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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昆心虽不悦,却也只好说道:“朋友们既然急着要走。那就听便了。恕老夫不送!”这批人方离开不久,西厢房前有个身材高大。眼含杀气的彪形大汉又走进场来。
他右手提着…块长方形的沉重铁牌,左手握着把狭长尖刀,步幅阔大。矫健有力。南廛碰碰龚成。说道:“他就是‘阳牌阴刀’唐冬的狗崽子唐酉,一贯心狠手黑、杀人无数!”
唐酉向前走了七八步,站定后,把左手的尖刀在铁牌上“铿”地一拍,高声道:“在下是两河帮河北分舵副舵主唐酉!用的是刀,听说绿云老人的后人也投到明霞堡主的身边了。兄弟想见识一下威名远扬的‘过河刀法’,不知姓龚的小哥敢不敢下场来练练!”
龚成听说他就是唐酉,已是十分厌恶,现在一听他竟向自己轻狂地叫阵,便决意下手除他,当下不动声色,缓缓走了出去,说道:“学生龚成,绿云老人正是学生先祖,你要见识过河刀法也可以,不过先祖传下的这过河刀法,对你这种作恶多端的歹徒,正如催命帖子。你还是把棺木备办好了,再来为妙。”
唐酉见龚成竟是个二十左右的白面书生,说话却无礼至极。不由怒火中烧。骂声道:“小畜生该死!唐爷今天就要你的命。”直踏中宫,微一侧身,右手铁牌一招“横推五马”,向龚成猛力撞击。他身强力壮,铁牌又沉重,这一推,劲道十足、声势惊人。龚成身形向右一跃。横移四尺,翻身拔刀,一气呵成,早到了唐酉左侧,“独劈华山,”一道耀眼的碧虹披头盖预而下。唐酉搂膝拗步,偏头闪过,铁牌随转体旋身之势,“铁锁横江”,带起一股劲风,横砸龚成腰胯。龚成的过问刀法奇妙非凡,有进无退,身躯突然向前斜斜一冲,不仅避过铁牌,而且到了唐酉侧后,“弯弓射日”,直札太阳穴,其快如风。唐酉坐腿挺腰,铁牌后扫上翘,向龚成手中的刀狠狠碰去。他这铁牌足足四十三斤,原是刀剑之类兵器的克星,如果让他碰撞上,就算兵器没有脱手,刀锋剑刃总会缺损。龚成赶紧收刀回臂,滑步斜行,“老鹰晾翅”,斜削他的左臂。
其实龚成的寒碧刀锋利无比,倒正是这铁牌的克星,休说它只有四十三斤,便是八十多斤的铁团。一刀挥下也照样会透牌而过,如切瓜般。但这刀是慧珠小妹所赠,龚成珍惜非常,深怕有所损缺,哪敢硬碰?这样一来,那唐酉仗恃铁牌坚硬沉重,直劈斜砸,横扫侧博,左手尖刀上扎下挑,在铁牌的遮掩下时吞时吐,象毒蛇吐信一般,十成的功夫。竟象发挥出了十二成的威力、龚成却恰好相反,手中的刀时时要避开铁牌。沾也不敢让刀锋沾到半点,十成的本事,倒有四成发挥不了。
尽管这样,过河刀法的神妙不测,又岂是唐酉对付得了的!两人堪堪拆到四十多招时,龚成一招“拨草寻蛇”,削向唐酉斜伸的右腿、唐酉撒腿翻身,铁牌狠砸。右手尖刀“太公钓鱼”,疾戳龚成印堂穴,这两招真是又狠又辣。龚成右臂上扬,左足尖倏地从右到左一转,右腿旋风似的一个摆脚,已拍向唐酉肩背,其势快极。唐酉如向前跃,背心必被踢中,向后退臂腕也必难保,向右闪更是自己送上去挨打,只得向左直奔,龚成却随着飞旋的摆腿之势,腾身而起,又是一个疾转,手中刀幻成了一片飘轮电转的碧芒在唐酉身后一闪而过。唐酉的脑袋和一截铁牌都已伶伶俐俐地落到地上。龚成落在一丈以外横刀而立,衣上连一滴血也没溅上。
龚成这两刀夹一腿原是过河刀法中精微奥妙的招数之一,名叫‘狂风卷雪,”招中套招、虚实相生,实在难躲难防。但龚成暗中也吃了一惊,他没料到唐酉把铁牌竖在胸前,一刀从颈唇削去,竟把铁牌也削去一截。细看锋刃如新,又是一喜。
场上片刻间寂静无声。
突然唐冬放声狂嚎道:“狗子,还命来!”就向前冲,却被镇山太岁李长云拖住,劝道:“别忙,要报仇也不急在一时!”李长云见龚成宝刀犀利,刀法更十分精奇,耽心唐冬气得快疯,上前枉自送命。
