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已经无法再等,我换了一件好衣裳,准备向行人下手。可能潜意识里怕遇见他,我挑了条离那个路口很远的街道。那天,我很顺手的得到了好多东西,我强忍着要去那个路口看看的欲望,咬咬牙回了‘无家’。”
“可是那一夜我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想看看他的笑脸,想让他靠在我肩膀上晒太阳。于是第五天早上,我准备快速解决一天的税银,然后依旧去那个路口等他。我瞄上一个肥胖的男人肥胖的钱包,可是,很少失手的我却失手了——因为在我的手碰到那钱包的时候,我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剧痛让我的手颤了一下,于是就被发现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抢了他的钱包就跑,他气喘吁吁的追起来。本来我肯定跑得掉,因为那人是个大胖子啊,可是我被打的伤还没有好,一跑起来浑身就痛,于是我就听着胖子的叫嚷声越来越近,然后我就被抓住了。”
“那只手一下抓住我的手腕,碰到了我的伤口,我吃痛得大叫起来。可是,当我看到那张我朝思暮想的脸时,我全身都仿佛冰冻了。”
“他眼里闪过一抹惊奇,但是很快就消逝了。他拿起我的手,看了一眼,马上脸色大变。这时那个胖子已喘着气咬牙切齿的站在边上。我还是全身僵硬,只听见他说‘这位兄台,我妹子只是觉得你的钱包好看,才想着拿来玩玩,并无他意,冒犯之处,我在这里给你赔礼了。’他微微低了低头,从我手里拿了钱包递给胖子。胖子正想接,却见他眼色一厉,冷冷的说‘可是这位兄台却用毒蛇咬伤我妹子——乐某想请问一下在场的各位,你们白水国的律法可有规定偷人东西者死?’我这才醒悟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看着我的手已经发黑,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那胖子显然没想到有这一出,气急败坏的叫道‘又不是没药可治的毒,随便哪个大夫都可以治的!’他冷哼了一声,我发现他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还真有点不怒而威的感觉,却又听见他说‘此毒一般是可以医治,可是兄台你追着我妹子跑了这么久,那毒早已随着跑动侵入心脉,你认为她还活得过今晚么?’这时候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搭了我的脉后一脸惊恐,颤抖着手指着胖子,语不成声。胖子的脸在那一刹那变得煞白,居然扑通一下跪下,喊着‘求求你,不要报官’,一边还从怀里摸出好多银子。”
我听到这里再忍不住笑:“怎么看都是个骗局嘛。”
绿鸢也跟着笑了,“可是我那时真的很害怕呀,原来还担心自己变成一长生不老的妖怪,真要死了,却害怕得不行。他当时很痛苦的样子,一边仰着头,闭着眼睛说‘人之将死,其行必善,我就当替我妹子的来生积德,收作棺材钱吧’,一边接过那许多白晃晃的银子……”
我已经笑得肩膀晃动,差点就觉得我的肚子是笑痛的。
绿鸢又羞又气,拿她的拳头垂我,可我看着她可爱的脸蛋红的像个西红柿,更加止不住笑。
“后来,他一把抱起我,走出人群。我在他怀里哀伤的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可是他一走到没人看到的地方就抱着我蹲在地上大笑起来,我还想着他是不是太善良了,因为我要死了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几乎要笑得从床上滚下去了,果然是天真可爱的绿鸢……
看着绿鸢一脸黑线,我只好拼命忍住,问她后来怎么样了。
“再后来啊,他把我带到了他住的客栈……”
“呃,我是说,他要帮我去毒啦,呵呵,呵呵。”绿鸢干笑着。
“哦。”我故作镇静,“我知道的,就是脱光你的衣服,然后双手摸在你的背上,输入真气……”
“不是啦!”绿鸢差点就跳起来,“也就是……划开伤口……吸出毒素……他一直都抓着我的手腕就是为了不让毒素扩散,他抱着我也是为了毒素不再扩散……”
我看着绿鸢愈加通红的脸,想着这怎么感觉象为了吃豆腐编理由啊。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
“没有,这都是我来到药山明白一点药理之后才想到的。他帮我吸了毒血之后,吩咐我好好休息,然后就去抓药了。我还抓着他问‘我会死吗’,他坏坏的笑,说‘那就看我是不是神医啦’。于是我就躺在床上等他回来,还真的睡着了。”
“然后……我是被手腕上的冰凉惊醒的。我看他的时候,他正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鼻子被冻得有点红,很冰凉很冰凉的手就搭在我手腕上。他看见我醒了,露出一个很宽心的笑容,说‘我居然忘了我是神医,还以为你小命不保了呢’。可马上他又使坏,打着哈欠说‘啊……你还真是相信我啊,死到临头了还睡得着——好吧,为了对得起我这个神医,你赶紧把药喝了,我要睡觉了。’”
“我乖乖喝了药,他很满足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在我身边躺下了——而且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几乎没什么过程,他就睡着了。”
绿鸢无奈的摇摇头,“以后的几天,他都是这样,白天扔下我一个人出去,只在要我吃药的时候回来,晚上在我旁边挨着枕头就睡着。一直到十天后,我醒来时很意外的发现他没有不见,而是搭着我的脉,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的体内总是有股气在横冲直撞。’他皱着眉头,那认真的样子吓了我一跳,‘即便是睡觉的时候,脉跳都比别人跑的时候还要快——你今年几岁了?’我一听就傻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大,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感觉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而且我还不会长大,我能用这么个小孩的躯体,去喜欢眼前这个飘逸懒散的人么?我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很伤心。我流着眼泪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长大,我只知道我不能喜欢你。”
