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程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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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程维高-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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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他说了前半句话以后,在会的许多老干部都面露喜色。    
       可是这位同志话锋一转:“虽然当初我们定他诽谤罪是定错了,但是,他检举、控告程维高同志的那些问题,我们也要复查。如果查的结果与事实不符,那么我们可以定他个诬告!也就是说,诽谤可以排除,但诬告罪还是可以成立的……”    
       阴政委听了这个出乎很多人意料的复查决定之后,不动声色地说:“郭光允同志检举程维高同志的问题,你们没有权力复查,查这个问题是中纪委的事!如果你们到今天为止还是这个态度的话,那直接到中纪委解决吧。散会!”    
       事后这位副厅长几次命令手下的一个公安局长带着几个警察来找我,让我围绕着“捏造事实、中伤他人”这8个字来写一份“深刻恳切”的检讨书,并且想以撤销劳教处分来“交换”这份向程维高主动低头认错检讨书。    
       我说:“我办不到!”    
           
       可以想像,在这位领导同志的手里,我的案子会给解决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部告他,告他,告他(8)

    无论是劳动教养决定书,还是复查结论,都是严肃的国家行政文书。而遗憾的是,他们竟然把这些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书当做交易品来讨价还价。这种事,我是不能做的,我更不能向程维高低头!    
       一转眼到了8月底,“三讲”巡视组要回去了。很多老同志极力挽留:“你们这一走,河北又要开始乱了。”阴法唐同志和巡视组的同事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工作布置下去再走。这样,原定8月27日的返京计划改到31日了。    
       现在想想,这也真是河北的悲哀啊!巡视组走了以后,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来管河北省呢?那样的话,河北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那时我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是怎样的险恶和尴尬,所以才“屡教不改”。人说五十就知天命,而我呢,都快60岁了还这么不懂人情世故,遑论达到“六十而耳顺”的精神境界呢。看看自己贫困的身世,羸弱的病体,还有这执著到顽固的思想,倒越看越像小说里的堂·吉诃德了。我揭发程维高,就是堂·吉诃德手持长矛挑战“风车巨人”的现代中国版吧。不过,不同的是,我周围还有无数的正义的人、无数的老百姓在关注着我、支撑着我,我不感到孤独。    
       而程维高却于1999年9月在河北省省级领导班子、领导干部(以下简称省级领导)“三讲”教育结束后,写了一份题为《参加“三讲”教育情况及体会》的报告,这份报告共75页,洋洋洒洒约35000字。报告中指出,因为河北本身“情况比较复杂”和以阴法唐政委为首的中央“三讲”巡视组在我的案件及相关问题上存在“左倾思维与先入为主的派性框子”,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过去的那种‘大民主’”,从而导致河北的这次“三讲”教育“陷入了政治误区”,“被人塞了私货”,“很不成功”。    
       ……    
       我看了这个颠倒黑白的报告,只有徒呼奈何。    
       程维高总是用一个又一个更大的错误试图去弥补原来的错误,甚至把矛头直接对准中央“三讲”巡视组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同志,实在是极不明智的,是非常卑劣的。    
       这个时候程维高似乎在赌博,只要赌赢了,就能终老此生,家里世世代代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过上奢华的日子,保住高贵的社会地位。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也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赌输。    
       尉建行书记于1999年5月批示了我的案子,要求解决,但是河北省有关部门顶住不办,认为我“捏造事实、中伤他人”。案子拖到暑期后,尉书记通过刘善祥书记了解到了案子的进展情况。    
       时逢北戴河会议召开期间,尉书记对河北省的领导们谈话时,询问了我的事情。其中一个领导立刻很坚决地说:“尉书记您放心,郭光允同志的事您不用亲自操心了,我们原来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可以保证给他解决,让郭光允同志满意,让您放心!”    
       很遗憾,这个同志可是一回河北就把在尉书记面前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还再次勒令我写检讨,并要给我党内警告处分!    
       我说过,在本书里,你会看到一个个走马灯式表演的不幸灵魂。    
       关于这位负责同志,我要写上一段“闲笔”。他在从政的早年曾遇到过一些麻烦,是当时省委书记邢崇智同志帮了他,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    
       本来他一直是对老书记邢崇智感激涕零的,然而程维高来河北以后,这位同志凭着他敏锐的政治嗅觉,演了另一出“好戏”。    
       程维高脾气火爆,处事为人都很情绪化。在南京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其脾气之大很多人已有耳闻,下属们人人惧他三分。到了河南省,又与河南省委书记闹不团结。来了河北以后依然故我,因此与省委书记邢崇智关系很僵。    
       据李真称,这位领导同志跑到程维高家里,便立即开始哭诉。第一句话就是“我被邢崇智害苦了!”    
       连李真自己都奇怪,邢崇智什么时候“害”过他?    
       可程维高却大为高兴:哦?是反邢崇智的?重用!程维高很高兴找着一个新的棋子了——在和对头邢崇智的明争暗斗中,能多争取一颗棋子也不错。    
       这位同志从此就官运亨通起来,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说“我被程维高害得好惨”之类的话呢?


