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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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溶月-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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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吧 夜开始转凉
  星星在天上 不为什么发光
  写在心上 用沉默传达
  静静凝望着天空 不说话
  在心里歌唱 描绘灵魂的模样
  这时不悲伤 也不设防
  就凭擦肩而过的印象
  去揣想幸福的重量
  眼里的希望 并不是一定要抓在手上
  就靠匆匆一瞥的印象
  去揣想幸福的重量
  一泓不停滞的头发
  ――――――――――――――――――――――――――
  日子在画画游泳唱歌睡觉中一天一天过去。当月亮圆了又缺了,我知道,一个月又将过去。
  这一个月里,景祺在满山的桂花香里长大了。他的角明显地变长了,鬃毛从脖子上一直垂下来,直到小腿,在脚踝的周围还长出了微蓝的蓬松的绒毛。他尾巴已经长得拖在地上——于是经常被我用来当作鸡毛掸子。
  “呵,我的景祺要是个人,肯定迷倒众生,倾城倾国。”我一边拿着迷你旅行剪刀给景祺修剪额前的鬃毛,一边感慨万千。景祺嗤了嗤鼻子,一副臭美的样子。
  修剪完毕,我小心的收集着那剪下来的长长的鬃毛,把它系在手腕上,打了两个死结。微蓝的毛发在我苍白如纸的皮肤上熠熠生辉,长长的两缕尾巴挂下来,在风中轻轻飘扬。
  “景祺,我们就是这两个死结,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景祺的瞳仁在这一刻变得湛蓝湛蓝。自从景祺“长大”,他的眼睛就仿佛拥有了魔力,有时清澈得如镜湖的水,有时氤氲得如树林的雾,有时又蓝得象我的蓝宝石链坠。
  “景祺,让我画画你,好么?”
  我拿出画夹,翻过前面许多个青青,最后只剩下一张白纸。
  平静的镜湖边,盛开的桂花树下,一只美丽的独角兽。
  我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述着这一切,同时也细细地描进了心里。
  “小希,帮我画张像,免得你以后忘记我的样子。”
  那次也是如此仔细地看他——在画他的过程中。干净清爽的脸,薄薄的嘴唇,粗粗的眉毛,略略凹陷的眼睛……
  痛!脑袋被敲了一下!
  我回过神来,瞪上景祺悠闲淡定的眼睛。这家伙,自从上次我说不准亲我,他就开始改用他的蹄子敲我的脑袋。每次我去戳他的额头,他都会用那该死的马蹄子回敬我,每次我“浅度睡着”,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敲醒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顽劣的独角兽。”我嘟哝着。眼看那顽劣的蹄子又要抬起来,我赶紧举手投降:“快站回去啦,还没画好呢。”
  看着景祺不紧不慢的踱回湖的那边,我收了收心,继续画。因为是漫画中才看到过的独角兽,我也用漫画的画法来画。可是线稿的表现力毕竟有限,我总是觉得笔下乏力——我竟不能表现景祺的美,哪怕是十分之一都不能。我开始懊悔出来玩还应该带个笔记本。嗯,笔记本还不够,还要扫描仪。晕,没有电,什么也干不了吧。我嘲笑地摇摇头,发现景祺又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我旁边,他没有用蹄子敲我是应为他全神贯注在画上了,那瞳仁中的深蓝,分明又开始凝聚。
  “呃,景祺……不要生气啦,只是初稿,只是初稿,我肯定会把你画得很美很美滴!”
  蓝色的眸子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泛起了雾气。我只好站起来,抱住他的脖子,用头发磨蹭他的下颚。景祺长高了好多啊,刚刚见它时,他的头还只到我肩膀的,现在居然是我比他矮一个头了。不过不论他是高是矮,似乎只要我抱着他,他的任何情绪都会平静。
  ―――――――――――――――――――――――――――
  这幅画竟让我画了整整十天。我敲碎水草,用它的汁染湖水;我摘下桂花,一点点粘到画上;我还在山中找到了蓝色的蝴蝶花,把景祺的鬃毛和眼睛都上了色。末了,我还觉得缺了什么,于是我在景祺身边,画了一个漫画美男子。及膝的浅蓝色头发,狭长的双眼皮,半掩着深蓝的眼眸,唇边是一抹温暖的微笑,一身白衣在风中飞扬。不过后来,因为又发现了一种很好看的玫红的花,于是,我又在美男版景祺的白衣上涂上了玫红的祥云图案,这点改动让我乐了一整天,还给这幅画提了名:花花公子御马图。
  ―――――――――――――――――――――――
  天边的月亮只剩下尖尖的芽儿,桂花的香气也开始似有若无。晚间的凉风让我打了个冷战。
  是该走了。
  青青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啊,我……死也不能不去找她。
  再不走,包裹里的衣服也不够御寒了。
  我可以回来看景祺的,没事的,就分开一会儿。
  我找着各种理由。
  “景祺,你说山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会是现代吗?”
  “不要告诉我已经不是中国了,我要晕死的,我不会别国语言!”
  “可能是古代哦,可是我身上没有银子耶,银饰品都没有……”
  “青青会在山下么?”
  “我应该怎么找她呢?”
