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5-新发现的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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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5-新发现的鲁迅-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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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使我还得偷生在不明不暗的这“虚妄”中,我就还要寻求那逝去的悲凉漂渺的青春,但不妨在我的身外。因为身外的青春倘一消灭,我身中的迟暮也即凋零了。    
    “明”喻包办婚姻;“暗”喻自由恋爱,“不明不暗”意谓既不承认与朱安婚姻的合法性,又寻求不到可以替代包办婚姻的自由恋爱,这种生存状况即是“虚妄”。    
    “身外的青春”喻包办婚姻之外的爱情。鲁迅还要寻求爱情,虽然悲凉飘渺,如果“身外”没有爱情存在,鲁迅“身中的迟暮也即凋零了。”《野草》各篇的意思大率如此,不过是换一换表达形式而已。“ 身中的迟暮” ,犹弗洛伊德所说的内部的本能的刺激或需要。    
    对于《希望》的主题,有几种解释,为了节省读者的时间和精力,我只把我认为合理的解释举出,那就是李天明的观点,他说:     
     在新年的第一天,鲁迅在散文诗中决意改变自己痛苦的存在,去寻求“身外的青春”或生命的活力和理想的生活。鲁迅在一封大致同时的书信里很明显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我自己也正站在歧路上,——或者,说得较有希望些: 站在十字路口。站在歧路上是几乎难于举足,站在十字路口,是可走的路很多。我自己,是什么也不怕的,生命是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不妨大步走去,向着我自以为可以走去的路;即使前面是深渊,荆棘,狭谷,火坑,都由我自己负责。”在同一封信中,他又说: “苟活就是活不下去的初步”,“惟独半生半死的苟活,是全盘失错的”。基于以上的讨论,可以认为《希望》的主题是鲁迅自己渴望可以医治他“分外寂寞”的心灵的生命活力,呼唤理想生活,而并不直接地涉及当时青年的思想状况。鲁迅自己关于《希望》的话写于八年之后,或许他已不能准确记忆创作初衷,或许有意掩饰自己最隐秘的情感而提供一种公开的解释。再者,鲁迅关于《希望》缘起的说明也并不必然地就是散文诗的主题。


第四部分婚外的青春固在(3)

    既然如此,鲁迅自己关于此诗的解说就不必印证了。其他的解释也都可以忽略。    
    然而现在没有星和月光,没有僵坠的胡蝶以至笑的渺茫,爱的翔舞。然而青年们很平安。    
    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但暗夜又在那里呢?现在没有星,没有月光以至笑的渺茫和爱的翔舞;青年们很平安,而我的面前又竟至于并且没有真的暗夜。    
    “青年们”,确切地说是可以与之自由恋爱的青年们,如许羡苏、许广平,是“希望”的具体目标。    
    “很平安”,喻还没有被包办婚姻所束缚,这就有希望了。    
    “没有真的暗夜”,意谓自己还没有真正的结婚。自己的自由恋爱并不完全受“暗夜”——已有的包办婚姻的限制。    
    文中两次出现“我只得由我来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了”和“青年们很平安”,这两句话必须要弄懂,这是两个必备的条件,自由恋爱当然是两方面都准备好了。这样解释大约不会太离谱: 这些青年们不受包办婚姻的束缚,是自由的,所以“很平安”,她们就是鲁迅“身外的青春。”因为她们“很平安”所以鲁迅的“心很平安”,两方面都“很平安”就不“虚妄”了,而是很有希望的。现在鲁迅虽然没有进入自由恋爱,但是他也能够预感到自己“肉薄这空虚中的暗夜”大概不会无的放矢。两个月后鲁迅就收到了许广平的第一封信,这说明鲁迅的“希望”并非一厢情愿。     
    “纵使寻不到身外的青春,也总得自己来一掷我身中的迟暮”,弗洛伊德说: “凡是能够消除这种‘需要’的行为,我们称之为‘满足’。‘满足’只能通过适当改变内在的‘刺激源’而达到。…… 这种本能力量不能通过逃避的方式予以消除。”鲁迅抱定了即使将来得到的只是“虚妄”,现在也不妨不一试的决心。“纵使”最终的结局是“虚妄”,不经过尝试,又如何能知道呢?由此可以看出,鲁迅已经从许羡苏或许广平那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上的安慰,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许羡苏、许广平的“温热”,鲁迅是不会如此自信的。    
    “而我的面前又竟至于并且没有真的暗夜”,苦恼其实正是自由的表现,如果完全没有自由,也就没有苦恼了。正如人不会为不能登天苦恼,因为本来就没有这种希望。“身外的青春固在”,找到身外的青春,就找到了爱情,就“没有真的暗夜”。身外没有青春那才是“真的暗夜”。至少鲁迅已经看到了“希望”。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包办婚姻造成的绝望只是虚妄,两个否定相加,等于一个肯定。希望还是有的。鲁迅做事向来谨慎,考虑问题更是周全,大约不会无缘无故有此“希望”,他已经隐隐约约地见到了光明。鲁迅认识到,面对“虚妄”的处境,其实也还是大有希望的。鲁迅释放性压抑的希望仍然很强烈,也很现实,绝非虚妄。对于不幸的人们,鲁迅一向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对于自己不幸的包办婚姻又岂能不争?林贤治说: “无爱的婚姻,对他一生的打击是带摧毁性的。结婚时,正值青春的盛期,他却感觉着突然衰老了。东京,北平,革命的浪潮起伏无已。然而,身外的青春固在,于被禁锢的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因此,无论杀人或自杀,他都可以毫无顾惜地一掷身中的迟暮。”面对“虚望”——婚姻的失败感和“陪着一世牺牲”,与其不争而陷入真正的、彻底的“绝望”,不如奋起将此身“一掷”,努力把“绝望”转化为“希望”。因为“虚妄”到底是“希望”或者是“绝望”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尚未定局。


