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9-飞镝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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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9-飞镝弑父-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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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大家的动作还不敏捷,不齐整,以后要练得出箭更快,更利索。”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鸣镝所射的人与兽已经倒地,你再放箭,也作为违抗军令论处,杀无赦。你们听明白了吗?”    
    大家点点头,觉得殿下的口气虽然严厉,但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也不难做到,不就是让我们听到鸣镝的声音就跟着放箭吗?那还不容易?以后只要多用些心思支起耳朵认真听着就行。    
    冒顿王子与他们又认真地操练了一番,彼此的兴致都很高。当他重新回到大帐,看到那些骑士虽然一个个满身汗淋淋的,但神情很轻松,有说有笑,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他很不快,便奋力一拍面前的硬木条几,重重地说:    
    “我再说一遍,鸣镝就是命令,有不射鸣镝所射者,杀无赦!到时候别怪我无情,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那些骑士心中嘀咕,王子殿下今天是怎么啦?这么啰唆,一件小事颠三倒四地嘱咐,不就是跟着鸣镝放箭吗?干吗声色俱厉的,怪吓人的。虽然心中这样想,可他们谁也不敢吱声,只是齐声吼道:    
    “听明白了!”    
    其实他们都没明白。


《飞镝弑父》 雪地遇险飞鸣镝(3)

    冒顿王子以一股疯狂的劲头训练着百名骑士。他整天骑着“雪花豹”斥责着,喊叫着,手中的鸣镝时而射向牛羊,时而射向毡帐;挺直的树干,悬挂的旗幡,天上的飞鸟,飘来的云彩都成了训练的目标。他又带领骑士们去狩猎,在林子里,在草原上,鸣镝拖着尖厉的哨声一次次飞向凶猛的虎豹豺狼。    
    他将百名骑士时而集中,时而分散,要他们无论在什么方位,都能跟着鸣镝的哨音做出反应,要他们加快出箭的速率,使那阵紧随鸣镝的箭雨,像迅雷,像闪电。那百名骑士都是草原上的好射手,经过一两个月的训练,他们的耳朵都变得十分警觉,只要听到那熟悉的哨音,百支羽箭马上跟着声响射去,唯恐落后,真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因此被射的鸟兽都猝不及防,常常被射得像只刺猬,浑身是箭。    
    随着训练的进展,冒顿王子的神色越来越严峻。他铁青着脸,有时整天竟一言不发,只是发狠地用鸣镝来指挥他的部下,把那些骑士们搞得精疲力竭,也十分紧张。训练回来,他又常常赏赐酒、肉犒劳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他心情十分烦躁,整天闷坐在他的大帐里,晚上都不回云阏氏的帐房。他不让下人打扰他,独自在大帐里盘算、徘徊。    
    他知道关于鸣镝的常规训练已经完成了,再作同样的训练已经没有意义,下面是该下决心进行超常训练了。这种超常训练才是他苦心经营的关键,因为他将来的目标便是超常的。按他目前的训练情况看,在通常情况下这支锐利的小部队已经得心应手,完全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但在超常情况下,他们会怎么样?他完全没把握。他们会不会迟疑?会不会用理性来判断该不该行动?如果这样,他的计划便全部落空。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明白下一步才是最难的,对于他与那些勇士们都是最难的。为了实现他的目标,下一步他将以非常手段打造那把“匕首”。为此,他将变作另一个人,一个残酷无情的人,一个疯狂的人,他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但他别无他途。    
    他终于打定了主意,果敢地走出闷坐了三天的大帐。侍从们以为他要回云阏氏的帐房,牵来“雪花豹”请他上马。他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雪花豹”的颈脖,“雪花豹”飘撒着长长的鬃毛,也亲热地用长长的马脸蹭他的面颊,一对深褐色的大眼睛斜斜地注视着主人。冒顿王子抚摸着它周身油亮洁净的皮毛,喃喃自语道:    
    “好马啊,好马!”    