第二部告他,告他,告他(9)

    我拒绝这样的“平反”    
       2000年1月13日,一纸《撤销劳教通知书》送达石家庄市机关工委,宣布撤销我的劳教处分,恢复党籍,但是竟然又莫名其妙地强加于我一个党内警告处分!    
       颤抖着手,看罢通知书后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了,我在市机关工委办公室里大声质问机关工委书记:“中纪委处理违法乱纪的党员有四大原则,其中第一条就是‘错误事实、性质必须清楚’。现在请您给我说说,我的错误事实是什么?是什么性质的?”    
       “唉,据我所知,老郭,你没有错误。”    
       “那给我这个党内警告处分还有别的原因吗?”    
       “没有任何原因。算了,老郭,你就知足吧,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你这样对你自己和家人都不好,算了吧。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他看着我,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把那张通知书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我现在说清楚,我宁愿不要这次狗屁‘平反’,我宁愿继续当我的劳教分子,宁愿不恢复党籍!我要继续控告程维高,我要跟他们斗争到底!”    
       说罢,我在通知书的签字栏把刚才说的一番话全写了上去,一甩手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我独自走在灰蒙蒙的大街上,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灰尘、纸屑迎面吹来,让我不断地把大衣的领子裹紧。    
       我厌烦自己的案子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翻来覆去了!我想把自己整个儿都包起来,不接触这个让我失望的现实——看不见社会里这些丑陋的东西,脑子就清净了!    
       一个法学教授曾经这样诙谐地批评我们一些行政、司法机关办事踢皮球、扯皮的工作作风:他们这些人做工作、办案子,就像烙烧饼——老是那么翻过来覆过去地折腾,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把事情就这么折腾“糊”了!    
       政府官员什么时候办事才能够都对事不对人呢?人民交给他们行使的政治权力什么时候才能不被作为搞个人报复、争权夺利、搞政治斗争的工具呢?    
       回想起和老伴几年来的上访历程,我图的到底是什么?    
       我是一个中国共产党员,这是我最值得自豪的事情之一。在我上访提出的几个个人要求中,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恢复我的党籍,撤销一切强加于我的政治处分。我为了这个要求和老伴辛苦奔波了5年多,图的就是得到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吗?他们凭什么警告我?就是因为我曾经写过检举信吗?还是因为我是个劳教人员?我自问自己一生为人算得上是堂堂正正,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劳动教养?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黑色的问号。    
       我这个时候备感委屈,鼻子直发酸:为什么我一个老百姓争取一点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就这么难呢?我相信自己做的是好事,但是为什么做了好事却没有好报哪?    
       到家了,把情况跟老伴说了以后,她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怪我太固执、太“拧”了。她说:“尽管这个通知书很不像样子,但是现在能解决、能落实的总该落实吧?老郭啊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老是耍小孩子脾气呢!”    
       她说得对,我这辈子就是太“拧”了,否则,我现在正拿着优厚的高级工程师退休工资,怡然自得地在家养老呢。    
       为了老伴,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我没有心气儿继续“顽抗”下去了。我妥协了,接受了这样的“落实”政策。    
       但是我不愿放弃,继续坚持上访。    
       我为这事又见了阴法唐政委一次。见面后听我说了目前案件的处理结果,阴政委觉得挺后悔:“我当时怎么就没在河北省委那里把这事儿给你敲实了呢!”    
       我说:“阴政委,省里顶住不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样吧,你把你案件的整个过程再写一份详细的材料,写十几页的样子,然后我亲自给你转到河北省去,让他们一定给你解决!”阴政委语气很坚决。    
          
    


第二部告他,告他,告他(10)

    杨益铭对我面授机宜    
       回石家庄后不久,省里就通知我,说要给我解决问题,让我去省委办公厅一趟。    
       负责给我协调、落实问题的干部名叫杨益铭,年轻的时候是清华大学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后留校任教员。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离开了清华大学,走上仕途。    
       他的仕途还算平坦,后来进了中纪委九室工作。听说他在中纪委工作时就有违规问题,因此他在中纪委无法再继续工作下去了才想法调离中纪委的。河北省有人说程维高在河南时就和杨益铭联系上了,勾得比较紧。    
       杨益铭找了程维高,请程维高帮忙调河北。程维高想把杨益铭拉成自己的亲信,本来是中纪委已经不用的人,程维高却准备把杨益铭提拔成河北省监察厅副厅长,但是中纪委坚决不同意,认为此人不能提拔,程维高无奈。    
       杨益铭绝望之余,听了新结交的好友李真的话,还是调河北工作,可以先当处长,这样中纪委没意见,然后由河北做主提拔成副厅级。所以,调来河北后仅任省委办公厅监察室主任(处级),后被程维高提拔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兼督察室主任成了副厅级。杨益铭的家在北京,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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