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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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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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的女儿的细指头上,我们在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在蓝色海岸、在西班牙的滨海地区建造别墅,把这些别墅都记在那个至尊家庭的名下。当贿赂、非法偷盗和尚未破案的凶杀,所有这一切都交织成一团罪行乱麻,我们就透一些风出去。起先,透给几家法国报纸,内容涉及‘巴克莱银行’几家分行里的俄国账户。然后,再向几家美国报纸传递消息,内容涉及‘纽约银行’的非法洗钱问题。然后,在英国的几份杂志上登出巴伐利亚一座别墅的照片,那是一位富裕的银行家送给总统女儿的。然后,再向瑞士检察机构通报一些信息,内容涉及贿赂行为和毒品资金的运转。于是,丑闻越闹越大,就像一朵花瓣肥厚的大丽花。在美国国会里有人提到它,在国际会议上也有人谈到它,好几个国家的检察长都开始调查此事。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检察长也已经开始过问此事,我们的报纸也已经开始进行报道。渐渐地,克里姆林宫在人们的心目中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场所,这是窝赃的地点,是肮脏的黑手党的老巢,那里藏有毒品,那里屯有假币,那里是同性恋鬼混的场所。总统和他周围的人已经成为敌对阵营无情抨击的靶子。出面抨击总统的,有那位一直幻想入主克里姆林宫的秃头市长,有许许多多被市长收买的、像比拉鱼一样尖牙利齿的记者,更重要的是,还有检察长,他已经披露了这桩‘克里姆林宫高层腐败’的刑事案件。冲突发生了,一股又一股新生力量卷入了冲突,将权力阶层分裂成两大阵营。军队、安全部门、政府和寡头阶层也同样出现了分裂。因为,扎列茨基的竞争对手,受到我们聪明的战友布拉夫科夫暗中操纵的天才人物阿斯特罗斯,也卷入了冲突,他站到了检察长和市长一边,动用了他强大的电视帝国、雄厚的资本和犹太人的跨国关系,把这场斗争演变成了一场国内战争的序幕。密不透风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自由之水闪出了光芒,我们让我们的一叶轻盈的小船驶入这道裂缝,这条小船就叫‘斯瓦希里独木舟’。”

  科佩伊科哈哈大笑起来,露出那两排整齐的假牙,这口假牙使他看上去总是显得年轻。

  别洛谢尔采夫体验到一阵细腻的快感,就像是听了一曲爱听的音乐,看了一幅爱看的画。对人的恶习、欲望和癖好进行操纵,这门巧妙的艺术早在犹太教徒的祷告室里就被总结了出来,后来又在埃及祭司的殿堂里得到了完善,它在罗马的宫殿和民宅里经受了检验,在梵蒂冈的教皇使节那里得到了出色的运用,它也体现在斯大林的政治策略中,斯大林善于让自己那些最凶恶的敌人相互争吵,相互斗争,他借一些人之手消灭另一些人,而在血腥的冲突中残存下来的那些疲惫不堪的人。则被他套在自己的政治马车上,让他们拉着大车,走在五年计划、集体化和大清洗的卵石路面上。在这之后,他就成了红色帝国的惟一主宰,把这个帝国变成了一个世界帝国和宇宙帝国。这个在《圣经》时代就已形成的方法,这个被捷尔仁斯基和贝利亚完善掌握的方法,如今成了正在进行地下斗争的情报人员们惟一可行的斗争方式。因此,别洛谢尔采夫也就投有感觉到什么良心的谴责。掌握着这一方法的他,时刻准备投入战斗。

  “我们把‘代表’领进了这个裂缝,我们要让这个裂缝不断扩大,而不能让它重新吻合。我们要避开别人的耳目,把他领进去。我的任务就是盯住扎列茨基,控制他的行动,借他的手把‘代表’推向权力核心,然后把这个大亨灭掉。为了让他强大起来,我采用过上千种手法。我还知道上千种把他灭掉的手法。我们熟悉他的生活习惯,其中一个习惯就是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在大堆的香波泡沫中,对着镜子手淫。我们知道他能背诵的那几首波德莱尔诗歌,他在那些诗歌中看到了其受虐淫心理和病态虚荣心的反应。我们有他从小时候开始的完整病史,包括心理失常和性病感染。我们有他的指纹、牙印、骨骼的x 光片、头发样本和其他基因信息。有他在成功、失败、致命的威胁和悲观厌世等关头的行为举止模型。在他周围的那张网合起来的时候,他会逃出俄罗斯,给自己做一个整容手术,戴上假发,蓄起小胡子,但我们还是能认出他来。我们会在波多黎各的一个海边小镇里找到他,我们的枪手会朝那扇敞开的窗户开上一枪,而他正坐在窗边的一把藤椅上打瞌睡,手里还拿着一本薄薄的波德莱尔诗集。我们会把他埋在红土路基里,在那路基之上,将是一条横贯美洲的公路,在他的尸骨之上,将有无数的汽车来回碾过,开车的或是招他喜欢的人,或是他想驾驭的人,或是他所蔑视的人,或是他所惧怕的人,或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再想到他的人。”