    说着,他“嗖”的一声跃上了马背,两腿猛地一夹,那匹神骏便“腾”地蹿了出去。冒顿王子没有往回去的路上奔,而是骑着“雪花豹”往荒原上驰驱。那匹马四蹄如飞,顷刻间已跑出很远很远,人们只见一个黑点在远处移动,渐渐无影无踪。    
    玛卡、苏勒等侍卫见到王子殿下突然往草原深处驰去,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连忙上马追了下去,让殿下单人独骑在荒原上奔驰,万一出什么事,可是他们的失职。他们胯下的都是一流的战马,但哪里赶得上那匹“雪花豹”。    
    冒顿王子骑着“雪花豹”在黛色的草原上狂奔。“雪花豹”跑得真好,又快又稳,像一条线似的。它奋起四蹄越过一个个坡地,像一支箭那样朝草原的深处射去。冒顿王子让呼啸的罡风向自己扑来,他似乎嫌“雪花豹”跑得还不够快,又紧紧地夹了两腿,“雪花豹”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像飞了起来,蹄下的草滩一片片闪在后面。    
    这样单人独骑痛快地驰驱,这两年真不多。他在马上想起了骑着“雪花豹”从月氏国逃回的情景,也是这般疯了似的奔驰。由此,那过去的情景又一幕幕掠过他的心头:那惊心动魄的夜,戈壁滩上的追杀,珠阏氏的死,他与“雪花豹”在生死线上的挣扎……想到这些,他蓦然感到一阵揪心的寂寞与痛苦。他情不自禁地紧紧搂住了“雪花豹”的颈脖,整个身躯贴在它宽宽的马背上……    
    第二天清晨,冒顿王子像往常一样骑着“雪花豹”带领百名骑士来到了大帐前的演兵场。自从鸣镝的训练开始以来,大营中空落落的,除了百名勇士与十几个亲信之外,其余的骑士都已遣散回去。这样,鸣镝的训练就十分秘密,也不准外传。    
    冒顿王子带领百名骑士操练了一番骑射后,他跳下马来,将“雪花豹”拴在大帐前的旗杆下,便大步流星地朝平日阅兵的土台走去。    
    那百名骑士也纷纷下马,跟着他来到土台下。    
    登上土台,冒顿王子突然从腰间悬挂的豹皮箭囊中抽出一支鸣镝,探弓搭箭,身手敏捷地向拴在大帐旗杆下的“雪花豹”射去。    
    尖厉的呼啸声起,那支鸣镝无情地飞向那匹神骏。听到鸣镝的哨音,那百名勇士神速地举起弓箭,准备跟着放箭。然而,他们马上惊呆了,殿下怎么朝自己的坐骑射箭?那不是要射杀“雪花豹”吗?这决不可能!谁都知道“雪花豹”救过殿下的命,是殿下的爱马,平日大家都视之为“神物”,怎么殿下会向它射箭?这是怎么回事?是搞错了吧?是鸣镝射偏了方向吧?……    
    他们头脑中登时乱作一团,把弓搭箭的手震颤着。然而,尽管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但绝大多数骑士手中的箭还是纷纷射了出去,平时训练的敏捷反应造成了条件反射,尽管每个人心中都“咯噔”一下,尽管都迟疑了一下,但手中的箭还是随着鸣镝的哨音飞了出去。    
    那匹“雪花豹”猝然中箭,它雄壮的身躯直竖了起来,但没等它蹦跳挣脱,随后的一阵乱箭便把它射倒。它“咴”的一声悲鸣,倒在帐前,身上插满了羽箭,血流如注,顷刻毙命。    
    那可怕的一瞬间过去了,人们惊讶地互相对视着,目光中充满疑问、不安与恐惧,不知刚才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不知落在头上的是祸是福?    
    冒顿王子松了一口气,艰难的第一步总算跨出去了。他回顾周围惊愕的神色,厉声地问:    
    “谁没射箭?没跟鸣镝射箭的站出来!”    
