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分不清[于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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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分不清[于晴]-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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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扇子岂能代表你性子?本官听说你原籍常县,十年前常县患灾,走的走,留下的也只对十五、六岁的你有个印象而已,你曾住在阮卧秋家里三个月,后而进京赶考,是不?”

  阮冬故听他专程前来,专提起陈年旧事,不由得暗自戒备,点头道:

  “下官确实在阮卧秋家里住上三个月。”

  “那么,阮府的人,算是最后见到还没进京前的阮东潜了?瞧我为你带来谁?阮家总管,你出来瞧瞧,这个阮东潜可是你最后见到的那个少年阮东潜?”

  阮冬故闻言,顿时失去从容,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从马车出来的女子。

  女子约三十八、九岁,相貌清丽中偏俊,一身商家女服,她一见到阮冬故,便难以掉开视线。

  “凤总管!”凤一郎忽然上前喜声:“果然是你!数年不见,你还是一样没变,你还记得咱们吗?我家大人曾借住阮家数月苦读——”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东方非喝斥,锐眼转向阮家总管凤春。“你看清楚了?在你眼前的是谁?”

  凤春嘴唇抖了抖,与阮冬故激动又直率的眼眸相望许久,才眼眶泛红,低声说:“这是我家……我家少爷曾大力夸赞的阮东潜。”

  “你可要看清楚了,阮东潜也有二十五了吧?你眼前这个阮东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若是错认,你也算犯了欺君之罪,你懂严重性吗?”东方非沉声道。

  阮冬故瞪着他,秀容流露怒气。“大人,你还在怀疑下官的身分?”

  “这倒没有。打你默写文章后,本官就‘深信不疑”你的身分,可你要明白,你负责的工程由我关照,自然有人会以为你是我的人,如果他们要找你麻烦,不把你逼上诛九族的绝境,怕也难泄他们对本官的心头之恨,本官当然要详加确定你的身分,也好让阮家的人明白事情轻重,免得到时他们无故否认,连累本官。”

  阮冬故闻言,立即明白了他话中含意。原来他亲自带凤春来,是要凤春亲自看过她,将来好能圆谎……当初,真没瞒过他吗?

  “大人。”凤一郎在她身后轻喊。

  阮冬故回神,迎向凤春,拱手轻笑道:“凤总管,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平日的爽朗不复见,只留孩子气的腼腆。

  凤春不舍地看着她俊中带美的脸庞,哽咽道:

  “别来无恙,阮大人。当日我家少爷一直等你报喜,哪知你就此没了消息,咱们还当你是忘恩负义之辈呢。”

  阮冬故扮了个鬼脸,淘气笑道:

  “是我忙着公务,忘了跟大……阮兄报喜。”忽而见凤春流下泪,她暗叫不妙,以为久别重逢让凤春失态,才赶紧要再搭腔,凤春忽然握住她抱拳的双手。

  “一路上我听首辅大人提过,你的左手……”轻轻抚过那原该有第五根手指的缺角,凤春颤声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哈哈,小事一桩,凤春你可别哭。”她不好意思,索性搂凤春入怀。她的个头还小凤春一点,看起来像是少年抱少妇,有点不成体统。

  “大人,孤男寡女,这举动对凤总管名声有损。”凤一郎轻声提醒。

  “这倒是。孤男寡女相拥,对谁都不好,阮侍郎,你对男男女女都一个德性啊,哼,你瞧这是什么?”东方非令青衣拿出几张纸来。

  她一头雾水接过来,上头歪七扭八的字比她还丑,不,这根本不是丑,是……

  “是画?一层一层的方块,七层?大人,要解谜吗?”随意翻到下一张,看见好几个小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上头有个太阳,最左边有个丑八怪,跟她一样少了一根手指头,躲在看起来像屋子里的方格里。

  “本官在离京之前,特地要青衣上你的租屋,瞧瞧有没有需要顺道带过来的东西,他在桌上发现这玩意,你明白是什么吧?”

  阮冬故原是一脸迷惑,而后恍然大悟,欣喜若狂。“是他们!对!东方兄,是他们没错!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听见有人叫他七哥,七层,他必叫程七!”她小时跟怀宁贪懒不学字时,遇见不懂的生字就干脆涂鸭!那些见不得太阳的人没学过字,幸亏她看得懂啊!要不然岂不错失!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东方非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先行上车。“进来吧,本官有话对你说。”

  “等等——”凤一郎要阻止。

  马车内却传出玩味的讥讽:   

  “孤男寡女不该共处一室,但男人跟男人共处在一辆马车能闹出什么事呢?好过共睡一张床吧?阮东潜的义兄,当日你不守住你家大人,现在才要保护她不嫌晚了点吗?上来,阮东潜,别让本官不耐烦。”

  阮冬故无所谓地跟他们摆了摆手,又对凤春眨眨笑眸,正要上马车之际,她转身抢过怀宁的饭碗,说道:“你们先去忙吧,记得,注意天色,快下雨了,先疏散工人,别要强做。”语毕,钻进马车。

  车门立刻被青衣从外头合上。

  “阮冬故,你念念不忘的还是工程吗?”

  她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是这问题,笑道:

  “大人,现在是梅雨季,去年此时我没有料到大雨直下,江水暴涨,差点毁了进度缓慢的工程,今年有经验了,一定要注意啊。”

  “怎么?工头没有经验吗?”