就在此时 五毒黄蜂董富贵已快步奔出,厉叱道:“打!”在两丈外一抖手发出三支钢镖,同时直射龚成咽喉、胸中、气海,手法颇为巧妙、龚成挺立未动,一招‘倒海翻江”身前涌起了一座碧色光幢。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轻响,三支钢镖全被绞碎。董富贵又向前一窜,距龚成立处已仅隔丈余,右手在左臂下轻轻一拍。两枝袖箭挟着劲风又直袭龚成印堂、天突、这时距离更近,袖箭是机簧所发,力道更大,形势更为凶险。龚成闪电般向左一移,“手挥五弦”,碧寒刀平平一拍,‘叮当”两响。两枝袖箭也被拍落。
东厢房前众人见龚成在间不容发之间,轻描淡写,气定神闲地将五支剧毒暗器。格得纷纷落地,毫无慌忙惶急的神态,都情不自禁地叫出声:‘好!”……
叫声未绝,龚成英觉右边肘上、胯旁,如遭虫咬,火灼似的一痛后,顿生奇痒,心知已中了董富贵的暗算。
董富贵奸狡狠毒,“五毒黄蜂”的外号并非偶然得到。不仅三支钢镖是障眼手法。而且随后的两支袖箭也是障眼手法,真正的杀着却是在第二支袖箭发出时一齐喷出的三枚细如牛毛的毒针。
毒针的喷口比袖箭低斜,针身又被他刷上广一层灰色,即使在强烈的阳光下也绝不反光,着实很难发现。对手再注意体大声尖的袖箭,十有八九会忽略悄然射到的钢针。加上袖箭和毒针飞射的部位完全不同,要不上当谈何容易!
董富贵用此法杀人,已达十余次,从来没失过手,因此信心很足,方才地被鬼神愁南廛踢下刀桩,还叫嚷要比暗器,仗恃的便是这一手。此时,他见龚成脸色一变,就知已经射中,心下大喜,竟想立刻劈死龚成,人前显耀。于是纵身扑上,挥刀力砍。
龚成也正恨他歹毒,怒火中烧,强摄心神,屏息提气,向右微斜,避过来招,寒碧刀急刺董富贵前胸。董富贵左肩一沉,向右疾闪。但龚成用的是“抽撤连环”,刀尖微缩,再次挺身伸臂,已变为猛扎腿部。董富贵见龚成刀法凌厉,暗骂:再拖片刻,你就狗命难保!他轻功极好,立刻翻身后跃,斜斜腾出两丈多远。哪知龚成轻功并不比他低,如鬼魅附形般地追了个尺寸不差。董富贵双脚刚刚落地,便听到脑后生风,觉出寒气砭人,赶紧低头缩颈,心想避开。龚成这刀虽然走空,却施展出过河刀法中的快刀绝技“移星换斗”,闪电般地反臂平削。旁观众人只觉一缕碧芒掣动,董富贵的人头便骨碌碌地滚到一旁。龚成却退了两步,又歪歪斜斜地退了几步,“当”的一声。寒碧刀撒手,人也软软地坐了下去,倒地不动。
龚成倒地之处,距伍昆这面仅三丈远,距吕阳那面却有六丈多。伍昆这边的“阎王扇子”白丕、“无常剑客”林柴、“陆地龙王”候世森见状一齐猛扑过来,显然想人刀两获。吕阳那边的南廛、彭大先生、“阴阳判官”魏修、“风翅刀”五姑也如飞抢出。
彭大先生已看出自己这方相距较远,定会落后,在腾身飞跃时,手一挥就发了三枚他彭家秘制的火弹,却不打人,而是疾射龚成身体前约五尺的地上。林柴和侯世森刚刚扑近,忽听“轰”地一声。
突然地上爆出三团熊熊的烈火,那火苗“呼啦”直响,竟然窜起六尺多高。林柴仰身侧射,暴退八尺,惊出了一身冷汗;侯世森退得略慢,衣服已经着火,赶紧倒地急滚,方把身上的火压灭,白丕不觉犹豫停步…一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鬼神愁南廛已凌空飞落。抱起龚成回身便走。彭大先生等也捡起碧寒刀。护在南廛身后,快步退回。南廛虽然是走,却走得又稳又快。宛如行云流水般,刹那间就快要走到东厢房前众人站立处了。
伍昆那边的人如梦初醒,纷纷怒骂,潮水般地向东厢房涌来。南廛跟着迎上来的神医石焕章等人,把龚成抱到东厢房榻上轻轻放下。
这时外面巨响起了一片喊打喊杀和剧烈的兵器碰击声。石焕章脸色凝重地对跟进来的少林寺澄明大师说道。“全仗禅师了,决不能让一个帮匪闯进来!”
