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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回到实验室后,我赶紧跑进了洗手间。我在T恤上发现了7个蜱虫,裤子里也有4个。我如临大敌,把头对着镜子,一寸一寸仔细地捋着头皮。接着,我又跑进洗手间的隔断,脱下衣裤,仔细地检查每寸衣服和身体的每个部分。结果,我又发现了4个蜱虫。还好,我没有被它们叮咬。在剩下的时间里,我又从衣服上掸下了更多的虫子,尤其是徒步经过树下时,我一直都用双手护着头部。
当我的研究逐步深入时,我发现,西尼罗河病毒、莱姆病和普拉姆岛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不可分。当然,你无法要求一个岛屿开口为自己辩解,要想揭开岛上的重重黑幕,就必须设法让那些与这个岛有过接触的人开口。他们中的有些人在岛上工作过,1个月或是35年,而有些则从未涉足过这片土地。但是,正是他们,或多或少地塑造了今天的普拉姆岛。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愿泄露这里发生的事情。在这本书中,重要的人物有杰里•;卡利斯博士(Jerry Callis),一位在佐治亚州农场长大的科学家,他毕生从事动物疾病研究,主管普拉姆岛四分之一个世纪。杰里博士的继任者,英国的罗杰•;布里兹博士(Roger Breeze),他因钦慕美国知识界的成就,来此寻求更高的科研境界。另外,还有一些受害者,比如菲利普•;皮加利(Phillip Piegari),以及弗朗西斯•;德莫雷斯特(Frances Demorest),前者作为维护人员,经历了生物安全防范系统的彻底崩溃,后者则是岛上工龄最长的雇员,由于泄露秘密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我们说,岛上出产三头鸡或五条腿的牛,肯定要遭到农业部的耻笑。但是,接下来你会在书里看到纳粹细菌战科学家、细菌战士、病毒猎手、炭疽热的发现者、纽约后方爆发的疫病,以及生化危机与毒害环境等一系列的焦点、热点事件。
普拉姆岛这个题材,不仅要从正反两方面,更应该从各个方面综合考虑。对它进行研究的个人,他们所持的心态也不应该是揭露政府腐败浪费,或者寻求、发现什么阴谋理论。相反,本书的目的在于探索半个多世纪以来岛上生化细菌实验的内幕,以及在这些生化实验及科研成果的背后,被层层遮掩而又令人发指的管理诟病与懈怠。普拉姆岛上的这群人就像江湖上的暗杀手,只不过,他们手里的暗器却是人类的致命病毒。
我希望本书能够提供普拉姆岛故事的真相。同时,我也希望它能唤起公众与政府的注意,为保护我们及下一代展开更公开、更深入的讨论,不至使那些本可预防的事演变为无法避免的灾难。
第一部分莱姆病的关联
亲爱的安:
你听说过莱姆病么?我知道,你能够帮助成千上万的人认识到这种病的严重性,所以给你写了这封信。我已经与它搏斗了18年,老实讲,我觉得现在越来越糟糕了。
这些年它带给我的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无以言表。我已经42岁了,结婚快20年了也有了自己的家,那些扛?5公斤重的东西在自家后院漫步的年少岁月已一去不复返了。
我现在甚至提不动2。5公斤面粉。而以前,我却能够弹奏9种乐器,在教堂的唱诗班里唱歌,还曾拥有自己的小公司。自从得病之后,我保存每一份气力,用来对付莱姆关节炎。
治疗所需的费用很高,一个疗程的抗生素就需要150~475美元,我们已经把房屋贷款的1/3都投进去了。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治这个病要花那么多钱,还不如当初就买一剂15美元的抗生素直接吞下去自杀了事呢!
谢谢你,安,愿意了解我的病情,还愿意帮助其他的人。
S。J。N.纽约
保卫一个核工厂可不是件小事。1980年,位于长岛的Shoreham核能工厂初建时,动用了175名全副武装的民兵重点防护。此后,这个民兵连就在核能工厂周边巡逻。一支由50个全副武装的人所组成的特遣部队,每8小时换一次岗。他们在保护区内的小路和沼泽四周巡逻,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入侵者。一个身材矮小、金色胡须的保安长官回忆说,他至今仍记得1987年10月下午3点到晚上11点当班时的情景:当时他正指挥全排人马把大约三四十头野鹿赶回峡谷中,突然,他觉得左脚的踝关节好像被蜇了一下,当时还以为是新军靴不合脚的原因。晚上回家洗澡时,他发现左脚踝关节上一个小的红色标记。“该死的靴子。”他想道,然后就睡觉了。
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踝关节的肿疱更厉害了,于是他就从浴室拿了个小镊子把它刺穿了,突然,他发现伤口处有个东西在蠕动,这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个肿疱,而是一个小虫子,他猛地往下一戳,虫子断成了两截,但它肚子里面的东西却流到了他的伤口中。
72小时过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得了感冒;一周之后,他的关节开始疼痛。
很多人都以为鹿不会游泳,实际上它们游得很好。生长在美国和加拿大本土的白尾鹿最远能够游6。5公里。