  她闻言,微微笑着:“没有经验是常事。工人只看官员睑色做事,没有人敢吭声,我也只能拿时间换经验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明白各地无一处不贪,连涉及数十万人命的工程也敢胡乱瞎搞,净派捞油水的废物来。

  她只是微笑陈述,却不叹气。她这姑娘从不懂得叹气吗?连见阮家人的激动都远远比不过获知一个平民得到未来时的狂喜。她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大人用过饭了吗?”   

  “我不饿。”东方非看她满足地吃着午饭,菜色没剩几样,饭倒是一桶子都是,让他想起去年她特别可观的胃口。

  撇开她的食量,果然是个姑娘家啊。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几乎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第一次见到她,她像个粗率又直爽的大男孩,去年她则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今年……凤眸扫过她俊俏中带着美丽的容颜,肌理细致又光滑,明明应该是柔弱惹人怜爱的五官,却镶着一对有神又积极的眸瞳。

  她抬起头,看见他“贪婪的蛇眼”,再看看自己怀里的饭桶。“大人,你要饿了,我真的可以分你吃一些的。”

  他收回过于热切的目光,说道:

  “阮侍郎,本官很久没有听见你一声早安了。”

  她怔了怔,然后大笑。“大人,我在户部的一声早,竟然传到礼部去了。”又开心地笑了两声,道:“已过午时,自然不能说早安。午安啊,大人!”依旧中气十足,只是年岁渐长,带了点柔软的沙哑。

  东方非闭目享受,带点嘲讽地说:

  “本官自入朝之后,人人所言皆戒慎恐惧,深怕出了事,唯有你,阮侍郎……还是老样子。”脸色一敛,他说道:“把左手伸出来。”

  她眼珠子微转,乖乖伸出左手。

  修长的男人手掌完全包住她的四指,他神色平静地问出正事来:

  “是谁有这个胆子敢送男宠给你?”   

  “啊,这事连你也知道啊……”真是丑事传千里。   

  “他在哪儿?送回去了吗?”

  “这个……他留下来了。”话才说完,顿觉他使尽全力捏住她的左手。

  “东方兄,你捏痛我了。”她连眼也不眨地改变称谓。

  “痛?你既有胆子寻欢,这点痛受不了吗?”

  她有点一头雾水,但神色末变,手腕一转,反客易主地改压住他的手掌。

  只是轻轻一压,他的手骨就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即使他有感受到同样的疼痛,俊脸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男人,是她所不了解的,明明背负着搅乱皇朝的恶名,却跟她所见的贪官污吏有所不同。只因喜怒无常,所以在朝中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吗?她搔搔头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作风。

  “那个……东方兄,举个例子吧,这就跟你上青楼,明明点了个姑娘陪酒,结果却被传成在那种地方跟姑娘行、行男女之事,思,就是那样吧。”

  “我要去青楼,绝不会只有陪酒……”见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扬眉:“阮冬故,你妒忌了吗?”

  “没有。”她照实说:“我对寻欢作乐没什么兴趣,东方兄若喜欢这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姑娘的。”

  东方非听她答非所问,先是一愕,后来才明白,她根本误会了他的暗示。

  突地,他进出大笑:

  “哈哈,很好啊!我还是头一遭尝到自作多情的滋味。”移坐到她的身边,她也不以为意。这个阮冬故当真没有男女之分。他逼近她的脸,平静地挑起她嘴角的饭粒,当着她的面,神色自若送至自己嘴边轻轻含住后,才开口:“冬故,那天晚上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视若无睹,但,我跟你打个赌,你要再敢跟那男宠独处,他会死无葬身之地。”语气如同神色自然,但他说过的话一向成真,少有收回。

  “东方兄,敢问他犯了何罪?”她不觉他的举动有何暧昧,只当他一向如此。

  “他没有罪吗?”指腹轻滑过她的颊面,拂过她的嘴角,神色不甚愉快:“他唯一犯的罪,就是不该让你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她少年入朝,对男女情事可以说根本是一个笨蛋,若有人存心挑逗她,她这个傻姑娘不见得躲得过。

  若有机会,他还是要杀了那名男宠。

  她搔搔头,笑道:“东方兄,我一开始是真的吓着了,那天晚上,我一进屋里,以为他是一郎哥……他当然不是。一郎哥不爱碰触人,所以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时……”忽地住口,注视着抱住自己身子的双臂。

  “就像这样?”那声音似是带丝玩味,又有种听不出来的情感。

  “……他是从后面抱住我的。”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坦白地说。

  “都差不多,然后呢?”东方非平静问。

  “东方兄,你想重建当时的模样?”

  “有何不可?”

  “……”她耸肩。“当然可以……真的要依样画葫芦?”

  “阮冬故,你是不是太无所谓了点?我也可以吗?还是,你对我,多少有点意思了?”他轻柔地问,眉间充满微愠,见她一脸迷惑,他对她真是又恼又恨啊!

  明明该视她为玩物,玩弄于股掌间,偏偏人心难测,他的喜怒无常竟然连自己也没有办法揣测到。

  “东方兄,这里是马车……好吧,”她摊摊手,总觉得这样被他正面抱着,有点亲昵跟不适。“你是第一个这么抱着我的人,不过,也幸亏东方兄你是正面抱我,从我背后的话……”

  东方兄听出她异样的语气,逼问道:

  “阮冬故,把那一夜照照实实源源本本地说出来!绝不许有任何遗漏!”

  她坦白道:“那晚我一进屋,就被他从后面抱住,我心想正大光明之辈,是不会干这种事的,所以就……”她朝他展颜灿笑,让东方非微怔,接着她手肘往前一推,听见他的闷哼,趁他痛得松开臂膀时,她身形一矮,将他一个大男人摔过肩。

  马车虽然不小,但当他整个身子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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