澄明大师合十道:“我佛慈悲!石施主放心,有老衲在此,谁要硬闯此屋,老衲就要开杀戒,送他上西天!”
石焕章一面替龚成诊脉,一面仔细地察看龚成的脸色。半响,回头对南廛说道:“是中了剧毒暗器,有老朽在,暂时决无性命之忧,贤侄快出去看情形如何。千万招呼众人不要贪功追敌。守到未时三刻,他们就完了。”
南廛应声“是”,从腰间扯出两柄长仅八寸的雪亮匕首,柄端系着尺多长的火似的红绸,走出了房门。
门口三僧持棍紧张地护卫着。房前有三对人正斗得火炽;一是彭大先生和林柴,彭大先生用的是龚成的碧寒刀,林柴使剑。一个剑法精奇,一个宝刀锋利,还看不出谁高谁下。二是玉罗刹伍灵芝和凤翅刀花五姑。花五姑把刀使得泼风似的,极为勇猛,伍灵芝却剑势飘忽,招数奇诡,也难立即有个分晓。三是陆地龙王侯世森和阴阳判官魏修。侯世森使根鹅蛋般粗细的铁鞭,鞭沉力猛、呼呼有声、魏修用判官笔,忽进忽退,身形迅捷,似乎也是旗鼓相当,短时间内也不会有甚么凶险。离这屋子稍远的地方也有三堆人在苦斗激战,呼喝呐喊之声此起彼伏。
南廛见自己这方的人背对几棵大树结成了三个圆阵,只守不攻,互相照应,免去了后顾之忧。对方虽然人多,却只能密密麻麻围在外圈,攻上去时。身后的人也插不上手,不禁佩服石神医以守为主,不去单独出击的主意确实高明。南廛再向场心望去,却吃了一惊。
场心也有两对人在放手相搏、一对是神雕伍昆和明霞庄主吕阳,吕阳用金丝缠龙软鞭,伍昆却是空手。鬼神愁南廛是武学的行家,当然知道武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尺草寸木、飞花摘叶都能杀人,空手和有兵刃也差不多,无非是各随习惯罢了。
这两位三十年前便被人称为绝世高手的老人拼斗起来。那才真使人动魄惊心!吕阳手中那是金光灿烂的软鞭使动起来象翻江倒海的蛟龙般鞭动夭矫、时而笔直如棍,时而团转如轮,连进快招时,竟幻出了无数的鞭影,象怒闪的电光,乱窜的金蛇,铺天匝地而来。那伍昆的身形却捷如妖魅,快似狂风,在团团金光中扑进穿出,飞旋急转,双手或抓或戳,大袖翻飞,暴喝连声,一跃数丈,满场飞扑。有时双方互发劈空掌力,南廛虽然相隔着远,好似也能感到动力如山,沙子惊飞的猛恶声势。
南廛暗忖,这两位绝世高手势均力敌,恐怕一两百招之内,谁也伤不了谁,便转为向旁边的一对望去。
这一对是武当掌门流云道长与那个短小干瘦的老头儿对剑。这老头儿伍昆喊他“鬼怪物”他却胡说自己叫“一定赢”。南廛倒要看看这个老东西有何惊世骇俗的本领,敢于这般狂妄。
那老头儿的剑寒芒闪烁,映日生辉。似乎同龚成的碧寒刀不相上下,流云道长所用却是平常的长剑。
南腔只看了片刻,顿感十分奇怪。只见流云道长招出,运剑都极缓慢,举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