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皮。可是,他拿着锄头铲除了所有的绿草,这样的荒地才是他认为的干净。他不“懂”你的意思。
让厨子去离家很远的菜市场去买一条鲤鱼和一只鸡回来,结果他却买了三只鹅。他以为你就是这么吩咐的。他不“懂”你的意思。
你把一包重要的信件交给送信人,让他把它们送到法国领事馆。很久以后他回来了,告诉你说领事馆不收。你奇怪了,追问下,才发现原来他把信件送到了比利时领事馆,耽误了收信的时间。他不“懂”你的意思。
外国人是很容易误解和被误解的,从一个朋友的亲身经历可以得到很好的说明。这位朋友去拜访一位中国的银行老板,当谈到银行附近最近发生的一场大火时,这位外国人向老板祝贺,因为大火没有蔓延到银行。
没想到银行老板听后很是生气:“你这是什么话?话不可以这么说!”这位朋友对老板的怒火很是不理解,直到很久之后,才发现原来他的话可以被理解成:大火如果再近点把银行烧了,那才是不幸的。即使是为老板庆幸,但话那么说,也是不合宜的。
一个外国人初到京城不久,一次出门的时候看到一群骆驼,其中有只小骆驼非常可爱,就对车夫说:“你回家的时候,告诉我的孩子,这儿有只可爱的小骆驼,让他出来看,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车夫没有回应外国人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算你要买那只骆驼,也不能太过赞美它,否则就害了它!”
有一件因误会造成的趣事:有的中国人也参加教堂礼拜,有一次,布道者讲的是有关纳曼的故事。当说到叙利亚大将军纳曼来到埃利沙门前要求进见主人时,为了说得形象生动,布道者模仿叙利亚的仆人喊道:“开门,门卫。叙利亚将军来了!”这时,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突然消失了,令布道者很是惊讶。事后才明白,这人完全误会了。他是教堂的门卫,因为没有注意到前面讲的内容,当听到有人叫他开门,就迅速地冲了出去,打算让纳曼进来。
还有一个例子,是一位传教士为了让听众对他讲的内容有深刻的印象,就用幻灯机放映一只普通的寄生虫。由于虫子映现在屏幕上,是几千几万倍的放大,其身躯完全像是埃及的鳄鱼。这时候,就听见一个观众小声地说道:“看,外国的虱子这么大!”
《中国人的气质》拐弯抹角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这种直来直去的习惯,是我们盎格鲁一撒克逊人一直引以为豪的。虽然在我们不能全照习惯行事,尤其是在社会礼节和外交上,但这一天性仍支配着我们,只是表现不同罢了。
在与亚洲各民族接触之后,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们发现这样一个事实,他们的天性和我们完全不同,处在相反的两端。亚洲各国语言中有许多敬语的累赘,有的甚至比汉语更加复杂和麻烦,我们学习汉语的原因也就在于此。
中国人的举止有时候很有趣,就是在他下决心把不好的事情告诉给别人的时候。可能那件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了,但传消息的人还是一脸慎重,拐弯抹角、不着边际地说着,好像他现在说的是一件绝对不能说的事。
他先环顾一下四周看有没有人偷听,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地耳语。他伸出三个指头,暗示那个没说出来的人是他家老三。他含糊了一番,也指出了事情的重要性。正说到关键时刻,他停住了,不再做进一步的说明,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像是在说:“你明白了吗?事情就是这样。”
整个过程中,外国人听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事情。传消息的人说到这种程度,如果你还是不明白,他也不会再说下去了,只会对你说,将来你会发现他说的没错!
对坏消息的处理办法,尽可能长时间地隐瞒,并以一种间接的方式表达,这是中国人的一种特性。对于他们这种做法,在我们看来是毫无必要的。
曾听说这样一件事,一位老奶奶的孙子不幸去世了,她的两个朋友特地来告诉她,但就怎么说一直确定不了,正当两个人小声商量的时候,却意外地碰到了老奶奶,他们没有开口告诉她,而是反复强调他们在一起只是闲聊,虽然后来不到半个小时,老奶奶孙子去世的消息就人尽皆知了。
还听说,一位离家几个月的儿子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的朋友,劝他不要逗留快点回家,他就从中推断出他的母亲去世了!事实上也是如此。
曾经帮一个中国人把一封信带给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信封上用大字写着“平安家信”,可信的大意是: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去世,邻居趁机拿走了他家的理应属于他的东西。
在数字的运用上,也表现出了中国人爱绕弯子的特点。很多该用数字的时候,往往不用,比如说,一部五卷本的书,每一卷不是用数字标示,而是用“五德”的恒定顺序来排列,即“仁”、“义”、“礼”、“智”、“信”;《康熙字典》有很多册,但也不是用我们预想的数字来区分,而是用天干地支来标识;考试的时候,学生的隔间的顺序号的标明是按照《永乐大典》的字目次序。
中国人的拐弯抹角,还表现在向已婚的妇女了解她及其他人的情况时。已婚的妇女,是不能用原名称呼的,而是用其丈夫的姓和娘家的姓合成的两个字来称呼。平时则被叫成“某某他妈”。
可能你熟悉的一个中国人会对你说,“黑蛋他妈”病了,他以为你知道谁是“黑蛋”,但事实上你从未听说过。但是,如果没有孩子,或许这妇女就会被称为“黑蛋他婶”,或者另外一个拐来拐去的称呼。
对丈夫的称呼也是如此。结婚多年的妇女,会很自然地称自己的丈夫是“在外的”,即忙家务之外的事;结婚不久也没孩子的妇女,就显得为难了,因为没有合适的词汇来称呼她的丈夫,有时称为“先生”,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甚至用他干活的地方来称呼他——“油坊是这么说的!”
