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桂芳微微一笑,像大姐姐一样用手爱怜地捋了捋何曼羽的长发,没有做声。
谢桂芳的手像导进一股暖流,触得何曼羽一激灵!她怔怔地看着谢桂芳,这个身材干瘪、容颜平庸的女人,她从来就没有看起过她,认为她土,认为她窝囊,在心底为孟晋鸣不平而跃跃欲试,在旅行社的时候,她甚至还经常欺负她。然而,此时她才明白,这个外表平淡无奇的女人有着怎样一颗善良宽厚的心!
何曼羽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光盘,递给孟晋。
“这是什么?”孟晋不解地问。
“上面都是朱新造假作恶的文件,我知道你正在和朱新打官司,正需要这些材料。孟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希望能借你的手,将朱新这个恶棍绳之以法!”何曼羽咬牙切齿地说。
孟晋大感意外!毕竟现在二人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没想到何曼羽竟然会对朱新反戈一击。这个女人可也真够心狠的!
“这些材料你是怎么得来的?你怎么会愿意让朱新输了官司呢?就算他的离婚不合法,那不也是为了你吗?”孟晋将信将疑地问道。
第六章风云突变 曼羽反戈(3)
“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骗子!我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何曼羽恨恨地说,“当初他甜言蜜语哄着我跟他到了美国,口口声声说离了婚来娶我。我供他吃,供他住,一片痴心地等着他,没想到,他竟一直都在骗我!除了林惠涵,他在洛杉矶还有一个女人!孟大哥,你不知道吧,我们刚到的第一天,和缪律师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情人!怪不得要我和你先走,他赶去和老情人亲热完了才过来。还说是缪律师的女朋友,我被他骗得好惨!现在人家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也不认,人家孤儿寡母也怪可怜的!我算看透了,这朱新是个笑面虎,骨子里可是坏透了油!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孟晋尴尬地笑笑。因为那天的情形他一直心知肚明,只是没好给何曼羽说,现在提起,倒显得他也合伙一起骗了何曼羽似的。他脸一红,便顾左右而言他道:“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宝贵的资料,我会谨慎地使用它们的。好了,我这就上楼去给缪律师打电话,你们俩再聊一会儿吧。”
何曼羽看着孟晋的背影,不明所以地叹了一口气。
谢桂芳关切地问道:“吃饱了吗?还要不要点别的东西?”
“不用了,谢谢!”何曼羽看着谢桂芳纯朴的笑脸,一阵暖意袭上心头!她一向在男性世界里如鱼得水,所向披靡,却疏于与同性打交道,更从来没有什么闺中密友。有几个一起打麻将的二奶女伴,也是你欺我,我哄你,没人肯说一句实话的,更不要说什么以诚相待了。而此时此刻,她突然从谢桂芳身上感受到一种友情的温暖,她突然明白她一直在渴望着这种来自同性的温情,就像她从小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抚或者是姐姐的关爱,可惜她没有姐姐,可母亲成天也只顾着张罗柴米油盐,而疏于与女儿亲近。这种遗憾一直伴随着她,她渴望有这种同性间真挚透明的友情,而不像那些臭男人,对她好的目的就为了得到她的身体。
“谢姐,你和孟大哥……好吗?”何曼羽试探地问道,因为她知道安紫梦与孟晋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谢桂芳对此全然不知情,她想给她提个醒,她实在不忍看到如此忠厚老实的女人上当受骗。
“他……”谢桂芳涩然一笑,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早就分居了!等这场官司结束,我们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
“什么?”何曼羽大惊失色。她看到谢桂芳如此平静,对孟晋又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以为她是蒙在鼓里不知情,没想到二人早已貌合神离。她看着谢桂芳冷静的面孔,无法置信地说:“谢姐,你怎么可能这样冷静,这样无所谓?孟晋这样优秀的男人,你怎么舍得说放就放了?别人想抢还抢不到呢!你凭什么拱手相让?你别傻呀!谢姐!”
看到何曼羽激动的模样,谢桂芳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急,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动。尽管她一直看不惯何曼羽的妖冶作派,一起工作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不愉快,但没想到今天这一偶然的契机,两人竟得以走近。其实,谢桂芳也跟何曼羽一样,并没有什么朋友,她也孤独,也需要倾诉。
谢桂芳淡淡地说:“身在曹营心在汉。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有什么意思!”
“那也总不能便宜了他们这些臭男人呀!连最忠实厚道的孟晋都要离婚,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要是你,就闹它个天翻地覆,大不了争它个鱼死网破!”何曼羽愤愤不平地说,一股义气支撑,竟全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有求于孟晋,此时孟晋还正为了她的事在打电话找人呢!
谢桂芳喝了一口水,说:“其实,当他刚刚提出要和我离婚的时候,我的反应比你强烈十倍,觉得天塌地陷,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怨他,恨他,天天发脾气,打孩子,找他哭,找他闹,结果,是让他越来越烦我,越来越坚定了想离开我的决心!我绝望了,甚至想带着孩子全家同归于尽!这种情形维持了两年。到他后来与我分居,我都还不甘心,觉得离了他我就活不了!但是,前段时间他公司遇到经济危机,旅行社又是那个样子,为了减轻他的负担,我就办了一个‘学后辅导班’,本来仅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没想到这一来,反倒让我找到了自信,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我突然懂得,自己之所以失败,留不住丈夫的心,就是因为自己太在乎他,把丈夫看成是天,是自己全部的世界,有了他就有了一切。因此,忘记了自己也需要学习,需要进步,需要在工作中去体现自我的价值。一个女人,她如果没有了自己,别人也不会欣赏她,在乎她。”
何曼羽目瞪口呆地望着谢桂芳,没看出这个家庭妇女模样的女人居然是个“哲学家”!她有些敬畏地说:“谢姐,你真会说!一套一套的,比书上写的还精彩!”
