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爱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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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的爱与死-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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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2年,安东回到圣摩里斯过暑假,他告诉姐姐、弟弟和妹妹,他将来可能当神父。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新玩伴——一只白老鼠。    
      按照同学保罗·戈尔捷的说法,安妮姑妈给了安东一对老鼠,据说这对老鼠原本由芙诺默公爵夫人豢养,或许这个渊源更加深了安东支持王室的态度。他曾在同学的纪念册中题字:“给我的上帝、我的国王和我的夫人。”    
      老鼠养在笼子里,摆在兔子旁边。第一天晚上,安东绞尽脑汁计划隔天早上该喂老鼠吃什么。第二天醒来,笼子却被人打开了,老鼠已经不见踪影。据说是伯爵夫人命令仆人将老鼠处理掉。    
      才几天的时间,安东已将老鼠神秘失踪事件以及献身神职的志向抛诸脑后。继父亲骤逝后,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影响最深远的一件事。他曾在城堡附近的小航空站坐飞机自由翱翔,从此迷上了飞行。他跨出了第一步,走上危险刺激的不归路,最后以壮烈的方式孤独地走向人生终点。    
    


第一部分 1900—1930年我们的天空

      1909年初夏,就在安东被送往勒芒之前,飞行员们在昂贝略贝丽芙平原上进行首场试飞。从圣摩里斯城堡抄小路经过加亚尔村(Cheau  Gaillard)大约走3千米就能到试飞场地。试飞的消息传出后,全国上下一片欢欣鼓舞。当时全法国街头巷尾的话题无不围绕着1909年7月,路易·布莱里奥(Louis Blériot)驾机飞越英吉利海峡的壮举。六年前,奥维尔·莱特(Orville Wright)在美国成功缔造人类史上第一次飞行记录的新闻,还不曾引起这么多法国人关注。    
      安东在圣十字圣母学校的同学让-马里·勒列夫尔(JeanMarie Lelièvre)住在勒芒奥佛飞机降落场附近,他在1908年目睹了威柏·莱特(Wilbur Wright)和其他飞行员的飞行表演,当时吸引了成千上万名观众。虽然安东并没有骑着脚踏车赶往表演场地,但根据同学的描述,在1910年回圣摩里斯过复活节前,他已经非常向往飞行。    
      当时像安东这样着迷飞行的年轻人为数不少。20世纪初尚未流行崇拜运动明星,倒是飞行员和赛车手成了风靡各地的偶像,连小小的飞行实验都可以成为头版新闻。全国性和地方性报纸甚至会报道受训人员的训练进度。1893年创刊的全国性杂志《爱飞人》(L'Aérophile)专门报道自1890年开始进行的动力飞行实验,第一位实验者是法国人克莱芒·阿代尔(Clément Ader),他以蒸汽机作为动力来源,发明了一台外形类似蝙蝠的神奇机器。    
      《里昂进步报》(Le Progrès de Lyon)和《安热报》(Le Journal de l'Ain)是安东母亲每日必读的报纸,从1910年年初起,两份报纸每天都有精彩的新闻可以报道。当地一名自行车冠军选手路易·穆捷(Louis Mouthier)以一万法郎的价格买下一架飞机,机型是布莱里奥飞越英吉利海峡时所驾飞机的翻版。穆捷决定在昂贝略设立一所飞行学校。就这样,在克服种种困难的情况下,第278号飞行基地渐渐发展成为全国民航与空军飞行训练重镇。在两次大战期间,安东常开着私人飞机降落在这个航空站,有时是为了探视家人,有时则是拜访写作同好莱昂·维特(Lèon Werth),莱昂有一栋乡间别墅在侏罗山区。每次他来,都有家人或朋友在昂贝略航空站餐厅等着接机。这间餐厅一直到1993年为止都由同一家族经营,不过原本的建筑已被德军炸毁。    
      从昂贝略飞行学校毕业的学生包括大战期间空中英雄乔治·吉约梅(George Guynemer),以及二次大战时安东的同胞。数十年后,基地转变为法国的空军维修中心,整个中心散布在铁路主干附近的高原区工业用地上。    
      1910年时,飞机跑道周围并无围墙或岗哨将一般民众隔离。有一张照片中的主角是路易·穆捷,他留着花哨的胡髭,看起来短小精悍,站在布莱里奥原始机型旁边,四周围绕着一群男学生。穆捷是罕见的天才,他13岁离开学校后就未再受教育;他无师自通,参阅布莱里奥手册后就照着里面的指示开飞机。在数以百计的当地居民围观之下,他完成了一连串密集训练。终于在1910年8月9日,顺利成为该年第157位取得执照的飞行员。1911年2月5日,穆捷创办了飞行学校。    
          