听着绿鸢的低语,我看见她亮晶晶的眼里风起云涌。她一定现在还有这种感觉,这种因为不同于常人而产生的自卑感觉。她能宽恕不公平的世界,她能宽恕人与人之间的丑陋,她却无法在心爱的人面前宽恕自己。
我放开捂着肚子的手,轻轻从腰间抱住了绿鸢。
“绿鸢,经过这么多苦痛和沧桑,你还有这样纯洁宽容的心,那比什么都珍贵。”
“那时,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不管你能不能喜欢我,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喜欢你纯洁无暇的心,它不会因为你是谁,你多大,你会不会长大这些事情而改变的,对不对?’我看着他又那样温暖的笑,仿佛那个冬天最最灿烂的阳光,驱散了我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后来我就嫁给他啦——因为他说喜欢我。”
“其实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他可是名震天下的药王啊,而且他长得这么好看。而我,什么都不懂,一学那些药名就头痛,做菜也不好吃,还……还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可以领养一个嘛。”我的疼痛似乎已经慢慢平息,口气也相对的轻松起来,全然忘记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训。
“可我真的很想给他生个孩子啊。不论儿子或者女儿,整天围着你跑,缠着你,看着就觉得很生动……”
“看你就已经够生动了。”我故意打岔,不怀好意的笑。
“你又取笑我!我走了不理你了!”
我忙抱住她,“我一个人睡要害怕的……”这是青青惯用的一招,每次她使出这嗲招,软言软语地抱住我,我就头晕脑涨举N面白旗投降,完全忘记和她一起睡就是被当搁脚石。
这招果然对女人百发百中。绿鸢也是副头晕脑涨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好陪我一起躺下。
我在心里小小的祈祷了一下,千万不要让青青知道我刚才的样子,她肯定下巴掉地上,然后问我收版权费。
那次青青心血来潮,一定要我扮可爱,她说看过调皮的小希、安静的小希、傻乎乎的小希、温柔的小希、感动的小希,就是没有看过嗲嗲的小希。我说那是陈雪青同学的专利,林希宁死不从盗版行业……
窗外已微微露出曙光,我听着绿鸢均匀的呼吸,想着一些凌乱的往事,眼皮也慢慢沉重起来。
药王
“林姑娘!绿鸢不见了!绿鸢不见了!”
随着砰的一声撞门声,如俊大叫着冲了进来,看到我们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傻在了床边。
我被那砰的一声惊醒,就听见他喊着绿鸢不见了绿鸢不见了,然后看见他满头大汗地傻在那里。
“如俊——!”绿鸢噔地一下跳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彻夜长聊后的疲惫状态,“什么叫我不见了?!”
如俊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叫你用早饭,却找不到你……”
绿鸢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以为我离家出走?没什么原因我消失不见干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她跳下床,“大步流星”地往屋外走去,看似很生气的样子。可我觉得她更象是和我同床被发现后“恼羞成怒”了。
我用手按住额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却发现如俊还是呆立在床边,看着门口,眼里一片深情。
唉,绿鸢啊,你自己也许不知道,你真的是个值得人爱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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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就已经接近中午了,因为药王会回来吃午饭,我陪“要做一桌好吃的饭菜迎接相公”的绿鸢一起在厨房里研究午饭的内容。经过一番讨论,绿鸢决定——让我决定做什么,因为她没有信心。我只好去看材料,看有什么是我会做的。我翻了半天,就翻到子排和若干野菜。子排啊……我倒是在动画片里看到过红烧子排的做法……先过水去血气,然后是一勺糖两勺醋三勺酱油四勺酒五勺水?还是一勺醋两勺糖三勺黄酒四勺酱油五勺水?不管了,就现学现教,做红烧子排饭!
于是我们两个人和一堆子排一堆野菜奋战起来……
终于,米饭和野菜都洗好煮好了,就等着小火炖着的红烧子排出炉了。
我看着一脸兴奋,好像绝世美食就要从她手下诞生的绿鸢,她不停的围着灶头转,一会儿看看火,一会儿闻味道……
“好香啊,圆圆你在做什么给我吃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丰韵飘逸的男子跨进门来,藏青色的袍子映着他的淡淡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泽,愈加显得眼眸如碧波般清澈透明。
“相公!”绿鸢马上无视灶上的子排,直接往那人身上扑去。
男子被她撞的差点站不稳身子,他抱住她,眼里全是笑意。
这两个人……完全把我当浴霸……不过我这个浴霸也没有闲着,我看着刚好到药王胸口的绿鸢,好像《圣传》里高大的夜叉王抱着小小的阿修罗那幅画面。可是,我正沉浸在夜叉王深厚的感情中感动感慨几乎就要两眼润湿的时候,绿鸢一声大叫破坏了我的幻想。
“我的子排!”
小妮子终于记起她的子排了,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教她做子排的我啊。我好笑的走过去,把饭盛到碗里压实,再翻到盘子里,在边上放上野菜。
等我做好四份饭,绿鸢已经熄好火揭开锅了。我让她把子排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