  “上帝保佑一定要语言相通啊。”
  “佛祖保佑我们都平安啊。”
  ……
  我看向没有一点动静的景祺。他的眼里,竟然充满了掩不住的落寞。我的心犹如被石磨碾过,愧疚让我痛得透不上气。在我来之前,景祺,一直都是孤单的一个吧。这座山里没有一只鸟,湖里也没有一条鱼,更别说其他动物了。景祺到底寂寞了多少年啊……
  我抱住景祺,解释的话却如梗在喉,我只能轻轻的抚摸着熟悉的鬃毛,无语。
  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身边的独角兽变成了美男子,长得跟我画上的一模一样,蓝发如瀑,面若冠玉,只是眉宇之间装满了寂寥的神色,那蓝水晶般的双眸掩着浓浓的雾气。
  “希……”他捧着我的脸,幽幽的说。
  他的手好温暖,我象中了魔一样,用我的手覆上他的,轻轻握住那双美玉般的手。
  当我眼神迷离地亲吻着他的手心时,那蓝色瞳孔里的雾气愈发妖娆,他低头向我的唇吻来。
  如丝长发飘过我的脸庞,一阵酥麻。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越来越近,我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颤颤地,我闭上眼睛。
  许久,听到一声低低地叹息。
  “希,我放开你了。你自由地……去吧。”
  空绝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山谷,我突然神志清醒起来。一睁眼,却看到他带着惨淡的笑容,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为虚无,竟连一丝头发都没有留下。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景祺已不在我身边。一缕阳光斜斜的照进洞里,看着光束中飞舞的尘粒,恍然如同隔了一世。
  我走出洞外,发现景祺立在湖的对面,阳光照着他,银色的角闪着贝壳的光泽。
  还好,还是那只顽皮的独角兽。想到昨晚的怪梦,我心里仿佛还有一只小鹿在乱撞。那被魅惑的感觉清晰得如同真的经历过一样,甚至,脸上还有那双手的温度。为什么做这样的梦?景祺……好像在迷惑我。还有,他说他放开我了,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拘禁我啊。
  算了,只是个梦而已。是因为到这个时空一直都没有做梦,所以显得特别罢了。我甩甩头,没再多想,低低的唤了声:“景祺。”
  晨曦中,景祺缓缓的回过头来,我在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梦里那张惨淡的笑脸。我定了定神,再看时,景祺却已转回头去,只留给我形单影只的背影。
  我的心顿时又开始隐隐作痛。叹了口气,我走回洞里,开始收拾东西。两个多月了,除了极少的零食和干粮被消耗,其他东西基本没有减少,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要青青两个月不“保养”,肯定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我全部留着,给她“恶补”用。很快收拾好了东西,我看着石壁上那幅画里的景祺,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
  当我一身牛仔,背着大包背着吉他背着画夹再次走出洞口,景祺却向我走来,安静的在我面前跪下。我诧异得睁大眼睛时,景祺嗤了嗤鼻子,用眼睛看着他的背。而我在听到那“嗤”声后,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坐在景祺的背上,却哭得像个孩子。我抱紧他的脖子,把头深深地埋进鬃毛中,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只希望着时间能够停止。
  景祺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悬崖边。我从他背上爬下来,觉得这个悬崖惊人的熟悉。然而,当一脸疑惑的我转过身,却看到景祺扬起了他的两条前腿,在我肩膀上一蹬。我来不及看清景祺的表情,直接向后仰去……

  绿鸢

  我还来不及出声,却已一屁股扎到地上。
  就那么痛得一闭眼的功夫,再睁眼时,却见前路漫漫,一条砂土大道逶迤没入地平线,两边,是荒凉的杂草地。
  我猛然回头,却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刹那间明白,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都是单行通道,我不能回去现代了,我也不能再看到景祺了。
  一股不可抑制的伤心夹带着气愤冲刷了我全身的血管,我声嘶力竭的对着天空喊:“景祺——!”
  眼泪一遍遍的流下来,又一遍遍的风干。
  一遍遍的想到那双放开的双手,一遍遍的回忆那对扬起的马蹄。
  都是为了我,而舍弃我么……
  ――――――――――――――――――
  无边无尽的黑暗。
  好像有无数只小恐龙在啃食我的肚子,那么快那么细地啃着,不放过五脏六腑,甚至啃到了脊椎骨。我左右翻动身体,就是不能摆脱它们,噬咬的疼痛就像蚂蟥水蛭一样如影随形。
  “姑娘,快醒醒!”
  一个细细的声音,一双手晃着我。
  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是汗地卷曲在床上。肚子里不断的剧痛让我知道,我那糟糕无比的月事来了。
  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痛苦出声,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
  “你终于醒了,快吃药吧。”圆圆端起一碗汤药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一股隆冬就喝了下去。
  “看着就知道是个痛惯了的孩子,喝药喝得这么顺溜,唉。”
  孩子?我诧异地再次看她,还是圆圆的脸,其实不光脸是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鼻子和嘴巴似乎也是圆圆的,头上还梳两个圆圆的童笄,分别拖了两根辫子下来——分明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怎么说起话来好像很老练的样子。
  圆圆没有注意到我的诧异,继续说着:“姑娘晕倒在官道上了,还好被学生们发现,捡了回来。不过姑娘那身打扮实在有够奇怪的,我一开始都摸不准是男是女,不知道是否该给你洗澡,呵呵。还是如俊眼尖,看见你裤子上已经红了一片……”
  圆圆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被她一笑,我感觉脸上一下子烫起来,不禁想起初中时,也是那样的不小心,也是裤子后面“开花”了却不自觉,青青跑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笑着,把我窘得半死后,才脱下校服围在我的腰上……
  “咳咳,你看我,忘记你还病着呢,就这样笑你,但是你看上去傻傻的,一点都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我忍不住要逗逗你,让你回个神,嘻嘻。”
  我哭笑不得。
  圆圆却继续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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