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音乐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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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音乐江山-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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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图做到某种极至,以至于会对周围的一切完全毫无感知。不会顾及别人的看法和反应,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不容置辩,任性而自负。他以极为强悍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这个世界全然是为他个人预备的一样。    
    当他离开川北矿区进入北京大学以后,与其说是靠天份和才华,不如说他是始终以那种藏族孩子的蛮勇存活下来。“要牛逼”是他的全部行动哲学和最高纲领,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么一个真理:对于任何一个理想主义者,全心全意相信自己会牛逼并且努力去牛逼,最终总能牛逼成功。面对生性如此蛮勇之人,老天都要让出一条路来给他。因为不让的话,他会自己硬生生砍出一条来,坦然平伸斧面,意思是:请把我要的东西放上来,大不了老子连你一起砍。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打不败我。别的江山是算出来的,洛兵的江山是砍出来的。    
    类似他这种人物,最正常的结局应该是老天一个雷下来烧成劫灰。洛兵也曾经迷失自我过,在生和死两大世界投下的巨大暗影边缘走过很长一段距离。对于光怪陆离的娱乐圈来说,所谓天才就是火柴棍——璀璨地燃烧一瞬然后就化为灰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照亮商人的存折,自己也顺路露一小脸。在《我的音乐江山》里记载了超过一盒以上的火柴棍,而洛兵是个天杀的幸运儿。因为他心地淳良,而心地淳良的人是被赐福的。    
    整个八十年代理想主义者们都在疯狂写诗,整个九十年代里理想主义者们都在愤怒地摇滚,然后在走向牛逼之路上他们就消失了,因为钱的缘故。他们耻于再谈到理想或者梦想二字,那东西针一般扎人,冰一般寒冷,最好转过身去当做根本没有见到,然后在夜里莫名叹息。在曾经充满乐与怒的路上,如今遍植时光的遗忘之花。花朵里开满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日渐麻木与冷漠。偶尔有唱着老歌的人经过,歌声最后连露水都不能震落,甚至也没有飞一般逃离的背影。在日复一日里,有的只是日复一日。你手持熟悉的和弦,手指将落未落。你问我是什么旧曲,我把脸别过去,再别过去一点。    
    音乐没有变成洛兵把玩的勋章,而是成了他的私人收藏。铅华洗尽,他又一次回到了书桌前,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继续他当年的文学之路。像一块记忆合金,顽固地再次恢复到一开始的形状。记得每次我离开北京的时候,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都能从车窗里看见有人在放风筝。造风筝的人总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杰作,和所有放风筝的人比试一下。所以一开始最需要找到的是平衡感,好让风筝飞到最高处。而等造出的风筝能飘浮在天上了,超越周遭一切的时候,他可能只会想着透过手心的线,感受自己如风筝一样悬在永恒的蓝天里。这一次,他不为了别人,只为手心里那种安宁和满足。他以别样的方式活在这个城市之上,他想起当初自己的梦想是飞行。因此也就那么飞了下去,甚至风筝飞走了也不会减少半分这种快乐。我总会因此而想起洛兵来,作为一个幸存的理想主义者,他就是那个造风筝的人。


《我的音乐江山》 总序《我的音乐江山》序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滴水,只有一滴,没有更多。它洗不去风尘,也饮不出滋味。但是它可以映照万千世界,包容一切。它是柔和的,是流淌的,是温存的。当天空屡屡堕落成乌云,当人海屡屡荒芜成沙漠,我需要这样的一滴水,陪着我。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杯酒。我已经戒酒多年,因为酒,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当然,也获得了很多。但是音乐是酒,远远地放在那里。我不需要知道它有多芬芳醇厚,也看不出它的颜色,只知道在我身上,或者在我心中,有一杯酒,随时可以倒出来,递给那些夜不能寐的感性之人,和注定流浪的陌生面容。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盏灯。就像我的童年,少年,轻轻柔柔,就决定了我的一生。我总是会走在那条小巷中,总是有淡淡的路灯昏黄着,照着我往前走。前方有我初恋的情人,有我曾经稚嫩的身影,嚣张的血气,童真和浪漫以光速飞逝而去,疲惫和感伤以光速纷沓至来。灯光笼罩着它们,朦胧,洁净而亲切。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颗星,是星河中最小的那一点。对我来说,一点就已经足够。而那些璀璨的星光,永远在我身边荡漾,那些亲爱的名字,那些才华横溢的人们,让我更加清楚地记得我是一颗星,而不是一个天空。我懒洋洋地漂游其中,是多么荣幸,又是多么快乐。    
    音乐对我来说,是一根针。我的生命是一段柔软的锦绣,总有无数沧桑喜欢前来缝缝补补。红尘是容光焕发的丽人,披着我无可奈何的身躯,四处招摇,永不衰老。在这样的永恒中,我要用我日渐苍老的双手,绣出一片绮丽的山河,一片不能消失的思念。我热爱,眷恋我的江山,虽然它并不辽阔,也不恢弘。它包裹在我赤裸而来,也将赤裸而去的躯体上,让我短暂地美丽,长久地温暖。    
    是为序。    
    洛兵    
    2005…9…29


《我的音乐江山》 天才及疯狂的冷漠天才及疯狂的冷漠(1)

