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想了想,有些沮丧地回答:“几天而已,过后仍不快乐。”
石屋笑了:“原来只是个小毛贼,为什么不大大地做一次呢?”
小偷一听来了精神:“你有经验吗?你共偷过几次?”
石屋应声回答:“只有一次。”
小偷惊奇地问:“只一次?这样够吗?”
石屋说:“虽然只有一次,但毕生受用不尽。”
小偷羡慕地问:“这东西是在哪里偷的?能教我吗?”
石屋禅师听了以后,让那小偷走近一些,然后伸手把他的胸部一把抓住说道:“就在这儿,你懂吗?这儿是无穷无尽的宝藏,你将此处的东西全部拿到,毕生受用不尽,你懂吗?”
小偷:“好像懂,又好像不懂,不过这种感受却让人很舒服。”
这个小偷突然深自己以前所做的偷窃行为,于是就皈依了石屋禅师,成为一个禅者。
中国古人有句诗:“人生随处有乘除,万事浮云过太虚。”这种乘除就是一种对人生的计算。所有的乘法和除法,都隐含着这样一个计算的标准:得与失。
在现代社会中对人生的价值和意义进行计算时,太多的人会说到“占有与放弃”,但这种占有与放弃说到底是一对矛盾,都不是对人生的顺势而为,带有强烈的意志力,因而本身就是对立。
上文中的小偷一样,快乐随得财而得,随失财而失,实际上是把得与失看作是对立的,那么我们是在把人生割裂成两部分来计算。就象一个人带着两只行李箱出远门。一路上,重重的行李箱把他累得喘不过气来。他只好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又换左手。最后,他准备把其中一只箱子扔掉,可是又舍不得,于是疲惫不堪地前进。
把得与失对立起来的想法和作法,不过是试着用锤子砸倒围墙。这不仅暴露了我们的愚蠢,更暴露了软弱无力。真正的快乐是把力量渗透到生活的裂缝中,用最小的力享受最多的成功与快乐。
在生活中,我们不计代价地索取和占有,为自己的权利、荣誉和受伤的自尊而奋斗,有竞争对手如此,没有竞争也是如此。但是这些让我们更快乐了吗?让我们的烦恼少了一分吗?没有。
让我们看一看古人在这个问题上所表现的智慧吧!在《吕氏春秋》中,有这样一个寓言。
楚王在云梦泽打猎,不小心把自己心爱的弓丢失了。左右的侍从立刻要去寻找。楚王制止道:“这弓是楚国人丢失的,反正也会被楚国人得到。不必找了!”
孔子听说此事后评论说:“为什么要把楚人与人区别开来呢?不妨说‘人失之,人得之’,这样就符合仁义了!”
老子听说了孔子的评论后说道:“为什么要把人与天地区别开来呢?不妨说‘失之,得之’,这样就符合天道了!”
在上面这个故事里,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楚王,他把楚人看作一个整体,因而得与失取得了内部的一致;第二个层次是孔子,把人看作一个整体,在人与人之间得与失统一起来;第三个层次则是老子,把人与天地看作一个整体,就没有得也没有失,天与人圆满合一。
也许老子真正想说的是:不论弓在哪里,我们都能临到快乐,不是更好吗?
《庄子·大宗师》说:“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上面三个人最终获得的圆满不同,但都超越了占有与放弃的对立与执着,而普通人则连这一点都难以做到。我们在占有一件东西或完成一项事业的同时,可能永远无法知道放弃的结果是什么,因为我们永远无法经历自己所放弃的。在“占有”的狂喜之后,必然会有“放弃”的空白与失落,这是不可避免的规律。
上文中我们说到小和尚思想斗争,准备放弃一个箱子。这时一个镇子出现在视野里。他在镇上买了一根扁担,将两个行李箱一左一右挂在扁担上。他挑起两个箱子上路,轻松了很多。
这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但是在占有与放弃的两个极端之间游荡的人,的确就象两只手都提着箱子赶路的小和尚一样,不明白生活的真正方法,因而过得很累很苦,而且可能无奈之中,人生就这样如草木一秋一晃而过。
为什么团团转?
一个年轻人从家里去拜访一位睿智的长者。
在路上,他看到一头驴被绳子穿了鼻子,拴在树上,这头驴想离开这棵树,到草地上去吃草,谁知它转过来转过去都不得脱身。他觉得很有趣,就想去考考长者的智慧。
来到长者的住处,他们一边品茗一边聊天。年轻人突然发问:“什么是团团转?”
长者信口答道:“皆因绳未断。”
年轻人听到老人的回答,不由目瞪口呆。
长者见状问到:“你为什么这么吃惊?”
年轻人把在路上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问道:“老人家,你既然没看见这一切,又是怎么知道是因为绳未断呢?”
长者微笑着说:“你问的是事,我答的是理。你问的是牛被绳拴着为什么团团转,我答的是人被名利纠缠而不得解脱。”
正所谓一理通百事。蓝天下的一只风筝,无论怎么飞也无法纵横长空,是因为它被绳牵住;一匹壮硕的马,再怎么烈也只能套上马鞍任由人骑,是因为被绳拉住。因为一根绳子,风筝在有限的范围内团团转;因为一根绳子,水牛在树底下团团转;因为一根绳子,大象在木桩旁团团转;因为一根绳子,骏马在人的胯下团团转。
我们又为什么团团转呢?
