏了个大月亮出来,说是作为报酬。”
“天啊!你们不会答应了吧?!”我瞪大眼睛。
红琴苦笑道:“何止答应——我们飞快的抢着去弄水了。”
“Oh……”我捂住额头哀叹,“这也太伤自尊了吧……”
“可是他的眼睛澄明得象山里的泉水一样,我们一点都不觉得他有侮辱我们,反而觉得,在他眼里,这么大一块月亮钱币的价值还不足以换他的手干干净净,所以——是他在求我们。”
天!我真是无语了。
“你们俩怎么怎么穷啊!那个叫夜的,是你兄弟?”
“确切地说,是我相公。他是跟我订了娃娃亲的人。”
“诶?!”我跳将起来,“那……那你在这里……还有你和月释……”我脸上的肉准是抽筋了,连句话都说不全。
“我和月公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红琴苦笑,“我和阿夜,都是他的仆人。或许,也算得上朋友。”
“可是……你们……昨晚……”我的脸又烧起来。低下头,我暗骂自己太不争气,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吃醋,而且是在红琴面前。
“他极要干净,除非他自己的东西,不然他连碰都不会碰的。杯子如此,床如此,人也如此。”红琴的笑里有无奈,“昨夜,我们先是计划夺城,然后,他睡他的,我睡我的,阿夜睡屋顶。”
“这样啊……”我窘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心里,似乎有块影子轻轻的飘走了。月释的唇,月释的笑,我都想自私地独占啊。
“呃……我也可以叫阿夜么?”
“你就跟着月释叫小夜吧。月释也叫你小溪对不?他对他疼惜的人总是会带‘小’字的叫。”
“那红琴就是小琴喽?”我开心地拉住红琴的手。
红琴却浑身一僵,随即把头别开去:“在他眼里,我不是那种要被疼惜的人。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派上用场,我总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阿夜却总是那么拼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有一次还差点没命。”
月释总是做一些象今天这样的事情么?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想做什么?我心里升起无数疑团,本来我准备等着月释自己来告诉我的,可现在却忍不住要问出口:“月释到底是什么人?”
红琴起身,慢步走到琴架前,抚着流光琴丝,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们认识他那年,他在月莲山上的玖琅寺里习武,而我和阿夜的家,就在寺庙不远的月莲村,所以我们总是能遇到。他总是那样一尘不染又不爱说话,看着就觉得很高贵,我们都不愿太接近他。可日子久了,我被他眼里的寂寞折服,时不时的就逼着阿夜去欺负他一下。可他每次都很好的避免他的衣服被弄脏。阿夜为了能如我的愿,把他的衣服弄脏,每次偷袭也好,正面攻击也好,都事先想好破解他招数的攻击方法,这样一来一去,阿夜的武功竟然越来越好,终于在一年后,把他打败了。”
“可是那之后好多天没有见到他。到庙里问,和尚们居然说没收过这样的弟子,在山上找,也找不到——他就这样失踪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和阿夜觉得他是因为我们才离开的,内疚了好几个月。可是几个月后,他回来了,没有去寺庙,直接在村口等我们。他已经不是初见时那个虽不喜言语,却清新如莲的少年。他的眼神已没有泉水的澄明,却有海一般的暗潮汹涌。他请求我们帮他,成为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信任可依靠的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急地问。
“还是不知道。他至今没有告诉我们原因。”红琴回过身来,烛影照着她的身影,在那架斑驳的彩琴上微微颤动。
我刚张嘴,却被红琴打断:“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吗?”
是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黛黛也说过类似的话,还说她不要为了过去,要为了未来。这里的女子,都是那样的通达和聪颖呢。清新的月释也好,深沉的月释也好,都是过去式,就像那个曾经颓废的小希,统统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月释,能那样狡猾的笑,优雅的摇着扇子,说着欺负我的话,也很不容易吧。过去固然能促进我对他的了解,可如果那都是些不好的回忆,我宁可不要了解。那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他,还能成为这样一个我喜欢的他,我该知足了。况且,他那看似不经意的温柔和不着痕迹的安慰,我都能切实的体会到——这才是重要的。嗯!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埋伏
啊哈!终于被我见到小夜的真面目了!
我开心的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害羞的大男人无奈的拿下蒙面布,对着那碗面条埋头奋战。
“啊呀呀,完全刷新了我对杀手的看法嘛。”一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后,我拍着桌子感慨。
“喂喂,有点女人的样子啊。” 眼看着小夜的头几乎要浸到面碗里去,月释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瞪了他一眼,不客气的甩过去一句话“明天我要改穿男装”,然后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清秀的小夜满头大汗的干脆端起碗来喝汤,面碗盖住了他整个的脸,只余下一头好久没理的,刚刚及肩的头发。
“小夜啊,我帮你修剪一下头发吧,保证让你变得象个杀手!”我兴致勃勃的提议,脑子里迅速冒出卡卡西的样子——对!就要剪卡卡西那种发型!
“不是杀手,是护卫……”月释又在一边插嘴。
我象掸苍蝇一样对他摆摆手,然后就揪着黛黛让她帮我找剪刀。
小夜慌张得连面带汤都倒进肚子,然后匆匆把面布重新系上,闪出门外。
唉,这小夜一路上都默默跟着不见踪影,好不容易说动月释把他叫来吃面条,他却这么快就逃之夭夭……我失望的看向月释,月释只是无奈一笑:“只有在红琴面前,他才会真正拿下面布。”
红琴面前才能显露本性的小夜么……呵呵,对哦,那个十六岁了还跟红琴抢地瓜的人,就是小夜啊。每个人的心门,都有一把打开的钥匙呢。
说起来,和红琴别离已经一个月了,一路翻山越岭,穿林涉水,居然已走过了十来个城池。
还有个意外就是黛黛居然会骑马,甚至骑得还不错,那上马的漂亮姿势,让我怀疑她从小是被当作男孩子养的。黛黛是她的花名吧?原来的名字肯定要英气得多。我暗暗安慰自己。
于是一路上,我都是和月释共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