中国一位著名的将军曾做过这么一件事:在去战场的路上,途经一片沼泽,这位将军停下来,深深地向青蛙鞠躬,他希望他的士兵们明白,像青蛙这样的英勇是值得称赞的。每个人都知道,将军这么做是在鼓舞士气,对在中国的外国人来说,这也不算什么,还是能理解的。但有些事情,理解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在中国,过春节的时候多是人们借债之际,一个外国人的中国朋友前来拜访他,中国人没有说话,只是做着一些手势,指指天,指指地,指指对方,又指指自己,似乎包含着很深奥的意思,但外国人惭愧地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仍是不说话。他以为通过他的手势,对方能推知他的意思,即他希望能借些钱,但是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愿意别人知道!
还有,如果一个人已经有“吃、喝、嫖、赌”这样的恶习了,现在又开始抽鸦片,人们提到他时,就会张开五个手指,意思是说某人已经沾染所有恶习,“五毒俱全”了。
中国人的礼仪规定过于复杂,也就给人们创造了机会,采取一种拐弯抹角的方法去冒犯他人,这是他们爱绕弯子的又一表现。比如说,不同的叠信方式,就可以表现出尊重或蔑视;写信时,故意不把那个人的名字不单独放在首行,对他人来说是一种侮辱,其严重程度要超过英语中不用大写字母拼写一个人的名字;在社交场合,不说一句话,或说了不中听的话,就像不到合适的地点迎客或以客人的身份送客一样,都可以算是一种侮辱。
类似的规矩非常繁多,也就是说,任何一个简单或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都可能有一种隐含着的侮辱。这对外国人很不公平,中国人一看就能明白的伤害,对他们来说,可能还以为是一种特殊的礼遇!
中国人在吵架而相互辱骂的时候,也不忘发挥各自的才华,用一种很精致的暗讽来表达恶毒的意思,水平之高,往往让人听不出真正的含义,仔细琢磨之后,才会看到糖衣包裹的丑陋的实质。
再比如,“东西”,字面上是指东西方向,也可以指一样物品,可是,如果用来形容人,那就是在辱骂了。同样的,如果说某人不是“南北”,意思就是,他是“东西”!
中国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即使最没知识的人,也会随机应变地编造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这种能力,在我们看来,实在是高超。其实,除了不知情的外国人,没人去认真对待这种借口,如果你想事情简单化,花费心思去追问,看吧,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一会儿水中的,让你更没有头绪。当他被你追问得走投无路时,他干脆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最牢不可破的防线,保证可以让他逃脱。“不知道”、“不清楚”这两句话,可以掩盖许多谎言。
对于可以说明我们观点的材料,在北京每天发行的《邸报》上可以找到许多。在中国,这份报纸最能清楚地反映政府的真实情况。古语讲的“指鹿为马”,在报纸上的运用更加高级、广泛;“事情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在报纸上也有更真实的写照。
如果中国人对一件事情不愿意讲出来龙去脉,只有从含蓄的话语中去猜测他的意思,最好的例子就是中国官员的生活,因为在那里,矫揉造作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一些年老的官员表示渴望退出官位,现在遭受着各种痛苦的情况,在官方报纸刊登了整版,这有着什么含义呢?之后的报道就是他的迫切请求被拒绝,并被要求立即回到他的岗位上,这又意味着什么呢?一些长篇的编年史作为材料披露出来,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一位被指控的高官被认为只是犯了一些小过失、没有罪过,是起诉人的力量不够,还是被指控的官员真没做过那样的事?种种这些,谁能说得清楚呢?
仔细阅读过北京《邸报》上文章的人,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都能够比较正确地理解其中的言外之意,这也是最能了解中国的一种途径。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大多数的外国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认识中国、理解中国人,还是一种据其言解其意的方法,岂不知这样会遗漏很多的方面,不得不对此表示担忧。
《中国人的气质》顺而不从(1)
我们雇用的中国佣人,让我们对中国人有了最初的了解。虽然我们对他们总是不满意,但是他们确实是我们了解中国人特性的第一任老师。居住的时间越长,和中国人的接触也日益广泛,但我们与佣人相处时得出的结论,并没有因为佣人只代表部分个体而推翻,反而得到更加广泛的确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中国人都是整个民族的一个缩影。顺而不从,这种说法虽然有些矛盾,但也最能反映中国人的一种特性。
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在雇用的佣人中,最令人头疼的莫过于厨师,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左右着全家的安宁。新到任的厨师,简直就是服从的化身,对女主人的要求唯命是从,对家里的规矩也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