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街斜阳游长汀
身临长汀,已是午后、太阳西斜时分。这一带久旱无雨,天空中弥漫着一层雾气,包裹着太阳,笼罩着小城,真可谓残阳如血。据说,当年红军也是在这样的傍晚时分,告别长汀,踏上了漫漫的长征之路。
不知哪家的音响里又传来《十送红军》的乐曲声,是用唢呐吹奏的,悠远绵长,如泣如诉。在这儿,我听得最多的曲子就是这首《十送红军》。每当此时,总是喉咙哽塞,泪花闪闪。我想,吹奏这支曲子的一定是于都人,那里是唢呐之乡,也是红军长征的出发地,红军长征的第一个渡口就在那里,现在已建起一座大桥。这首曲子,饱含着老区人民对红军的思念之情。走在长汀的小街上,耳边始终萦绕着唢呐的乐曲声,沐浴着血红的残阳,去追寻当年红军的足迹,身上总觉得有股热血在沸腾。
我急匆匆地穿行在长汀的大街小巷,不时向深巷中的“老表”打听去路。不知什么时候,我身边多了一位老人,身材不高,面容清瘦,是那种典型的闽西模样的老人。先是向我寒暄几句,接着盘问,诸如我“是哪里人?做什么的?来长汀干什么?”之类的话。我开玩笑说“您查路条吗?”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我马上一一如实地做了回答,为了证实我的身份,还很郑重地掏出证明我身份的信件,呈献在老人面前,他很认真地接过信,然后仔细地看,看过之后他说“跟我走吧”,我纳闷,难道长汀竟还有这么老的导游?他见我犹豫的神情,急忙说,他想为我做义务向导,不然我是哪也找不到的。他又像是在向我证明他的身份似的告诉我,他就住在“福音医院”的斜对面,那是一个很有荣耀的地方。我说正想看看“福音医院”。他说,那就先从“福音医院”看起吧。
他领着我在小巷中七扭八拐地穿行着,不停地向我做着介绍。我则在想像着当年这片土地是怎样一番情景。老人很健谈,步履也很矫健,说要在天黑之前带我把“福音医院”、“毛泽东旧居”、“云骧阁”、“辛耕别墅”、“瞿秋白纪念碑”都转完,这些都是红色景点。我们很快便来到“福音医院”。
它坐落在长汀的北山脚下,一条幽深的古巷里,正门楹上蓝色的“福音医院”4个大字赫然耀眼,配以漆黑的大门,显得那样肃然。“福音医院”的前身,叫“亚盛顿医馆”,1908年由英国传教士修建,1926年改名“福音医院”,由傅连璋负责。一年之后,周恩来、朱德率领的八一南昌起义队伍途径长汀,医院热情地为起义军服务,诊治伤员。1931年“福音医院”成为中央苏区的红军医院,毛泽东曾在这里养过病。因这所医院较小,次年迁往瑞金叶平,改名为“中央红色医院”,傅连璋任院长。傅连璋不仅放弃了每月400元大洋的优厚收入,还把医院的药品、器械、设备及家产全部捐给了红军。老人介绍起“福音医院”时,显得非常自豪。“福音医院”是一所土木结构的平房,共有30个房间,四周筑有围墙,地势前高后低,若不是门前那块“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谁也看不出它的特别之处。
从“福音医院”出来,老人继续带我向上攀登,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民宅,老人指点着说“这就是毛泽东旧居”。旧居有人在居住,上了锁,主人不在家,无法进入。在这可以眺望绝大部分的长汀城,上面是一座禅院,下面临一棵硕大无比的千年古樟,真是漂亮。