为了钱,我们东西南北团团转;为了了权,我们上下左右转团团;为了欲,我们上上下下奔窜;为了名,我们日日夜夜窜奔。级别让我们坐思行想;职称也让我们辗转反侧;输赢常常让我们殚精竭虑;得失让我们痛心疾首;一段情缘本来很美,可是固执起来,也让我们愁肠百结。
我们在一件事里团团转,我们在一种情绪里转团团转,都是因为绳未断。名是绳,利是绳,欲也是绳,尘世的诱惑与牵挂都是绳。
讲到这里,笔者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头可怜的驴子。
法国哲学家布里丹养了一头小毛驴,每天向附近的农民买一堆草料来喂。
这天,送草的农民出于对哲学家的景仰,额外多送了一堆草料,放在旁边。这下子,毛驴站在两堆数量、质量和与它的距离完全相等的干草之间,可是为难坏了。它虽然享有充分的选择自由,但由于两堆干草价值相等,客观上无法分辨优劣于是它左看看,右瞅瞅,始终也无法分清究竟选择哪一堆好。
于是,这头可怜的的毛驴就这样站在原地,在无所适从中活活地饿死了。
这个寓言可以引申出无限的联想,但我们在这里所谈的是在选择占有与放弃时,所需要的一些智能。驴子缺乏这样的智慧,因此它不知道,无论是哪一堆草,吃到嘴,满足自己的需要才最重要。
英国作家杰克逊曾经说:幸福不过是勇气的一种形式。
无论是任何情况下,人都必须要有勇气,有勇气改变一切可以改变的事情;同时,又必须有智慧让自己知道什么事情是可以改变的,而什么事情是不可以改变的。
有勇气的人不会象这头驴子,有智慧的人也不会。但是二者的表现不同,相对而言有智慧能够弥补勇气不足的缺欠。不要以为勇气是天生的,但实际上,智慧可以改变性格,当我们慢慢具备了认识自己欲望的智慧,也就有了拒绝贪心的勇气,也就能做到孔子所说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总有一天我们会认识到,无论是选择还是放弃,都是一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一句:鞋子合脚最重要。只有这样,在面临这样那样的选择时,就不会因为犹豫不决而留下无尽的缺憾。
英国法学家波洛克说:快乐不过是太多和太少之间的一站。
就物质生活而言,够用不就行了,干嘛非要那么多?既然已经明白贪多无益,我们又何必非得求快?多不等于好,快也不等于好,高效率也不等于好,适度才是好。也许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接近庞藴所说的那种境界:“一念心清净,处处莲华开,一华一净土,一土一如来。”
第一部分第二章 占有与放弃的和弦(1)
快乐虽然是情感领域的享受,却是非要用理智去判断,去追求不可的。
顺应欲望的天性
人的自然本性就是求乐避苦。罗素说:“渴望生存的愉悦,追求生命的快乐,是人的天性,也是人的权利。”
这并不是说完全听从天性的牵引就可以自然达到快乐,因为对于人来说,快乐就是心灵没有烦扰,身体没有痛苦,而不仅仅是感官的刺激。快乐应该是一个整体,而不是破碎的片断。因此,我们所要追求的是一种持久的快乐,而不是昙花一现似的强烈感觉。
要得到这种快乐,必须既顺应天性,又学会把握天性,消除不必要的欲望,在自己和外界之间寻求融合。
所谓欲望,也就是我们的需要和追求。
欲望是建立在人身的基础之上的,人的眼、耳、鼻、舌、身五种器官,既是沟通与感受世界的渠道,也是导致欲望的基础。眼睛追求悦目的色彩;耳朵追求动听的音乐;舌头追求美味的食物;鼻子追求芬芳的气息;身体追求舒适的环境。
以这五种器官的追求为基础,各种各样的欲望就衍生出来。其中包括对吃喝的欲望,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主要条件;包括对改善生活环境的追求,这也是生存的重要条件;另外还有精神世界的追求,因为没有了精神追求,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成为行尸走肉。
在上述各种的欲望中,对食和色的追求是最大的两种,也是人类得以生存并延续后代的基本手段。孟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所存焉。”
但是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甚至人在不同的状态下,欲望又会有所偏重。有人觉得拥有金钱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为了挣钱可以不顾一切;有人认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美色可以将一切抛诸脑后;有人立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为了名声不惜牺牲一切;贪吃如饕餮之徒,只有享用美食才是人生最快乐的事。
凡此种种欲望,概括起来说主要分为两大类:一是精神上的追求;二是物质上的追求。前者属于心理欲望,后者属于生理欲望。
在这些欲望中,有一些天然的本能,是人追求快乐之所必需。比如说维持生计以保证自己不饥不寒、保证身心健康。鹊鹤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人类也一样,睡不过八尺,食不过升米。尽管如此,这八尺和升米仍然是必需的。
人要生存,我们所必需的天然欲望,是最低的一个层次。但是最低层次的欲望也是最强烈的欲望。
一对生活在小城市里的工人夫妻,有必要的物质保障,肚中不饿,身上不冷,夜有所归,即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