“会说什么。我文化不高,相貌不好看,刚来美国的时候,自卑得门都不敢出。我也是……在打击中成长起来的!被逼无奈!现在办了这个班,不得不看些书,不像以前那样除了家务事什么都不懂了,而且,孩子们喜欢我,家长们信任我,慢慢地也有了些自信,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还是有一点价值。”
“那……你和孟晋就不能挽回了吗?”
“不必了!感情已经破裂,再修复也有伤痕,而且……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什么,你知道?为什么要便宜了那骚娘儿们!”何曼羽掩嘴惊呼!不理解谢桂芳何以如此软弱。
“别这样说。”谢桂芳阻止道,“孟晋他不是坏人,那个女孩,应该也不错。如果他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祝福他!而且,没有了他我还有我自己,我不相信就没有人会真正喜欢我,哪怕他没有孟晋优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死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说到这里,谢桂芳脸上现出一种骄傲而自信的神色,整个人也显得生动而美丽了。
“谢姐,你真勇敢!”何曼羽崇敬地说。
“女人没肩膀可靠,自然就坚强了。”谢桂芳笑笑,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一问,何曼羽才想起自己的稀饭还没有吹冷,立即又想哭了。她泄气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朱新我是肯定要和他分手的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找到自己的价值,可是,除了穿衣打扮,我什么都不会,能干什么?”
“曼羽,你年轻漂亮,人又聪明,干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是靠自己的劳动生活,哪怕一时钱不是很多,也是好的。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对何曼羽的情形,谢桂芳了解得并不多,但何曼羽自己心里却起了不小的震动。长期以来,她都是靠男人生活,靠着自己出众的外貌在男人圈中游走,还自以为魅力无穷,倾倒众生。直到张副市长被双规,朱新又背叛了自己,才有些猛醒!加上年纪渐长,再以色悦人也有些本钱不足了。她是该考虑一下往后如何走了。
孟晋走下楼来,告知与缪律师已通过电话,让何曼羽第二天去找他。
何曼羽道谢出来,在徐徐的夜风中驾车往家驶去。
第六章紫梦相助 柳暗花明
第二天,孟晋赶到赵一斌的律师楼,将光盘交给赵律师,两人在电脑前看了起来。里面出现了朱新伪造的骗孟晋的材料,以及伪造的骗银行、骗别人的种种假文件。小小一张光盘,朱新的骗子嘴脸昭然若揭,活灵活现。
“太好了!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孟晋,你行啊!从哪里找到这些宝贵材料的?”赵一斌又惊又喜。
孟晋苦笑着,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这就是我所说的‘另辟蹊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连身边同屋相处的枕边人都背叛了他,这个朱新,看来真的是气数已尽。”赵一斌兴奋地说,“这一下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什么花样好玩?”
随即,赵一斌重新起草了一封措词严厉的律师信,内容如下:
一、谢桂芳准备向加州律师公会申诉朱新制造骗人合同;
二、谢桂芳准备向银行提出不支付利息,因为到银行贷款纯属朱新的个人行为,与谢桂芳无关;
三、如果朱新投资份额不到位,谢桂芳就登报宣布朱新骗人的事实;
四、谢桂芳将公布朱新与公司雇员合伙贪污公款之事及详细数目;
五、谢桂芳将委托公设侦探调查朱新在拉斯维加斯行赌的事实真相;
六、谢桂芳将与贷款银行合作,由贷款银行收取朱新的股份。
这几枚重磅炸弹,足以将朱新送进监狱。
与朱新的官司胜券在握,孟晋心里稍稍舒了一口气。他赶快紧锣密鼓地筹备每年在拉斯维加斯例行的展销会。目前官司虽然不会有问题,但无论结局如何,他投入旅行社的钱是回不来了。再加上一笔庞大的律师费,目前他仍然是罗锅上山——前(钱)紧。答应给谢桂芳的钱还没有筹措齐备,他无法开口要求对方办手续。所以,他对这次展销会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为了给孟晋助阵,紫梦也赶到了展销会现场,和两个白人模特小姐一起穿上孟晋公司的服装,做现场演示和推销。
本来紫梦和公司的合约是只做平面形象,即只拍摄广告宣传照,不做现场演示。但为了帮助孟晋尽快摆脱困境,她也只好放下身段,做现场表演。
这次的展销会,孟晋是铆足了劲,不光产品新颖独特,在布展上也狠下了一番功夫。而且,由于紫梦的加入,更增加了亮点,从开馆伊始,前来参观、订货的人就络绎不绝,几个销售员忙得脚不沾地,连孟晋也挽袖上阵,加入了销售员的行列,亲自接单定货,本来准备供客人三天饮用的饮料一天就一扫而空。
周围的参展商见此情景,又羡又妒,几乎疑心他们卖的不是服装,而是毒品……
第二天,生意依旧火爆。
紫梦穿了一套银紫色的织锦缎改良旗袍,在胸口处绽开了一朵桃红的玫瑰花,靓而不火,艳而不俗。她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