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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做好了回木樨地的准备时,我妈妈妈突然又不让我们走了。她说给我联系好了到八一体工大队扎针炙。可李老鸭挺的已经收拾好屋子,我用过的塑料尿盆也扔了,所以我说这个针炙能不扎就不扎了吧。我表面上是说不愿意再给家里添麻烦,因为我知道针炙治疗最短一星期一个疗程,但实际上我是怕痛。尤其联想起艾买提·丹扎针炙的情景,我内心的恐惧无法用言语形容。一听我不想去,我妈妈妈当场就跟我急了,一连举了好几个骨折比我严重的运动员在八一体工大队治疗好了的例子。听说穆铁柱就是骨折后,在那儿被治好的。李老鸭挺的也主张我去试试,她说治好了说不定我就能扔掉拐自己走路。说到最后,我实在找不出不扎的理由,便说尿盆已经扔了。我妈妈妈说尿盆扔了没关系,可以再买一个,但治疗的事不能耽误。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又去治疗。单大夫问我怎么样,我说扎针的地方一夜都在流水,我爸爸爸给我新买的大袜子也弄湿了。李老鸭挺的怕我弄脏床单,找出一块纱布给我贴上。我跟单大夫说没想到我会这么嫩,居然一掐一股水。接着,我又把我脚肿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们全家人表演盲人摸象的事也跟单大夫说了。单大夫说你这不是嫩,是组织液。要想消肿,就必须把组织液排掉。排不掉的,就得慢慢吸收。这时,又有一个病人在老婆的搀扶下推门进来了。单大夫过去问他怎么回事,但那人疼得已说不出话,他老婆只好替他说。看单大夫不在边上,李老鸭挺的迅速凑到一盏红外线治疗仪底下,烤自己的肩膀。这个老混混,据说是因为照顾我自己睡沙发落下肩膀痛的毛病。
第三部分聚会一个接一个
跟舒不是书约好了下午三点在炎黄艺术馆门口碰头,我两点半才从家里走。本以为肯定要迟到,但一路竟出奇地顺。路上不但没怎么堵车,路边还全是警察。我这才意识到我是跟人大代表同时出的门。难怪我走的时候我妈妈妈没问我去哪儿,回不回来吃晚饭。我想,她老人家肯定以为我去开两会了。而实际情况是舒不是书约了文联出版公司的编辑,跟我和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谈出随笔集的事。我的书名比较有深度,也挺搞笑,叫《另类令我累》。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的书名就恶毒多了,叫《活去吧》。但事情谈得还算顺利,不到一个小
时就搞掂了,剩下的时间大家都是喝茶闲聊。我看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坐在那儿,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就像是八大山人画的怪鸟,以为是因为他没喝酒。他说,他情绪不高不是因为没喝酒,而是因为他跟餐馆老板娘的胖女儿的关系进展神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看来这两只小蜜蜂真飞到花丛中了。但这件事家里还不知道,另外,甜品知道了也饶不了他。我对朋友之间的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便问他跟狗不理的官司怎么样了。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叹了一口气,说了句慢慢来吧。问他对版式有什么要求,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说他希望版式能简单,最好能按《资本论》或《邓选》排。
谈完了事正赶上饭点儿,舒不是书提议去对面的小土豆。我觉得如果就我们几个吃饭不热闹,便给唐大粘糖打电话,让他和杨老颓独占杨葵没事飘过来。唐大粘糖说他正跟杨老颓独占杨葵在一块儿,而且正在亚运村附近。但挂上电话后,不知为什么,他们俩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桌上只剩下残羹剩饭。唐大粘糖又要了一份烧黄鱼,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则给阿富汗奸细要了一个大包子。他说阿富汗寻奸细在新街口正等得他,而明天他又得去山东。
我想看看他的火车票,他死活不愿意掏出来,还推说票不在他那儿,可能是怕我又把票撕了。我突然想起伊贱人跟我说过的话,本想跟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核实一下,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相信他再瓢也不会干违法乱纪的勾当。听说有一次他去外地缺钱,便把廊坊市政府赠给他的金钥匙卖了。他曾经在廊坊住了半年,没少为当地的文化发展献计献策,为表彰他的贡献,当地政府宣布他为廊坊荣誉市民,并授予他一把金钥匙。在我看来,所谓的金钥匙完全是象征性的,因为它打不开任何一把锁。能卖点儿钱花已然不错了。倒是听说伊贱人最近出了点儿事。不久前她在郊区买了一幢别墅,不知什么原因,别墅外面杂草格外茂盛,有一人多高。常有一些外地民工躲在草丛中,骚扰住在别墅里的那些早出晚归的女士。伊贱人有一天夜里在外里喝完酒回家,经过草丛时就被一个民工拦腰抱住。由于伊贱人大力挣脱,歹徒才没得手。从此以后,伊贱人身上多了一把镰刀,平时没事她就用它割草,遇到紧急情况还能用它防身。既然治安这么成问题,我担心她哪天割草时把歹徒割伤了。没过一会儿,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要的包子上来了。我敢发誓,这辈子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包子,它足够五个人吃上两顿。