      安东已出版的作品中,回忆童年往事的部分并没有提及儿时对于飞行的向往。不过西蒙娜在回忆录中写道,安东有一次讲了个故事,内容是关于他打造飞机的计划。他说他会带二姐坐上这架飞机,飞越圣摩里斯上空,然后地面上的群众高喊着:“安东·圣埃克苏佩里万岁!”    
      除了飞行的梦想之外,安东也对发动机产生了浓厚兴趣。西蒙娜记得,1911年干旱期间,安东和弗朗索瓦弄来了一台协助灌溉的小马达,弗朗索瓦玩马达,结果汽油引擎突然爆炸。安东以为弟弟被炸死,不过还好,他不过是头上破了个洞,弄得满脸都是血。安东本来计划自己设计、打造一部引擎,用来发动改装成自制飞机的脚踏车。不过经过爆炸事件后,蒙特梭神父要他打消念头。神父请村里的木匠为滑翔飞机制作机翼骨架,而机翼的布面则采用穆瓦齐的亚麻布。不过不管安东脚踩得多卖力,飞机仍然飞不起来。    
      脚踏车继续引导安东走向飞行之路。安东几乎每天都骑车到昂贝略的飞机场。穆捷的飞行学校吸引了其他同行来到此地,同时昂贝略盖了愈来愈多的机棚。在昂贝略起降的飞行员大多正值青年,其中有的人甚至未成年。他们是学童的偶像,而他们也对这些仰慕者很友善。安东喜欢在一旁看他们设计、组装引擎,而且问一大堆问题,然后回家再教姐姐、弟弟和妹妹。他儿时的机械常识大部分是从这里学到的。    
      很快,昂贝略的新航空站与里昂布隆(LyonBron)的民航基地就建立起商业合作关系。参观新航空站对安东而言,正好可以学习跟不同背景的人相处。以往安东心目中的英雄都是贵族,但现在他崇拜的对象则是一介平民,每个人的背景都不同。这些新偶像的成就以发明成果、努力程度与冒险犯难的精神作为评断标准,安东成年后非常珍惜不分阶级、患难与共的袍泽精神,这些在昂贝略的金狮旅社处处可见,资深飞行员和受训学员吃住都在这间气氛和谐、轻松的俱乐部。在村民心目中,这些开飞机的人就像剧场明星或运动员一样风光,每次有飞机飞过村子上空,村民们都会跑到街上鼓掌。    
      自1909年布莱里奥驾机飞越英吉利海峡后,一阵飞行热潮席卷法国各地。到了1912年,飞行已经俨然成为昂贝略村民生活的焦点。《安热报》连载《空中好汉》系列报道,内容有自由浪漫的故事,也有惊险刺激的情节。同年里昂布偶剧院搭上这股飞行浪潮,上演通俗剧《大飞鸟》。剧中的背信弃义、英勇情操交织成引人入胜的故事,而舞台上还仿真表演了一段飞机坠毁的场景。    
      从复活节起举办了为期三天的庆祝活动,为的是庆祝昂贝略空军与民航飞行员学校创立。安东每年回到圣摩里斯度春假,因此很可能在庆典现场,与一万多名群众一起欣赏飞行员的飞行表演。当时参加的飞行员包括穆捷、巴黎至罗马竞赛冠军新得主勒内·维达尔(René Vidart)、飞行速度世界纪录保持人朱尔·韦德里纳(Jules Védrines)、德培杜辛(Deperdussin)和飞行学校首席飞行员马里斯·拉库兹(Marius Lacrouze)。    
      整个庆祝活动在村民安妮特·弗拉蒙(Annette Flamand)心中留下了鲜明、深刻的记忆。安妮特出生于圣摩里斯,她和安东同年,她的父母亲开了一家餐馆,同时经营运输业。目前年逾80的她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让她永远忘不了的倒不是人山人海的景象或特技飞行表演。在庆典前夕,安妮特拿到了崭新的春装——一套灰色洋装、一顶打着黑色蝴蝶结的帽子。她记得就在1912年4月27日星期天,也就是庆典的第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雷雨,而且刮起强劲的北风,她的新帽子就这样给糟蹋了。天气突然转坏,使得飞行被迫中断。整个周末都下着雨,但是飞行员仍然在大雾迷蒙的情况下起飞,其中一人回程时找不到飞机跑道,改在20千米外的地方降落。    
      当地商家踊跃赞助游行活动。有一支游行队伍以木制实体飞机模型为首,前面由马匹拉着走。机上除了“驾驶员”外,坐了几位乘客——四个一身粉红色飞行装束的小男孩,簇拥着当地选美比赛冠军佳丽。街道两旁插满了旗子,第23军团乐队在演奏进行曲,观礼群众包括地方议员以及前任国防部长。许多幸运民众获得生平第一次翱翔天空的机会,其中不少漂亮的村中姑娘围绕在飞行员身边,就像聚集在赛车场加油点,等着看赛车英雄的车迷们。    
      节目单一份卖50生丁,所有收入都用来资助军方发展航空。这种爱国行为正好呼应了“我们的天空”这首进行曲所传达的爱国情操。这首曲子是由军团乐队指挥写成的,后来歌词成为当地普遍流传的叙事歌谣。许多与安东年纪相仿的孩子从此立定志向,长大后要开飞机。这些孩子们特别喜欢“我们的天空”的歌词,歌词的开头几句透露出想飞的天真想法,除此之外还有更深的含意:    
          
        实现伊卡鲁斯梦想的时刻已到,    
        人类征服了鸟儿统治的国度。    
          
      当时航空事业被视为挑战大英帝国的不二法门,这种挑战的意味在第二段歌词中相当明显:    
          
        英国人仍想主宰海洋,    
        是否有一天,他们会厌倦出海?    
          
      歌词中预言空中势力威胁英国海权独霸的情势变迁果然成真,法国的航空业发展一直领先世界各国,到1912年为止,法国航空俱乐部已经发出1000张飞行执照,数量相当于英国或德国的三倍,美国境内登记在册的飞行员则少于200位。    
      昂贝略的庆典无意间为业余飞行画上了句号。飞行不再是为了展现英雄本色,必须讲究专业素养。向伊卡鲁斯看齐的理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开发战争机器的野心。当时东南欧战争中已经将飞机纳入战争行列,安东第一次搭乘的飞机就是军机原型。各国竞相开发军机,意在称霸欧洲。打造、驾驶这种机型的两名年轻人后来也成了军备竞赛的牺牲者。    
    


第一部分 1900—1930年柏林阴谋

      安东第一次坐上驾驶舱的确切日期无法查证。不过根据友人阿尔弗雷德·泰诺(Alfred Thénoz)的说法,这一天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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