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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谢桂芳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朱新知道自己的挑拨离间已经奏效。他一脸“同情”地说:“你也别急。按理说我和孟晋是十几年的朋友,不该在你们之间说三道四,可我在女人堆里混了大半辈子,至今一事无成,实在不忍心看他走我的老路啊!再说我老婆好歹有个专业,能挣钱,不但不需要我养活,反而可以贴补我,但你不一样啊!没点钱在手里,心慌啊!尤其是孩子可怜哪!”
“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谢桂芳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别激动!来,喝点水。”朱新给谢桂芳倒满水,才慢悠悠地说:“那个小狐狸精叫安紫梦,从大陆来的,现在一家报社做记者,对了,就是赵明远那家报社,这工作也是孟晋给她安排的。当然,今天我只是出于好心,给你提个醒,希望你妥善处理,还有,不要给孟晋提起,否则我难做人。”
“明白了,谢谢你!”谢桂芳仓促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谢桂芳踉踉跄跄的背影,朱新暗自得意,他明白一个受伤的女人发怒起来有多可怕,不亚于山洪爆发。哼,这下可够孟晋这臭小子喝一壶的,看你还有什么精力安排什么狗屁会计师来查老子的账!
第四章巧施离间计 桂芳发难(2)
谢桂芳昏昏沉沉地回到家中,愤怒和恐惧让她全身发抖!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最大限度地宽容他,理解他,以她的忠厚和善良,还有那份十几年来从未改变过的对他深深的爱!是的,她爱他!尽管她嘴里没有说出,可心里一直把他看做是自己的骄傲,看做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连离婚也是为了不忍心看他太痛苦,为了他的幸福,宁可自己下地狱。这份爱之伟大,连谢桂芳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在她心中,孟晋是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可今天她觉得他不是了。她有一种被玩弄和欺骗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善良被人利用了,好心的她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傻瓜!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孟晋还没有回来,往常她都认为他是工作太辛苦,可今天却断定他是和安紫梦那个小妖精厮混在一起,她甚至能想象出两人那种卿卿我我的情景。这种想象刺激了她,让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孟晋回到家中,见谢桂芳坐在客厅里发呆,就径直朝楼上走去。
“孟晋,你等着,我有话给你说!”谢桂芳冷冷地说。
孟晋停住了脚步,看到谢桂芳红肿的双眼和惨白的面颊,吓了一跳!谢桂芳这副怨妇的形象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都是忙碌而自信的。
“你怎么了,桂芳?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孩子病了?”孟晋着急地问。
“哼,孩子,你心里还有孩子!”谢桂芳冷笑。
“你怎么回事呀?我得罪你了吗?”孟晋莫名其妙。
“算了,别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我只想问你,我垫进去的那些钱,你什么时候还我?”
孟晋有些错愕,不明白谢桂芳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别着急,等公司理顺了,资金周转过来了,你垫进去的钱自然都会还你的。”
“哼,你那么大的服装公司,还会缺了这几十万美元?非要把我的钱垫进去?”
“你知道,前段时间大陆因为‘非典’,生意一直不好,而且,一个公司的运转是一个庞大的生物链,每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影响全盘,并没有太多现金可以一下子拿出来的……”
“别唬我了!”谢桂芳不耐烦地打断了孟晋的话,“在我面前哭穷装难,指不定在别人面前有多么风光呢!我体谅你,你也别把我当傻子!告诉你,不把钱全部还我,休想让我同意签字离婚,美国的法律是向着女人的。其实,这点钱对于你的公司来说并不算什么,把我惹急了,以前的协议全部推翻,我要的不仅仅是这点钱,而是你公司的股份!”
“唉,你怎么回事呀?我在这里为了旅行社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你还在这里起什么哄啊?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孟晋也急了,不明白已经冷静下来的谢桂芳怎么突然又翻脸不认人,大吵大闹起来。
“怎么?触到你的痛处了?就怕离不了婚吧?以前我以为你孟晋不管怎么样还是个男人,是个君子,可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大骗子!大魔鬼!”谢桂芳喊完这几句话,便自己先“噔噔噔”地跑上楼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孟晋愕然地张大了嘴,不明所以。这段时间的紧张劳累突然铺天盖地地袭来,他颓然地跌坐到沙发上,一时间感觉心力交瘁,似乎丧失了和这个世界争斗的所有力气……
利用谢桂芳搅得孟晋不得安宁仅仅是朱新的一个小伎俩,他知道孟晋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将有一场恶斗,他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首先需要取得的是张副市长的支持,或者说,是张副市长的钱的支持。这一天,他把张伟和李小茵请到一家海鲜馆,叹息着说:“你们的L…1申请表我已经请我的老同学缪律师递了件,不久就会批下来,我本想接着给你们办理美国绿卡,也给你们的父母退休之后留条后路。可没想到我的合伙人孟晋极力反对我给你们办身份,连留你们在公司也不允许,成天和我大吵大闹,要把你们赶出公司。你们知道,一旦在美国没有了稳定工作,这身份就不好办了。我已经顶了好几次,可他越逼越狠,实在是让我为难得很哪!”