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聚会一个接着一个,好像天下真有不散的宴席似的。3月7号这天,冰冰冰冰在她家请客,我、艾买提·丹和泪如全勇先生,把茶几上的君度、龙舌兰、金酒和威士忌喝得滴酒不剩。据李老鸭挺的讲,喝完酒我还拄着拐跳了一会儿舞。而泪如全勇先生则彻底晕菜,拉他的出租车每往前开十分钟,都要给这边来个电话,问路怎么走。因为车是冰冰冰冰帮助叫的。正是这个泪如全勇先生,一年后竟随身携带爆炸装置,闯入盛福大厦六层路透社驻北京分社。通过后来的电视画面,我看到他戴着墨镜,身穿黑色夹克,还背着一个摩托罗拉的挎包。对着镜头,他显然表现出精神分裂状态。他说他姓方,从东北过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地精神病院和法院不满。当然,这是后话。我活动不方便,便在冰冰冰冰家睡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才进城。3月8号是唐大粘糖的生日,他请了一大堆人,在盛林府满满坐了两桌。我注意到唐大粘糖没跟方文绉绉的坐在一块儿,可能怕他喝多了又飞过来一杯子。我这么想肯定有我的道理,因为唐大粘糖那桌除杨老颓独占杨葵外,基本上都是女的,而且都不太喝酒。但方文绉绉的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自从那次额头被砸破后,唐大粘糖每天在家里练习接杯子。先是让撒泡尿赵赵扔一个杯子,接熟了便让撒泡尿赵赵三个杯子一块儿扔。我知道方文绉绉的这么说,无非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
听说这帮人后来又去了王吧,仙老喝高了,头发都耷拉下来了。平时这绺头发总是稳稳地在头皮上盘着,为了防止它掉下来,有时他还戴个女里女气的卡子。而石老康有为很晚才到,他说他的电脑染了病毒,刚写的十万字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害得他当场胃病发作。我怀疑这肯定是唐大粘糖的黄牙技术发病的结果。他的隔夜牙花子,肯定进入到石老康有为的软件里并及时发酵。要不然电脑神童石老康有为不会对此束手无策。不过,这样也好。但如果没发生这事,他还会在东高地家里坚持写作,而不会选择出来胡混,像他住那么远,进一趟城不容易,行动之前当然要有一番权衡。
第三部分植树节这天
花可以不赏,饭不能不吃,仙老在植树节这天在九头凤攒了个饭局。看我要出去,开电梯的专门把电梯挪到二门,也就是我住的这个单元。平常电梯每周只挪一次,这星期在二门,下星期在三门,下下个星期就挪到一门。每个单元的电梯都有特点,三门的关门慢,一门的楼层显示出了毛病,明明在六层,显示的却是九层。只有二门的电梯还凑合,基本上还算正常,只是开起来轰隆隆的,很像宇宙飞船升空那一瞬。但最让我放心的,是那几个开电梯的小女孩都挺文静,她们个个态度和蔼,不是织毛衣,就是读书。虽然按规定这些都是不允
许的。
不怕仙老不高兴,九头凤的菜令人失望,但气氛还算热闹。仙老请来一位叫洪致的美女摄影师,要给我、杨老颓独占杨葵、唐大粘糖、艾买提·丹、石老康有为和仙老拍写真,她还管我们叫光猪六壮士。艾买提·丹跟我说他以前看过她拍的风景,大多数都特别模糊,这次拍人体,会不会又玩虚的。我看这位摄影师也挺眼熟,终于想起来有一次从酒吧喝完酒,大家去东直门吃表哥米粉。当时大家都喝多了,我正扶着她过马路,突然从背后伸过一条刺着青龙的手臂把我拨拉到一边,我站立不稳,险些撞上一辆公共汽车。再看那人早已扶着美女摄影师,在表哥米粉店落座。借着灯光,我发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老颓独占杨葵。于是,我忍不住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说了。我注意到杨老颓独占杨葵也跟大家一块儿笑,丝毫看不出心里有任何愧疚。如果说杨老颓独占杨葵的反应让我意外,更怪的事还在后头。吃完饭仙老居然用他们报社的饭票结的账。我忍不住问他,仙老说,别说在这种地儿,就是在凯宾斯基,他也花报社饭票。
1十二年前的今天,我跟苏老菲菲菲、唐大粘糖和前女友李星期六去青年湖公园种了两颗火炬树。当时我还不认识李老鸭挺的。后来我种的那棵树没了,我怀疑是李老鸭挺的干的。因为有天夜里,李老鸭挺的突然出去了,回来时胶鞋上沾满了泥土。而唐大粘糖种的那棵也变得歪歪扭扭的,没过多久,他就跟他已交往了十年的女友分开了。看来有些事,不迷信还不行。从九头凤出来,我们又去了芥茉坊。刚坐下没几分钟,李老鸭挺的就想推我回去赶电梯,弄得我十分郁闷。病了这么长时间,又一次感到身不由己。李老鸭挺的提醒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去拍广告,她还讽刺我宁可耽误挣钱,也不愿意耽误玩。我走之后,杨老颓独占杨葵又打电话,招来好几个女的。她们进门便叽叽喳喳地抱怨杨老颓独占杨葵吃晚饭为什么不叫她们。接着她们便开始玩一个游戏,几个人轮流往杨老颓独占杨葵的耳朵眼儿里吐烟,看他对谁说的话这耳朵进,那耳朵出。这招还真灵,能把烟从杨老颓独占杨葵的两只耳朵眼里都吐出去的,都是他平时跟她们说话不算数的。她们跟杨老颓独占杨葵玩的这个游艺也由来以久,难怪他好几次出现时,耳朵眼里都冒着浓烟,有的时候甚至还冒着烟圈。
真想在家里闷头大睡,可约好了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