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加人葬礼上人们哭丧也类似旧大陆的人,会“拖着悲腔唱赞歌”,同时把衣服扯得粉碎。这现象既像中国人又像古埃及人和古希伯来人。
他们设置驿站,有邮差。这些驿站叫“查斯基”(chasqui)。我想到中国类似驿站的“卡(qia)子”。他们同样有烽火台,白天用烟晚上用火传递信息,这正是古代中国的一个习俗。
就语音方面,南美洲印第安人称呼独木舟为“canoe”,而中国西北地区的楼兰人称呼他们的独木舟为“卡”盆。
在中国,或者应该说在河南我的老家一直就有眼皮跳征兆的说法。一般的说法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印第安人中也有这种迷信:“左上眼皮跳动是吉兆……。如果右上眼皮跳那就更好,是更大的吉兆……反之,下眼皮跳则是凶兆,右眼预示……伤心痛苦,但不太严重。但如果左下眼皮跳动,则是大灾大难。”(266…267页)他们的破解的办法是,找一根草叶,用唾液打湿黏在下眼皮上。在河南老家人们也是寻找类似的方法用唾液粘上纸条等以消除“灾难”。
在“印加帝国”的卡尼亚里省有一个部落标志是“夹板头”。小孩一出生就在他的前额和后脑各放一块木板,再把他们捆扎起来,以后每天紧一点。孩子一直平躺着,直到三岁才取下来。中国北部一些少数民族有此习俗。在上一篇文章中曾经说到一个叫“阿拉瓦克”的印第安部落有此风俗。
《罗马有多远》 第三部分结束语
印加人掌握一种金珠加工工艺,在旧大陆的某些地区已经失传,但某些地区依旧保留着。其盛行地区首先应该是中东附近,如两河流域以及安纳托里亚地区,然后是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地区。我坚信这种工艺只能是传播,而不会是“发明”。“我认识几位塞维利亚最优秀的银匠师傅,他们甚至问我印第安人是怎样制作出来的,因为尽管金珠那么纤小,接缝却是焊上的。”
梯田耕作以及铸造工艺失蜡法等,在美洲都早已出现。
印加妇女整理衣服使用的别针叫“图普(tupu)”。在中国考古中比较少见别针。我认为这也是个很重要的“文明”成果。史前比较多见的别针是在地中海北岸地区,比如意大利半岛北部就有很多,中国新疆地区也有发现。连美洲也有,可见别针的发明是很早的事情,不过也起码是金银开发之后的新石器时期的产物。这条线索又给美洲文明找出了另外一个时限。
有关中国与美洲的联系,许多人在研究。叶雨蒙在《寻找在世界各地的古代人后裔》中提供了以下诸多线索。某印第安部落声称自己是3000多年前从天国经天之浮桥岛而去的“殷人”,有“殷福布族”①。加拿大西海岸夏洛特皇后岛的土人自称是13世纪元世祖忽必烈东征日本失败后漂流至此的元朝水师后代。委内瑞拉学者莫雷诺考证出公元8世纪的唐代有一批居住在我国黑龙江、日本海和朝鲜之间的满族的祖先,越过太平洋在中美洲登陆,被称为欧康人;其中部分移入墨西哥,部分人进入南美洲与秘鲁的印加文化相融合。满族祖先自称是靺鞨(MoKo)人,而印加的统治者则自称是曼科(ManKo)族人,可能有一定关系。魏声也在1917年的《地学杂志》发表文章认为吉林黑斤人与美洲印第安人同系。智利等地的印第安人称小孩子为“娃娃”,墨西哥印第安人称“你、我、他”为“宁、内、侬”,称“河流”为“河”;哥伦比亚印第安人把船称为“赛舨”(cham ban),中国至今仍将一种小船称为“舢板”(shan ban)。叶雨蒙认为来自美国北达科他州以及亚利桑那州大学博物馆的一些岩画照片中的符号与中国的甲骨文及金文“极为相近”。台湾地区金荣华教授1972—1973年在美洲考察,发现一些秘鲁印第安人的村庄为中国村名,叫“王家窑”的有4处,叫“齐家老窑”的有7处;他还发现,北美洲土著人吃玉米,秘鲁却有90多个村庄的土著人吃大米。卫聚贤教授认为这些食米的秘鲁土著人是南宋人的后裔。元朝水师在攻打爪哇时,逃亡爪哇的南宋宰相陈宜中为避元军,率南宋水师由大溪地转而漂泊秘鲁至今。
秘鲁地区的纳斯卡文化中有明显的“蜘蛛”崇拜。中国似乎没有发现有蜘蛛崇拜的痕迹,但是考古发现大约6000年前的河南省濮阳西水坡45号墓主南20米处有一个用河蚌塑形的“蜘蛛”,或许与之同源?可惜被毁。
考察印加帝国之前的北方,比如墨西哥附近的奥尔梅克文化、玛雅文化、阿兹特克等,可以发现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比如太阳月亮的崇拜等。但在人种以及宗教祭祀方面又可看到一些差别。北方文化有血腥的人祭现象,而南方的印加人却相对文明地革除了这一陋习,但也有零星的出于自愿的殉葬。人种方面似乎南方的多有鼻子高大的特征,北方的墨西哥等从雕像看则有大量的东亚蒙古人种模样的人。有一个大胆的“印象”:是不是有一些白人从海上多落脚于南美,而北方始终为传统的东亚人群所占据?或者说,先期到达美洲的是大鼻子居多,而后期通道则几乎完全被蒙古人种占据?总体看,美洲文化既有相互影响,同时又受不同期间不同外来文明的影响,所以就有了“现实”中斑驳的文化色彩。
秘鲁地区在印加文化之前有“查文文化”。从查文文化以及纳斯卡文化看,人种上“自古”都有较为明显的大鼻子,并可以将这一根源追溯到公元前。