第四部分冰雪中的性压抑(1)

    《雪》主题比较隐晦,不易为人理解。雪喻死去的爱情,是性压抑的象征。    
    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    
    “暖国”,暗喻日本。在鲁迅心中,日本是“暖国”,中国是“冰谷”。“雨”与“欲”谐音,暗喻鲁迅有本能的爱欲,如温暖的雨水。但是,这只能是日本留学时的幻想。    
    “向来没有变过”,鲁迅的包办婚姻虽然是既成事实,但是鲁迅还可以继续在日本留学,过“独身生活”。    
    “雪花”,喻包办婚姻压抑下的爱欲。包办婚姻如严寒一般摧残爱欲之雨,使之变为“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冰冷坚硬”喻包办婚姻的残酷,使鲁迅爱欲幻灭;“灿烂”喻婚姻表面的光彩。    
    “博识的人们”,指在日本时的同学或其他人。    
    “单调”,喻单身。    
    “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是自问对婚后单身生活的感受。    
    鲁迅在此之前曾写过一篇《火的冰》,有句云: “遇着说不出的冷,火便结了冰了。……火,火的冰,人们没奈何他,他自己也苦么?”诗使用拟人的笔法,同时又直接把他(即鲁迅自己)点出。自问“苦么?”与自问“不幸否耶?”都是指包办婚姻之苦。    
    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胡蝶确乎没有;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也听得他们嗡嗡地闹着。    
    “江南的雪”,喻鲁迅正受到包办婚姻摧残的性欲。鲁迅从“暖国”日本回江南绍兴成婚。由暖雨变成了硬雪。    
    “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极健壮的处子的皮肤”,意谓鲁迅当时正处于爱欲旺盛之青春少年,充满活力和魅力。    
    “宝珠山茶”、“单瓣梅花”、“蜡梅花”,大约是指他们结婚时新被面上的绣花,或洞房里的某处的绘画,借喻婚姻。    
    “冷绿的杂草”,暗喻朱安。    
    “胡蝶确乎没有”,“蝴蝶”是爱情的象征,喻新婚的绣花被面上只有爱情的形式,而没有真实的爱情,鲁迅是心灰意冷的完婚,极端痛苦的进入洞房,爱情自然没有。    
    “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我可记不真切了”,这里暗喻鲁迅与朱安有无“敦伦”之事已经不记得了。这是文字技巧,当然是没有做。爱情确乎没有,但是性本能总不能没有吧,只是压抑着。    
    “蜜蜂”,借喻鲁迅的性本能。古人一向把夫妇欢乐称之为“莺燕蜂蝶”、“倒凤颠鸾,撩蜂剔蝎”(?元?白朴戏剧《裴少俊墙头马上》),“撸Х湎返保ㄌ疲柯樟凇冻ぐ补乓狻贰⑻疲课ぷ豆楣!罚9湃擞纸按驳凇背浦胺湔省保鳎砍氯缭浮督鹆牵棵胶稀罚洳苫郏幌蚴枪湃嗣枋鲂越坏奈裼铮缇尚∷抵谐S小安苫ā钡挠锎剩逞赴逊溆氲挚担庠谒得靼旎橐鲇氚槊挥泄叵担洳擅郏皇堑シ矫娴幕独郑笳靼旎橐龊托匝蛊龋坏嘞罚蛳笳髯杂闪蛋角橄嘣茫叭泛趺挥小薄!   �
    “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隐喻鲁迅的爱欲之花被包办婚姻的“雪野”摧残而不甘心死灭。虽然“雪野”中也能开放“宝珠山茶”和“蜡梅花”,但这一切都是“仿佛看见”,不过是性幻觉而已。    
    “他们嗡嗡地闹着”,意谓新婚之夜,人们大作“性交的广告”(《狗?猫?鼠》)据萧文邦《鲁迅新传》第六章“性苦闷与情压抑”说,初夜还有“老嫚陪伴新郎新娘上床的,老嫚负责男女性交的指导。”鲁迅新婚的初夜实际上没有“敦伦”。鲁迅的性冲动正蓬勃旺盛“闹着”,然而却又压抑着,内心极度矛盾和气愤。如此新婚之夜,真是令人气短。    
    孩子们呵着冻得通红,象紫芽姜一般的小手,七八个一齐来塑雪罗汉。因为不成功,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罗汉就塑得比孩子们高得多,虽然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终于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然而很洁白,很明艳,以自身的滋润相粘结,整个地闪闪地生光。孩子们用龙眼核给他做眼珠,又从谁的母亲的脂粉奁中偷得胭脂来涂在嘴唇上。这回确是一个大阿罗汉了。他也就目光灼灼地嘴唇通红地坐在雪地里。    
    “塑雪罗汉”,喻族中长辈包办鲁迅的婚姻,他的婚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冰冷的雪罗汉。    
    “孩子们”,喻家族中的长辈,智力低下,没有成熟的思想。鲁迅的包办婚姻被一群家族的长辈——母亲、玉田夫人等“七八个”人——塑造出来。塑造的很粗劣,“不过是上小下大的一堆,分不清是壶卢还是罗汉”。    
    “谁的父亲也来帮忙了”,暗指鲁迅的母亲请鲁迅的叔父周冠五写信规劝他不可退婚之事。    
    “比孩子们高得多”,意谓鲁迅这个“雪罗汉”的精神境界比族中的长辈们高明得多。    
    “很洁白,很明艳”,喻鲁迅的清白之身,犹《死火》中的所说的“一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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