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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格雷夫斯和安全保安爱德华•;沃尔夫(Edward Wolf)阻止威金登上开往普拉姆岛的渡轮,命令他留在奥连特尖岬仓库的办公室工作。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认为,威金和库克都只是“替罪羊”。他说:“我们都应该为这次事故负责,尤其是高层领导。”威金和库克都觉得是农业部害了他们,进而觉得是幕后的一些人。库克告诉《新闻日报》:“其他人也应该和我们承担同样的责任。这样的惩罚简直就是私设法庭。”而威金说:“在适当的时候,我一定会把幕后的元凶说出来。”从弗罗里达回来的卡利斯对这二人的批评则是:“在安全措施的实行方面缺乏监督和管理,而且缺乏沟通。”
3个星期之后,威金又被允许回到岛上,但是不准再进入原先的办公室。卡利斯在老军队礼堂罕见地召开了全体会议,向大家宣告101实验室恢复正常工作。因为根据特别委员会的评估,安全漏洞都已经补上了。而此时,威金才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排除在委员会之外了,尽管卡利斯曾给他也安排了一个位子。回到家里,整个周末威金都醉得一塌糊涂,他想:“我并不是唯一该对事故负责的人!”他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卡利斯。
在周一交给卡利斯的信中,他写道:“我没有被通知参加会议,可能是因为我提出的问题会让安全主管(即沃克博士)和委员会主席(即格雷夫斯)尴尬。”沃克博士似乎对检测细菌的过滤器尺寸是0。3微米还是3微米并不清楚,但威金说:“这对于别人可能不重要,但是要知道,这两者之间可是10倍的差别呀!”对此有所了解的人都应当清楚,二者的差别就决定了没有病毒从实验室扩散出去,还是每秒钟都有成千上万的病毒逃逸出去。威金最严重的警告就是,他认为沃克博士和格雷夫斯的报告中,隐瞒了在101实验室过滤装置上检测到的严重漏洞。他说:“沃克的检测结果经常是100%,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运用深埋介质的方式进行的检测,其程度只能达到85%~90%。”在实验室再次正常运转之前,威金恳求卡利斯:“你应该看看下面这些东西,这应该引起你的关心。”
通风孔过滤器——我觉得它们都需要被检测,而且出现渗漏的应当进行更换。
消毒排水系统——我们都知道,根据最近的发现,有些管子已经被严重腐蚀。
材料供应——在这个实验室大楼里,如果因为仓库中零部件或供给物品出现短缺,可能会造成致命的问题。
关于卡利斯要求传看的特别委员会的报告,威金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明确指出普拉姆岛可以恢复正常操作工作?卡利斯对威金说:“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但实际上,卡利斯根本没有把威金的话放到心上。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失势的前工程负责人来跟他找碴儿。101实验室就是要重新恢复工作,这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岛上的蓝领工人对给予库克这样的处理感到愤愤不平。他们知道库克是个勤奋工作的人。“他是个好人,所有人都喜欢他。”一位同事说,“大家有问题都去找他。”自16世纪以来,库克家族就一直居住在长岛附近的索瑟德地区,是一个正直、自豪的家族,库克本人也是这样。“这些外来的科学家,居然想把我们这位本土的好人糟改成众人唾弃的坏人,没门儿!”150多名雇员,主要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联名上书,坚决要求恢复他的工作岗位,结束对他的处罚。迫于压力,害怕无法控制这种群情激愤的局面,以及担心失去本地公众的支持,普拉姆岛管理层决定恢复库克的职位。“我总算舒了一口气。”库克告诉前来通知他的一位媒体记者,“我想我也只能这么说。”
另外,大家还要求同时恢复威金的职位,但是没有成功,管理层要求大家安静一点,不要再闹了。威金与库克不同,为他平反,就意味着安全主管沃克得来承担事故责任。岛上的工会代表写信给卡利斯,质问为什么沃克一点儿责任都没有,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调查委员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成员站了出来,他匿名告诉当地一家报纸,认为把责任归咎于威金一人是不对的。他说:“你不能将事故责任推给一个人了事。其实在我们的报告中,非常强烈地暗示了安全主管应该负责。”但是,这位卡利斯亲自任命的安全主管最终还没有被撤换。说到底,科学家才是普拉姆岛能够存在的基础。
事后,一位曾经在岛上工作的雇员指着室外圈养的动物感慨万千,他说,还是要感谢普拉姆岛把有些动物养在了户外——它们是恭顺的哨兵。“感谢上帝,我们在62号楼(老牛农场)养着动物。”一位雇员说。说到底,如果没有它们,病毒爆发不会那么早发现,局面也就可能会难以收拾。
就在对威金和库克处罚令下来的当天,农业部总监察长办公室也宣布,要对普拉姆岛101实验室复原计划展开联邦调查。一位发言人说:“我们关心施工的质量问题。普拉姆岛上发生的事证明确实有这种必要。”
