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不做上海男人 作者: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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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不做上海男人 作者:秦林-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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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畏的“嘴仗”
  提起打嘴仗,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很无聊。因为这种事总是让人联想起女人或闲人的无事生非。惟有上海男人对此却有另一番理解。他们不把打嘴仗叫打嘴仗,叫论辩。上海男人认为,世间上一切存在的事物都必须有存在的理由,而这种存在的理由只有通过与对应事物的比较,才能辨明其真理的无可辩驳性——真理是越辩越明的,所以上海男人对他们自己认为的论辩一往情深,而且学以致用。
  一般而言,人们所理解的论辩大抵是学术观点的争鸣,它是属于纵横家或理论家抑或学者的殿堂。现实生活中“辩”字也无处不在,但此“辩”绝非彼“辩”,而只是具体人具体事具体想法具体做法的狭义上的碰撞,狭义的东西是永远不能取代广义的。如果把狭义气引申为广义的理解,则难免有欺世盗名、偷换概念之嫌。人们可以为“美是客观存在还是主观感受”一个话题从远古辩到今天,因为它涉及整个人类审美视觉的深层思考,故而是广义的,余秋雨先生曾经把这种论辩称为“不朽的辩论,伟大的辩论”。(①《世纪之辩》)但如果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的长相究竟是否美丽而辩得天翻地覆,这样的论辩可能会让“辩”的双方面红耳赤。这种论辩,与其说是论辩,不如说就是斗嘴,就是打嘴仗。谁都不能否认上海男人善“辩”,但谁都不会承认上海男人善于论辩。因为他们善“辩”的东西太具体,太琐碎,太没档次,也太没有“论”的价值。余秋雨曾经说称这种人充其量也只有“大家风度,却没有大将风范……染上沙龙气,只听得机敏的言词滚滚滔滔,找不到生命激潮的涌动;文化程度低的,便不分场合耍弄机智,每每坠于刻薄和恶谑。”(①余秋雨:《上海人》)然就是如此,上海男人个个还都是据理者。理在“嘴斗”,而不在“武斗”。所以,在上海,谁要是说他看见两个男人打架,别的人一定会说这个人在说梦话。因为在人们概念里,两个上海男人打架比两个女人打架更不符合“常理”,而两个上海男人撞了自行车若不发生一顿激烈的争吵同样也不是“常理”。但凡男人都喜欢争强好胜。但上海男人争胜的方式却很单一:能以“辩”字定输赢的事绝不考虑采取其他形式来解决。他们认为这正体现了上海男人的斯文、有教养。他们尤其看不惯三句两句话不投机就挥老拳动刀子的北方男人,他们说他们粗鲁、蛮不讲理;他们也看不惯做的比说的少的南方男人,他们说他们没素质,只认钱不认理;他们更看不惯地地道道从乡下来上海的男人,他们说他们十句话九句是从粪坑里打捞上来的,和他们辩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因此说,过去的上海男人很难和外地人辩得起来,能“辩”得起来的往往是和他们一样上海生上海长且和他们一样善“辩”的同类。过去像石库门大家都住着“嘎吱嘎吱”的瓦砾房,彼此间小摩擦的事此起彼伏,常见的现象是女人和女人斗嘴,傍晚时分丈夫们回来接着斗,然他们似乎有约定俗成:要“嘴斗不要武斗”;可以人身攻击但不能骂臭话。于是上海男人十分注意自己斗嘴的技巧。时过境迁,石库门的环境面貌现在已经跟上了现代化城市建设的步伐,但其“斗嘴精神”却被上海的男人承袭至今。要说不同的是,斗嘴的对象从过去的邻里改成了现在的陌路生人。如此而已。有相当一部分上海的男人就是这样,什么本事没有,但学着女人的口气照着女人的心眼和人打嘴仗却能驾轻就熟。都说女人爱面子,上海男人同样也十分爱面子,打嘴仗本来是很失体的事,但他们不论在什么场合“为辩理而战”同样是为了面子。他们为了“辩”回自己的面子,哪怕陪着对方耗上半天一天也在所不惜,但就是不难容忍爱面子之轻。由此看,外地人说上海男人小气得跟女人似的,也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有一个故事:两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士在一条又长又窄的浙江南路上相撞。双方皮毛不伤,车也安好无恙,照理说该“各走各”的了吧?