张伟和李小茵在国内都仗势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何况还和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当即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说:“这个他妈的孟晋是个什么人哪?我在大陆找人灭了他们全家!”
“哎,不要冲动,灭他们全家倒用不着,犯法的事咱们不干。只是希望你们把实情转告给张副市长和李总,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团结一致对付孟晋,把他从公司踢出去,把公司完全掌握在咱们手中,股份对半开,怎么样?”
“行,听你的!”
朱新笑了。取得张伟和李小茵的支持,就等于取得了老头子的支持。他知道张正德的心思,一心一意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贵族,而且是美国贵族。为了这个目标,他会倾其所有,不遗余力。对于阻碍这个目标实现的绊脚石,他会一脚踢开。张正德和李华这样的官员都是在阶级斗争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有办法,也有实力和孟晋相斗,到时候,他就可从竞技场上退出来升任裁判,等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自己再坐收渔利。
然后,朱新开始在缪律师等朋友圈中散布孟晋、谢桂芳夫妇如何骗他进入旅行社,二人又如何勾结一气陷害他,弄得他血本无归。以及孟晋在人前伪善,假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早就和一个女记者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云云,虽然开始大多数人并不相信,可假话重复一千遍便成了真理,况且洛杉矶的华人圈子本就不大,孟晋从一个农村来的放牛娃奋斗成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本就引起一些人的嫉妒,此时正好落井下石,一时间,关于孟晋不仁不义的传闻在华人圈中传得沸沸扬扬,在舆论上给孟晋造成很大压力。
第四章狐狸露出了尾巴(1)
连续的高压憋得孟晋喘不过气来。
这天下班后,孟晋驱车来到了海边,想独自清静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丁零零……”手机响了。
“孟晋吗?我是朱新。有空吗?我们再谈谈。”朱新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辞令,但口气倨傲,倒像是老板在给员工下命令一般。
“换个时间吧,朱新,我今天心情不好。”孟晋客气地拒绝。
“孟晋,我今天是以一个股东的身份与你讲话。本来我是应该与谢桂芳谈,但事情是咱俩定的,所以先与你谈较合适。”朱新一改长期在表面上对孟晋恭敬有加的态度,今天是盛气凌人不容商量。
孟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从语气中听出朱新好像要摊牌的样子,虽不知对方到底掌握了哪些王牌,如此有恃无恐,还是冷静地问道:“哪里谈?”
“还在MiMi咖啡厅好了。”
孟晋掉转车头,向MiMi咖啡厅开去。是呀,这两三年来开旅行社,非但没有赚到钱,反倒几乎把自己拖入绝境。最可恨的是因为旅行社的缘故,好不容易与谢桂芳谈妥的离婚事宜又不得不无限期地往后推,弄得自己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既辜负了紫梦的一腔真情,又对不起谢桂芳,把一向口碑良好的孟晋搞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孟晋想着,为了十几年前的一句承诺,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铁人孟晋”也有了不堪重负之感。
走入MiMi咖啡厅,朱新早已坐定恭候。
孟晋顺势坐下,点了一客咖啡并加一杯冰水。“朱兄,这么急把我召回来有什么事吗?”孟晋为缓和气氛先开口问道。
朱新大谈他与孟晋已有十几年的朋友友谊,听得孟晋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话锋一转,朱新接着说:
“孟晋,上次我们谈过话之后,我心理负担很重。你们大陆‘文革’结束之后常讲一句话,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我的脑袋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开旅行社的决定也许是个错误,弄得我们两人都血本无归。我思前想后,我不能再拖累你,旅行社这条船快沉了,孟兄你先跳海吧,别等我了。反正我在美国一无所有,到时候实在不行,宣布破产,一走了之,反正我那个老太婆会养我一辈子的。”
孟晋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话,趁朱新呷了一口咖啡的空隙赶快说道:“朱新,咱们的旅行社的确是开张不利,尤其是前段时间可说是举步维艰。但应该说最艰难的日子咱们已经挺过去了,这次中国的‘非典’疫情过去后,旅行社的生意是比较红火的。此时应该是咱们打翻身仗的最好机会,你怎么会如此悲观,说船要沉了呢?”
“我粗算了一下,这几个月我们应该有赢利,但不知为何账上总是亏空,我怀疑是有人在从中捣鬼。所以我准备安排一个好会计师查一查公司的账目,帮公司建立一套透明的会计制度。让心术不正的人再无机可趁。最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该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努力工作,黎明已经来临了,难道还怕没有阳光吗?”
朱新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孟晋是否有所指。他本来想趁孟晋还没有发现他的丑行之时,便采用悲情的方式,早日将孟晋踢出局,把这个赚钱的生意归他一人所有,否则会计师一旦查账,他的丑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便不好收场了。他可以用中国大陆买空头方式寻求合作伙伴,不怕套不住狼。当务之急便是如何尽早把孟晋踢出局,省得夜长梦多。
朱新希望能引孟晋上钩,让他自动放弃旅行社。但他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