全球文明是交流的结果,没有一个是纯洁的点到点的传播。每一地区的文明以及每一民族的人种,都成杂驳状况。印加帝国很可能正是这样一个标本。对美洲文明发展研究的深入将给全球进一步的文明源流探察做出不可忽视的贡献,因为那里恰好生活在前青铜时代,是个难得的人类学考察园地。许多模式可以借鉴于旧大陆的史前社会。
《罗马有多远》 第三部分追溯源头
关注丝绸之路——读一本好书:《早期中西交通与交流史稿》
《早期中西交通与交流史稿》①共529页。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此书印数,是1500册。我今年(2005年)夏天竟然还能购买到这本书,看来中国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个话题,学术之寂寞可见一斑。本来此书为资助项目,印刷出版可获单位补贴,后来学苑出版社将其补贴免除,看来是本有价值的学术专著。
作者本科与硕士念中文系,博士读历史学,但却在北京外国语学院任教至今;河南师大读本科,武汉大学读博士学位,并且是河南人。这些资料我怎么看怎么亲切,因为我也在河南师大读本科,并且也在武汉大学住过四年,同为河南人,可谓与作者有缘分。
在今年初,我开始特别感觉到交通道路以及交通工具之重要,所以集中搜集类似资料,此书即为所获。尤其这本书成书时间较晚,就更可喜。不过我想再过两年更新会更大一些,因为近两年的人类学研究突飞猛进,尤其是DNA技术支持下的人类非洲起源说,给予人类交通以全新的概念。这本书估计未有觉察到这方面的研究,所以还是比较拘谨,“只以中国先秦两汉时期的中西交通为研究对象”,比较注重汉前后的交通结论,与我的核心研究时段有一些差距。而且,此书依然在中国人种与文明为“东亚独立起源”基础之上展开。
诚如书中之序所言:“在历史学领域里,中外交通和文化交流史研究应是个比较年轻的研究方向,基础是在上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确立的。”前人的学术遗产并不丰厚,想充分继承发展想必也不容易。
通过此书我越来越多地感受到,研究人类早期的交通史,实际上就是在研究人类早期的文明交流史。无交通,则无交流也。所以在半路补上“交通”这门课是很及时的,而且中国能够有这样一本书的出现也是很幸运的。
追溯源头
此书分上、下编。上编为《先秦时期中西文化的早期接触》,下编为《秦汉时期中西交通的开拓》。①
在第一章“史前中西文化互相的信息迹象”中,作者对于旧石器时代与新石器时代还是肯定了全球的基本交流,并且对于许多物种与文明的传播给予充分肯定,但在结论上却总是怪异地撇开证据而回到“中华文明独立起源”的老路上去。通读此书的过程中,让人不断地想到,这正是一本新旧交替时期的特殊书籍。作为中国第一本系统论述中西方交通的书籍的出版,说明了其“新”,但结论的保守却说明了其“旧”。其实,从某个角度说,这不是作者个人的“新”与“旧”,而是一个时代的“新”与“旧”,这个时代正处在左右难为的犹豫之中。
对于旧石器时期,“考古学上发现印度北部、中国、东南亚的旧石器具有某些共同的特征,即所谓砍砸器之盛行。这种文化上的类似意味着当时人群集团之间的交往”。
新石器时期的交流就更进一步得到了发展,作者把重点放在了西藏与滇缅一带。说到彩陶文化,作者按照中国目前主流学术的思路否定了中西方之间的交流。尽管,“仰韶文化的文化遗址在中国东北的辽宁、西北的甘肃、青海、新疆等地续有发现”,但作者依然结论为“黄河中下游的中原地区是仰韶文化的故乡”(37页)。作者甚至倾向认为,仰韶文化“向西发展”,而非西来。至于为什么西方也有彩陶文化,作者认为他们是“自然形成的巧合性质”。至于西来文化,作者并没有一概否定,他提供了万字符作为西来证据,认为“中国西北地区发现的卐字符号极有可能是从西域传入的(38页)”。并且他认为最早的万字符号出现在埃及与地中海的塞浦路斯等地,时间在公元前3000年。
有几个事实相当清楚的证据被作者小心翼翼地放在存疑里,可以理解:“印度河流域发掘出来的古城哈拉巴(Harappa)和摩亨佐达鲁(Mohenjodaro)中出土的古陶,与中国甘肃出土的史前的彩陶有一些相似之处。季羡林先生认为,二者之间可能有某种渊源关系”。除此之外,作者还列举了古代埃及、波斯、阿拉伯、中国与印度等共有的“二十八星宿”,并且“中国与印度的二十八星宿之说最为古老,其他地方显然是印度传去的”。他还提供了一些寓言来自印度的证据。最后还有中国古历“十九年之章”,“巴比伦于公元前383年始用十九年章法;雅典在公元前432年”(123页)。作者说这些难以做出解释,其实很好解释:中国最起码在战国时期与西方已经具有了密切联系。
作者总结的石器时代的传播热点很有意义。“旧石器时代文化传播热点地区之一是中国西南、缅甸和印度东北部”。“新石器时代中国的中原地区与西北地区甘肃、青海、新疆等地保持着文化上的密切联系,并与亚洲其他地区、非洲、欧洲等存在着某种文化交流的信息”。这些倾向符合今天遗传分子技术的分析:早期人类从西南进入中国,然后等中东文明蔓延至中亚才又流向中国北方。中华文明以及人种的来路我认为可以总结为两途:一南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