老人又带我去了“云骧阁”。“云骧阁”建在长汀县城的乌石山,名为山,实则是几块凸立于清江岸边的大乌石。“云骧阁”建于宋代,紧依宋代城墙,因临江而立,飞阁凌空,宛如骏马腾飞,遂名“云骧阁”。阁楼为二层楼房式,显得端庄敦实,颇具古韵。厅前平台枕着龙潭,拱卫左右的太平、跳石、水车三座桥,横跨龙潭,气度非凡。这里曾是长汀县革命委员会旧址,是中央苏区建立的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红四军曾在这里召开过工农代表大会。“云骧阁”下面是龙潭,现在辟为 “龙潭公园”,几株硕大无朋的古树临江而立,在巨石之上,浓阴匝地,倒映江中,似蓬莱仙境。
从“云骧阁”出来,老人已是汗流浃背,我几次三番劝他不要陪我跑了,他说他的任务还没完成,真是个执拗的老人,让我顿生敬意。
“辛耕别墅”在汀江沿岸的汀江巷,行过横跨汀江的大桥左转便是,路途倒不是很远。这是一栋老房子,坐西朝东,又门楼、空坪、前后厅、两边厢房组成,厅堂是土木结构,抬梁是悬山顶。1927年3月,毛泽东、朱德率红四军入闽,解放长汀,在此设司令部、政治部。这里有毛泽东、朱德的办公室,陈设简陋,斑驳的桌椅和褪了色的用具,使人看到岁月所遗留下来的痕迹,看到那段不平凡的历史。
告别“辛耕别墅”,老人还要陪我去“瞿秋白烈士墓”,我告诉老人,在进入长汀的汽车上,我曾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墓碑,记得它的大概方位,请老人留步。老人说也可以,不过明天让我去找他,长汀还有很多风景名胜,他要一一带我去踏访。我真是不胜感激,不过心里暗自思忖,明天千万不要再去打扰老人了。
第一部分红军的故乡—长汀(2)…(图)
古墙幽锁千年梦
长汀真的是一座美丽的小城,这里历史悠久,人文鼎盛。4000年前就有古越人在此休养生息。自唐代始,这里一直是州、郡、路、府的所在地,现在,还保存着完好的古建筑。如唐宋明清的城墙、城门、文庙、古街,特别是长汀的宋城墙,曾为长汀带来无限的风光。现在,长汀在汀江的沿岸,还留有1000多米的宋城墙,长汀人在千方百计地努力,要恢复古城墙的原貌。
汀州古城墙从卧龙山顶的金沙寺,两翼沿山逶迤而下,环抱全城。我登上了金沙寺,向下眺望,整个汀洲尽收眼底,只是城墙中最大的已不复存在,剩下的5座城门楼还完好地矗立在那里,向人们诉说着汀洲辉煌的历史。汀洲筑城墙始于唐代,“西北负山,东濒汀江,南据山麓”,形成“观音挂珠”的独特山城景观,使汀洲古城墙名扬四海,招致多少商人、求学者、行游人蜂拥汀洲,使这里成为繁华之地。汀洲古城墙气势恢宏,号称“十里”,它绵延于高山、平地、河滨之上,城墙上有十座城门,五座被毁,还留有朝天门、五通门、惠吉门、宝珠门、三元阁 5座门楼。
时至今日,老人们仍常说起“十大城门九把锁的典故”。古人把一夜分为五更,每更分为五点,设鼓楼击鼓以报时。并以铳、炮声来约束人的起居生活;黎明前放开路炮,告知百姓可以开城放行;午时铳表示是日中;二铳表示是二更,夜里应该入眠。此时,十个城门中,九个上锁,直至黎明开路炮响后,方可开启。惟有丽春门(水东桥西侧入汀州主城门)只关不锁。故丽春门居民甚多,官家百姓有时夜间非通过不可的,如官差紧急公文递送,捕快巡逻,百姓迎娶迁居,急病就医等,固关而不锁,有兵官把守,如有人通过,可叫城。但民家通过须递上红包或塞上枚铜钱,行个人贿,方可入城。而其他诸门,即使有“敲门砖”,也砸不开。民国初年,汀洲诸城门不再设防,各门不再上锁。在座座城门之中,曾演绎过多少故事。