    都沉默着,死一样的寂静。    
    冒顿王子逼视着他们,大声喊道:    
    “出来!都给我出来!”    
    不一会儿,七名骑士不知所措地走了出来,其中有那个有名的力士什夫长骨朵力。    
    望着那不知所措的七名骑士,冒顿脸色铁青,他低沉地问他们:    
    “我宣布过,有不射鸣镝所射者,该怎么办?”    
    这一问,那七名骑士脸色都变了,额上马上沁出了冷汗。他们没回答,也无法回答。    
    “怎么?都忘了?当初我是怎么讲的?说!都给我说!”他暴怒着。    
    那几名骑士面无人色,嗫嚅地回答:    
    “杀无赦……”    
    “好!幸亏你们还记得。来!把他们绑了,推去斩了!”    
    听到这道命令,人们都惊呆了,侍从们也犹豫着,没有马上上前。


《飞镝弑父》 雪地遇险飞鸣镝(4)

    冒顿王子见状,大喝一声: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    
    侍从们见到冒顿王子凛然的脸色,不敢再怠慢,便一起拥出,将这七人捆绑起来。    
    骨朵力形状怪异,他双手被反捆着,一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他没求饶,也没哀号,只是死盯着远处那匹倒地的“雪花豹”,跺着脚喊道:“好马啊,好马!好马啊,好马!”    
    众骑士见状,吓得纷纷跪倒在土台下。玛卡、苏勒两名百骑长也跨上两步,跪倒在冒顿王子跟前。苏勒与骨朵力性情不同,但交情很深,他们一起出征打仗已经好多年了,两人结下了生死之交。现在见殿下要杀骨朵力,便匍匐在地恳求道:    
    “骨朵力爱马成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雪花豹’又是神马,他不敢妄射,虽犯军令,实在不是故意的。他勇力过人,对殿下忠心耿耿,又屡立战功,恳请殿下念他初次触犯军令,从宽处置。”说着,便在地上连连磕头。    
    那些骑士们也齐声哀求:    
    “请殿下宽恕!请殿下宽恕!”    
    冒顿王子看了看捆绑着的七名骑士,一个个都是精悍的骑射好手,尤其是那个黑大个骨朵力,是他一员爱将。他心中十分恼怒,这黑大个为什么这样不争气?为什么是他头一批违背了自己的命令?尽管这七人都是有用之人,但今天他不能手软,第一遭就缩手,以后无法再锻打这支队伍。再说,这情景是他早已料到的,他本来就准备付出牺牲的。于是,他冷笑一声,说道:    
    “当初我再三申说,又领着你们去神祠在天神前起誓。你们都说听明白了,都说绝对服从我的命令。现在却掉以轻心,违抗军令。今天,不将你们正法,就违背了在天神面前立下的誓言,以后也难以用兵,不用多说,推去砍了!”说完将手一挥,转身往大帐走去。    
    王子殿下莫非疯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射杀了自己的神骏“雪花豹”,又要杀这七名兄弟。这莫非是场噩梦?那些骑士急得捶胸顿足,一个个百思不解地在心中问自己。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明明白白的。王子殿下的话语说明他很清醒,也在理,可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到底错在哪里?……    
    刀斧手们不敢延误,他们推推搡搡把骨朵力等七名骑士拥到大营外的一片荒滩上。这片荒滩上以前也处置过犯有重罪的骑士,但那时的情景与今天不同,那时杀人的与被杀的都知道为了什么。可今天,那些掌刑的刀斧手们也一个个胆战心惊地不知自己要干什么……杀人的鞞鼓敲起来了,一阵紧似一阵,敲得人们毛骨悚然。顷刻间,鼓声停,刀斧落,一颗颗头颅滚落在那片无情的沙土上。刚才还生龙活虎般的七名勇士,一个个身首分离,血洒荒野。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像一场噩梦把每个人都吓傻了。他们痴痴地站在那七具尸体周围仿佛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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