自从两年前こ炭始动工以来,大多数时候,威金都在对付大量朝令夕改的指令,都是对原先设计的修改,这大概就?40多项。原来的计划要求使用石料,但是出于对生物排污的考虑,全部改用了混凝土。金属隔气门的外包层错误地运用了环氧材料,结果导致严重起泡,只好将大约320扇门全部进行了更换。屋顶设计也有错误,导致夹衬发生渗漏。而约瑟夫•;莫顿建筑公司的报价则多出了500万美元,比预算多了50%。
由于工程筹划不周,出现了诸多问题,威金向华盛顿的农业部首席合同官(合同官是政府采购工作人员——编者注)提交了一份冗长的报告。在报告中,他列出了设计上的漏洞和施工的错误,并指出已经做过调整的工程,以及仍然存在的问题:
“已修复完毕的实验室大楼”还不是一个高效、安全、配备了完备的生物排污装置的场所,它仍然需要修复或更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了,我个人的信誉可能会受到诋毁和质疑。但有证据表明,最近的这次病毒爆发与岛上对一些相关问题的忽视有关。
为了留底,也为了保护自己,威金寄了一份复印件给德克萨斯的一位朋友。
要完成岛上所有相关设备的改造,农业部还需要付给约瑟夫建筑公司150万美元。建筑公司告诉农业部:“只要拿到余款,我们就能在4个月内完成工作。”有人指责威金也应该对这事负责,他们告诉《萨福克县日报》:“威金难辞其咎,他应该提前指出设计上的一些错误。”那么,他到底应该负责病毒爆发事故,还是建筑施工错误呢?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1979年3月5日,农业部写信给约瑟夫建筑公司,要求取消1700万的建筑修复合同。而在此前一个星期,威金还拍电报给华盛顿农业部,要求追加至少50万美元的资金,以保证施工的继续进行。无奈之中,威金解雇了所有的建筑工人,只留下几个监工管理人员,但他希望这几个人能够自己解除合同。
第三部分“简直就是一团糟”
事情越来越糟。4月份的阵雨倾盆而下,却没有人指示该如何维护已部分修复的建筑。腐蚀性的盐水渗入接缝和横梁的连接处,不断腐蚀着钢架和金属材料,使它们锈迹斑斑。到了6月,农业部开始为完成工程公开招标,到7月中旬为止,投标的司已?4家。但是,农业部却还在继续开会,讨论该选择哪家公司。
卡利斯通知威金,对他暂时取消职务的处理仍将继续。同时,农业部总监察长办公室也怀疑威金从建筑公司那里收取了回扣。持相同怀疑态度的还有联邦大陪审团。大陪审团传唤了建筑公司总裁约瑟夫•;巴塔利亚(Joseph Battaglia),以及执行官塞缪尔•;桑布勒(Samuel Semble),要求他们提供相关文件、书籍和记录。
威金决定,在联邦大陪审团找他麻烦之前,再回到普拉姆岛上“捣乱”。他又向农业部发出了申诉信。农业部在回信中明白无误地表明,他们是和他站在同一边的,这无异于是给了卡利斯一耳光。农业部说:“由于文件中的推断过程和结论含糊不清、自相矛盾,所以我们并不认为,此次病毒爆发是你的工作失误造成的直接后果。”华盛顿方面承认,威金一直独自承担着所有责任,而这本应该大家一起负责。
于是,威金和他的妻子向纽约州最高法院控告普拉姆岛对他进行人格诽谤,要求赔偿100万美元。在控告中他指出,多年来他一直提醒岛上的高层,建筑中存在着漏洞和渗漏,而且他也明确告诉过卡利斯、格雷夫斯和沃克,101实验室的焚化炉在防止病毒扩散方面不起作用。他认为,普拉姆岛的行政管理层“把事故的责任归咎于他,并指责他犯下了罪行的行为,实质上是在诋毁他的声誉”。这其中也包括对他收受建筑公司50万美元贿赂的怀疑。
格雷夫斯博士反驳了这一控告,说威金从未递交任何实质性的警示信息。“产生的问题都在他的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他说,“他并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一个参与者。”
尽管一切都朝着有利于威金的方向发展,但他重返普拉姆岛的行动却突然停止了。
“默隆•;威金和普拉姆岛互不拖欠。”《萨福克县日报》发表了这样的文章。在8月底底,这位48岁的工程师离开了服务18年的岛屿,他说:“我觉得继续留在岛上已经没有未来了。”由于他已经为联邦政府工作了25年,现在他已经有资格退休了。10年前,他曾经为休斯敦航空飞行中心设计过防范实验室,用来装载月球化石;澳大利亚人也曾想请他帮助建设他们的“普拉姆岛”。但是现在,他只能在阴影还悬而未决的时候匆匆离开。
“为了让我早点离开,他们给我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尤其是金钱方面,简直让人难以抗拒。”威金说,“但是一开始,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想法。”他最初希望能回到普拉姆岛,抛开所有困扰,重新开始工作。但是,农业部的官员见了他,承认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同时告诉他,他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愉快的工作环境,劝他还是早点退休为好。威金还说,他听说普拉姆岛要私有化,觉得那样做未必合适。当然,也有人认他的提前退休不止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一位行政官员透露,威金之所以退休是因为他被告知,如果被大陪审团起诉,他将失去所有的退休福利。看来,普拉姆岛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