长汀的风景名胜可谓众多,有龙山白云、朝斗烟霞、云骧风月、霹雳丹灶、拜相青山、宝珠晴岚、苍玉古洞、通济瀑泉八大景。如果你时间充裕,可以慢慢观来。当晚,我有幸在云骧阁赏到了月亮。
在云骧阁赏月,别有一番情趣。明晃晃的月亮,在浓密的树冠中缓缓滑行,显得那么飘渺而神秘,月影倒映在江中,然后被树枝割辟,斑斑驳驳,引起你多少遐想。
朝斗烟霞
次日清晨,我很早就乘车赶到朝斗岩,在这儿,可以观到朝斗烟霞的美景。我的运气还真不错,虽说没有见到朝霞,可汀江上飘飘渺渺的晨雾也着实可观。朝斗岩所在的山和卧龙山遥遥相对,正好把长汀夹在当中,汀江径直流过,又将两山串在一起。山上树木葱郁,有古刹名泉,特别是在这里纵览汀洲,一览无余,豁然开朗,如果再有云蒸霞蔚,那就更绝。难怪有一位长汀太守要这样描述它:“一川远江三溪水,千障深阁四面城”。我想他当时也是站在朝斗岩上,抒发出自己对汀洲的一片感慨。朝斗岩因面朝北斗,故称朝斗岩。朝斗烟霞,是长汀八景之一,到这里来游览的人络绎不绝。朝斗岩所在的山不是很高,从山鹭拾阶而上,不远就见到朝斗烟霞的门额。再向上攀登,殿内有一反坐菩萨最有意思。有联曰:“问菩萨为何反坐?笑世人不肯回头。”那禅意,还得你自己去用心体会。在岩山的佛殿内,红军曾召开过第四次反“围剿”紧急会议,岩下的广场,是红四军入闽召开万人大会的地方。历史的遗存,更为朝斗岩增添了万般气象。
在汀洲,除了这八景之外,还有十二名胜,享有盛誉,汀江龙门、岿龙凌空、大悲观日、官坊奇洞、东华翠嶂、虎忙天地、龙障云峰、叶花古庵、西岭松涛、乌石龙潭、丽礁虹辍、白沤映碧。另外还有明清的长汀试院,唐宋时期的“双阴塔”,长汀府文庙,历经千年的唐代双柏。难怪国际友人路易·艾黎胜赞道,中国最美丽的两座小城,一座是凤凰,一座是长汀。
由于它众多的名胜和山水的毓秀,曾引来多少文人雅士来此驻足。唐代名相张九龄、宋代民族英雄文天祥、爱国诗人陆游等都曾在长汀留下了足迹。
第一部分红军的故乡—长汀(3)…(图)
深居内陆的妈祖庙
长汀,是客家人的主要聚居地,美丽的汀江,被称为“客家母亲河”。在五通楼的对面,汀江岸边,耸立着一尊雕塑,一位母亲在慈祥地抚慰着自己的婴儿。长汀人都引以客家人为骄傲。从西晋“永嘉之乱”起,中原汉人几度大规模南迁,在汀江两岸发育成为汉民族一支优秀民系——客家。长汀作为客家人繁衍生息的祖籍地,被海内外客家人誉为“客家首府”。这里,每年秋天都举行世界客家公祭母亲河大典,吸引大批海内外客家人前来寻根谒祖。在我来长汀的前几天,这里刚刚举行完这项活动,可惜,我未见到这一盛大场面。
客家人在创建美丽的长汀的同时,创造了独特的客家文化。我置身在那些古老的街巷中,那些明、清,有的甚至是宋代留下来的建筑,使我深深陶醉其中。这些民居,继承了中原的府第式建筑风格,端庄、大气、对称而层层递进。天井豁亮、敞快,厅堂大方,居室布局严谨合理。最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很多民居规模很大,几进几出,院落套院落,天井连天井。大的可容纳几处人家居住,原来这就是客家人的围屋。最典型的就是离长汀相距不远的永定围屋。它大得像个圆形古堡,能容纳几十户人家,以至于一个族姓人群都能在里面生活。客家围屋已经成为客家人的象征。另一充分体现客家文化的建筑就是妈祖庙,也就是天后宫。照理说,妈祖庙应该建在沿海一带,而长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