他们的天敌狼、熊、山狮、山狗在东北部都早已绝迹了,不过还有一种——蜱虫。这种小小的虫子呆在草叶上,安静地等待着路过的任何一种温血动物,比如鹿、鸟、老鼠,然后就黏附在它们的身上,用锋利的嘴刺穿它们的皮肤吸血,并且寄生在它们身上。别看蜱的个头很小,它们的胃口却很大,能连着吸整整两天的血,身体膨胀到原来的3倍以上。同时,这些小寄生虫还会把自己的粘液留在寄主身上,这些粘液是足以致命的。
老莱姆镇位于康涅狄格州,镇上的居民对蜱的这种习性和鹿能够游泳的现象一无所知。作为美国最古老的城镇之一,老莱姆镇拥有安静的街区、漂亮的殖民风格的房子,马路两旁绿树成荫,美国北部风格的建筑坐落其间。当美国正准备庆祝自己独立200周年的时候,老莱姆镇却已悄悄迎来了300周年纪念日。但就在1975年7月,一股奇怪的暗流改变了这一切,把老莱姆镇从一个安宁、温馨、魅力十足的小镇,变成了一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地方。
老莱姆镇在长岛海峡北边,这里的夏天天气是典型的康涅狄格海滨气候:潮湿、闷热。1975的仲夏也不例外。小点儿的孩子们正在无忧无虑地玩耍,全然不顾夏天的燥热天气;而大一点儿的孩子们则坐在门廊上,享受着凉爽微风。突然,孩子们的母亲波莉•;默里(Polly Murray)和朱迪思•;曼茨(Judith Mensch)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孩子们的身体和精神出现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不安。两个警觉的母亲马上打电话给她们的邻居,发现邻居们的孩子也有类似情况。不仅如此,社区中的很多孩子,甚至大人都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皮疹、间歇性头痛、关节肿胀、疼痛等现象。
波莉和曼茨很快向康涅狄格州卫生部反映了她们的担心,卫生部马上派遣耶鲁大学的医生前去调查。一开始,医生把39个孩子和12个大人的病症误诊为一种青少年风湿性关节炎,并且根据发病的地点命名为“莱姆关节炎”。两年后,科学家发现了莱姆关节炎与鹿蜱叮咬之间的关系。1981年,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研究员沃利•;伯格多夫博士(Dr。Wally Burgdorfer)在蜱的粘液中发现了螺旋菌。他证明,这种新发现的螺旋菌不仅是莱姆关节炎的罪魁祸首,也是一种新疾病——莱姆病的根源。
沃利博士发现的螺旋菌被命名为伯氏疏螺旋体。它能以多种方式进攻人类,这也是它很难诊断的原因之一。除了面神经麻痹和脖子及关节的僵直、囊肿这些典型症状之外,它还能引起其他的病变,如脑膜炎和脑炎(这两种都是脑部肿胀),以及心脏疾病如房室传导阻滞、心肌萎缩、心脏扩大症等。由于伯氏疏螺旋体攻击的是中枢神经系统,因此还会引发剧烈的头痛、综合性疲劳、发烧、喜怒无常和抑郁症等。
核工厂保安踝关节上的肿疱就是蜱的杰作。它的个头比英文的句号还要小,所以极难被发现。叮咬那位保安的蜱不是鹿蜱就是独星蜱,它们在吸完血之后能够膨胀到原来尺寸的100倍以上。当它们离开伤口时,就把成百上千个螺旋状的伯氏疏螺旋体留在了被叮咬者的血液中。
蜱是完美的细菌携带者和传播者。这就是为什么对细菌战的早期设想中,纳粹德国、日本军国主义以及前苏联、美国都把它当作细菌武器的原因。通过感知哺乳动物呼出的CO2,它能够找到寄主,并牢牢地黏附在寄主身上,很难甩掉。蜱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荷尔蒙,能帮助它与寄主的抗体进行搏斗;它还可以分泌出一种止痒的粘液,使寄主很难觉察它的存在。
如果说蜱是完美的带菌传播者,那么伯氏疏螺旋体就是非常聪明的细菌。它的外部结构极难破坏,内部的细菌病原体又能抵抗免疫系统的反应和抗生素的攻击。伯氏疏螺旋体附在蜱的蛹和幼虫的嘴里和唾腺上,还能在雌性蜱的子宫里存活。因此,攻击鹿之后产下的成千上万的卵里也带有这种细菌(细菌对鹿没有什么作用),这在鸟和老鼠身上也很常见。目前,美国已经出现了五种伯氏疏螺旋体的亚种,还有100多种的变体。
但是,专家却无法解答:为什么在1975年的夏天,这种疾病会突然降临到老莱姆镇?
“纸夹”计划的记录引出了普拉姆岛
“我认为,关于保护二战后的德国人,我们不应该提供任何保证……他们当中有战争罪犯,至少参与了纳粹活动,应该遭到逮捕……”
——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1944年)
“胜利恰恰是由于敌人的失误。”
——美国参议员威廉姆•;马西(William L。 Marcy)(1832年)
在1956年普拉姆岛贡献日的演讲中,米切尔博士(C。 A。 Mitchell)回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我经常想,如果我们的日耳曼敌人在细菌战方面的开发更积极一点的话,我们将会怎么样。当我想到这些时,我就觉得颤栗不安。据说,有些纳粹科学家就曾建议利用人工播种对家养动物散播疾病。好在德国人的阵营也会像我们一样犯错误,科学家们的这种想法被认为是空想,没有真的付之实践。如果在当时,对生化武器投入的时间和金钱能向轰炸机看齐的话,那么我们所谓的‘自由世界’将变得不堪一击。”
听到博士的这番话,底下的听众不禁窃窃私语,为此感到庆幸。不过,有一个人的出席引起了全场的骚动——普拉姆岛的主管莫里斯•;谢安(Maurice S。 Shahan)以私人名义邀请的贵宾,来自西德蒂宾根市新病毒实验室的主管。这位棕色头发的客人脸上有一道伤疤,一直延伸到上嘴唇。他的心里好像存着巨大的秘密。当他坐在那里,用他那棕褐色的眼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