可是这两个男士互相瞪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先是男士甲开了口:“侬阁宁乍骑车的?撞了阿的车,连道个欠的话也不说。”男士乙哪里肯依?自然也要停下来反问:“侬阁宁讲不讲理呀,是侬的脚踏车先撞了阿的车,还反咬别人一口,侬阁素质真差耶!”男士甲被人说素质差,觉得面子丢尽,自然不能让男士乙就这么简单地占走便宜了,他顿了顿,调高嗓门不无挖苦地嚷道:“侬阁宁素质真高耶,连儿童都知道左来右往的交通规则,侬阁的脚踏车是自己飞过来撞阿的?侬阁是不是撞了别人,还要别人向侬道欠才算素质高呀?”男士乙怎经得起被男士甲此等人格侮辱?他像早准备好了的台词一样向来来往往的过路人煽道:“大家都来看一看,再给我们评一评理,现在是谁的车停在逆行的位置上?侬阁自己也看一看,侬移呀,再往旁边移呀,理亏发吧?”“谁移了?”男士甲道:“侬阁才在往旁边移呢。大家看看,是不是他在移呀!”“咱找警察评评理去!”……“嘴仗”继续打着,见怪不怪的过路人谁也没有领会他们,也没有人愿意上前劝架的。他们才叫“各忙各”地在这条没有任何交通标志线的小道上“横冲直撞”着。或许大家都心无旁骛:“你们咬你们的,没碍阿拉的事,关阿拉屁事。”后来呢?数十分钟的“嘴斗”居然没有升级为武斗,双方都很“明智”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各走其道而去。不过上海男爱打嘴仗的性格也并非一无是处。仅以他们彼此间斗嘴斗得双方精疲力竭但却都不骂一句臭话为例,我看就够天下男子汉大丈夫们花好些工夫也学不完的。要不,石磊先生怎么会自豪地宣称“上海男人吵架还真文雅”呢?
  “小资”者“常乐”
  台商马民泽先生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如果让我选择退休后的安家之地,我不会选择上海,因为上海人可以让人不断地得到很多东西,也不断地防范很多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上海,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上海。”再没有能比马民泽先生对上海的评价更客观的了。事实也是如此:上海虽大,人气虽旺,但这并不能说明所有的人对这座城市都充满憧憬,而这座城市里的人也并非个个都像一些媒界所吹捧的那样洋气十足。
  和北京一样,上海对外地人充满着极大的吸引力。但对同样的吸引力,外地人的反应却不同:北京因为是政治文化中心而云聚众多的专家、学者,而上海则是商业气氛极浓的一座城市,商业流通的发达使其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生意人。做生意有大有小,入沪经商,对于一心想把生意做大的老板来说,上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为什么?原因有两点:一是上海市场大,消费人群多;二是上海本地人保守,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几乎同样的性格是有耐心没野心,一旦有比较不错的收入就难有“造反”的“贼胆”,他们满足于小资生活水平,也容易达到这种水平。因此,外地人在上海经商,白领人员可以就地取材。上海人最难能可贵的特质就是能够一边骂外地人没素质,一边可以为没素质的外地人打工(当然是领着高薪的高级工仔)。这种事要在那些同样很排外的北京人眼里,连门儿都没有。上海城市历史底蕴的薄弱和开埠以来形成的小市民积习,注定了这座大城市难以成为造就大老板的城市,但却是培养白领加小资的温床。上海人向往小资情调的小家庭生活——女人如此,男人也是如此。所谓小资,就是有一定的知识水平,大多数人在智能型的公司当白领,有着比一般人更高的经济收入但不是暴富,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但不过分奢靡,自己有一辆polo级别的爱车,有一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初等装修的住宅,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争取能有一个疼自己的爱人但又有一个自己疼的情人,偶尔走一走酒巴茶楼或宾馆饭店享受一下高雅音乐,贼心不小但贼胆不大,讲究衣装整洁又略带一些现代派的反叛,追求殷实的生活质量和多变的活动空间,在市场竞争机制下,他们对自己不会有太高的要求,但对工作环境的要求却很苛刻,经常跳槽,所以,他们不会没出息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在上海各大大小小的公司企业,白领阶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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