    一九九一年,冬天,很冷。我没有工作,但是我不能回成都。话都说死了,死也要死在异乡。    
    北大哥们李方找到我,说,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我抱着一把吉他,一大摞歌本,在酒仙桥找到赵健伟。一个下午过去,赵健伟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王晓京说,你的音乐太朦胧了,可以先从歌词入手,进这个圈子再说。又说,过两天我这里会来一个乐队,你可以跟他们认识认识。    
    两个月后,一天下午,王晓京让我去办公室。安贞西里那时候还很不发达,出了三环,就好像到了郊区一样。    
    一会儿罗琦要来,王晓京神秘地说,你要是给她写好了,肯定就火了。    
    火不火无所谓,我年轻气盛,还有点大咧咧:关键要唱出这个时代的感受。    
    门当地一下,生生被撞开。一个浑身墨绿,曲线凹凸的女孩冲进来,身体很活力,眼神却很冷漠。    
    这就是我对罗琦的第一印象。    
    什么时候给我录音?罗琦口气很冲。    
    指南针在帮你写歌,田昀也在帮你写,你着什么急?王晓京看来习以为常:还有这个,北大的高才生,专门找来给你写词。    
    就他?罗琦上下打量我一番,王晓京,你觉得穿这么正儿八经西服的人,可以给我写词儿?    
    那时候,东直门外的外交人员大酒家和日坛公园们一样,每周都有火爆的摇滚PARTY,是乐队、老外、尖果尖孙的天堂。    
    王晓京对我说,你听听看,他们技术多好啊,都是音乐天才,但没有你成熟,你要在歌词上帮他们一下。    
    我诧异地望着他:你比我想象的懂得多。    
    我很看重你,王晓京说,这个圈子要改朝换代了,老崔正火,但他只是一个人;唐朝黑豹都火,但是歌词都不如你。你们好好搞这个乐队,只要跟着我,肯定有出头的一天。    
    我很激动,连连点头。    
    四处很拥挤,灯火昏暗,人头攒动。几声亲切的吆喝后,演出开始了。一会儿是黑豹,一会儿是赵牧阳,一会儿眼镜蛇乐队又热闹两把。那时候的PARTY没什么功利色彩,是一种直接,淳朴的展示,只要能获得观众的喝采,获得自我宣泄的快感,就足够了。    
    灯光突然黑下来,大家也跃跃欲试地期待着什么。    
    一声高亢的女声在烟雾缭绕中喷薄而出:我的泪水已不再是忏悔——    
    我一惊,急忙向台上望去。    
    罗琦没有穿那件深绿的外套,而是一身黑皮摇滚劲装,浑身挂满亮闪闪的金属饰物,长发蒙面,双手紧紧握住话筒架,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我很晕乎,感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眼前等着我大叫大闹,大肆疯狂。台上一群青春年少,雄姿英发的少年正在引吭高歌,台下无数看不清的脸庞欢呼四起,无数手臂疯狂挥舞。雾气氤氲,浓烟扑鼻,彩灯狂闪,气壮山河。我想在这种环境中保持一种宁静,但是做不到。我被深深地感染了。我或许真会出名,因为有这么好的歌手,有这么好的乐队。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过一个中国歌手有这么天才的嗓音,没见过一个中国女孩可以这样在逼人的青春气焰中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把激情发挥到极致。    
    指南针所有人都被一种光辉的前景激励着。我们很快找到了灵感的宣泄口。于是,就有了第一首作品,我根据罗琦的思路整理作词,周笛作曲的《不想是小孩》,以及源源不断的《请走人行道》,《随心所欲》和《回来》。    
    《回来》无疑是乐队最经典的作品之一。从词曲到编配,演奏到演唱,让我们洋洋自得,回味不已。它彷佛早已存在于某个神秘处,我们很幸运地,不是创造,而是发现了它。    
    这也让我有更多的动力跟指南针,跟王晓京合作下去。我是个极度渴望自由,放纵恣肆的人,曾经因为不能亲自上台宣泄激情而沮丧,却在合作中学到了一种克制,一种幕后操纵,甚至主宰的快感。这或许不是非常过瘾,却比单纯的喧嚣更有意义。    
    那时的生活很艰苦。王晓京提出,为了更好促进创作,应该住在一起。于是,我们在三元桥那几间小平房的居住条件是:罗琦住一间偏房;吉他周笛,键盘郭亮,鼓手郑朝晖,萨克斯苑丁,贝司胡小海(后来是岳浩昆)和我挤在另两间屋子里。具体生活是:小碗喝酒,小块吃肉,有衣大家穿,有钱大家花。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唱片一定要大家听。从U2到EXTREME,从TEARS FOR FEARS到ENIGMA,从PINK FLOYD到PRINCE,从ENYA到小红莓……活活听坏了王晓京好几台音响,他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几只蜡烛,几瓶啤酒,一把箱琴,几个又狂妄又热情的小孩谈天说地,指手画脚,这一幕场景,曾经给我那么多的温暖。    
    有些时候喝高了,也说点别的。    
    你别听他们的,我没那么坏,罗琦舌头跟牙齿打着架。    
    我知道,我说。    
    他们都说我戏了多少孙,我操,他们戏我还差不多。    
    我知道,这不重要,我说。    
    反正没有那些,我其实……对爱情是很珍重的,你信不信?    
    我想也是,我也是,我说。    
    他们说我戏完了指南针,我操,我……没有戏你吧?所以他们,就是造谣……罗琦迷迷糊糊在地毯上一躺,睡着了。    
    有些时候,我跟他们不是很谈得来。他们一直都很顺,在成都就是众人瞩目的黑马乐队,号称“黑马独占天涯”,很有名的。而我从大学退学就一直在流浪,当然,也在积累一些东西。我们都很喜欢音乐,但他们大都是科班,而我,在北大甚至想转中文系都没能成功。


《我的音乐江山》 天才及疯狂的冷漠天才及疯狂的冷漠(2)

    我的郁闷渐渐让罗琦发现了。    
    这几个人里面,你的心最大,罗琦说。    
    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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