  格列奇什尼科夫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说话,他耷拉着干巴巴的灰眼皮,稍稍蒙住了那双橙色的眼睛,他觉得,从科佩伊科的口中,别洛谢尔采夫获得了详尽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开始阶段是不可或缺的。但突然之间,他的眼皮抬了起来,那双圆圆的小眼睛看了看那个带有小爱神的座钟。

  “我们该走了,”他站起身来说道,“克里姆林宫里的人正等着我们呢。”

  别洛谢尔采夫并未多问,便走出了客厅,他一点也没感到惊奇。 

第四章
 
  他们坐进那辆熟悉的汽车,开车的仍是那位头戴鸭舌帽、不声不响的司机。他们驶过大石桥,从大石桥上看去,克里姆林宫就像耸人蓝天的高山,山上铺着一些红色、白色和金色的阶梯。他们转弯驶向特罗伊茨门,门口站岗的警察看了一眼他们这辆锃亮的豪华轿车的牌号,就拨亮了绿色信号灯。轿车刷刷作响地驶过石砌路面,开进了克里姆林宫。汽车在伊万诺夫广场上停了下来,这里已经停着好几辆尊贵的大型轿车。他们走下汽车,穿过广场向宫殿走去,他们从钟王和炮王的旁边走过,钟王和炮王曾属于那些巨人家族,属于那些敲钟人和点炮人,他们离开莫斯科,跨过伏尔加河,越过乌拉尔山脉,去了西伯利亚,去了叶尼塞,在那里变得硬朗起来,成了克拉斯诺雅尔斯克的脊梁。

  对于别洛谢尔采夫来说,克里姆林宫是一个神秘而又亲切的地方,是地球上最温暖、最温情的地方,克里姆林宫滋养了他,就像是母亲的乳房。儿时的图画,画上是带有雉堞的宫墙,是一座座高塔,高塔上闪耀着巨大的五角星,彩色的礼花腾向空中。克里姆林宫中的新年枞树,是外婆带他去的那儿,他仰起脑袋,看着那清香、浓密的神奇之树,树上挂满了爆竹和彩球,矗立在水晶吊灯和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之间。带有近卫军团金色徽章的乔治大厅,他曾在这里接受奖赏,因为在阿富汗的远征,因为柬埔寨和非洲,因为在里奥科科热带雨林中的侦察行动,他先后多次获得战斗勋章。

  在正面的台阶上,迎接他们的卫兵友好、恭敬地向格列奇什尼科夫和科佩伊科敬了礼,这两位显然是他们熟悉并尊重的常客。他们沿着宽敞、空旷的楼梯向上走去。别洛谢尔采夫抬眼看着正前方越来越近的镶着金框的巨幅油画,画面的色彩严峻而又暗淡,画的是库里科沃的搏杀。他回忆起来,许多年前他也看过这幅画,当时,他和许许多多面色庄重的代表一起步入举行代表大会的克里姆林宫大厅,讨论国家的计划和成就。他们走过贵重的镶木地板,高高的天花板一片通明。

  透过微微敞开的金色和白色相间的大门,可以看见乔治大厅。

  它就像是水晶般的阳光辉映下的一座耀眼的冰山。他们走近大门,在门口,别洛谢尔采夫很激动,他期望在这个全国最重要的大厅里看到那种熟悉的场景,一排排橡木椅子,主席团参差不齐地高高在上,沉重的木头讲坛上镶着一枚雕刻出来的国徽,就是在这个讲坛上,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换了一茬又一茬的领袖们,曾面对着那排黑色茶杯似的麦克风,念着报告。

  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热烈鼓掌,站起身来,崇敬地看着那张疲惫不堪的脸,看着那身扣得紧紧的制服。那座用月长石雕成的白色的列宁半身像,在壁龛中泛出暗淡的光芒。

  门打开了,别洛谢尔采夫一声惊叹,刹那间眯起了眼睛。

  没有整齐的座椅、幽暗的壁龛、带国徽的木头讲坛和月长石的半身雕像。大理石、孔雀石和碧玉让整个大厅光彩夺目。贵重的大吊灯光芒四溢。满目的金碧辉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丝绸的旗帜和天蓝色的缎带。高高的墙上装饰着壁画和其他图画。高高的顶部是雕梁画栋。

  大为惊讶的别洛谢尔采夫站下了。似乎,有人把克里姆林宫那严峻的、阴郁的、具有时代钢铁气质的那一半给锯了下来,扔到什么地方去了。而在那被锯空的地方,他们则摆上了新的一半,这一半是由一些精品装饰大师、时装设计师和徽章旧旗的收藏家们共同创造出来的。这流金溢彩的大厅,像是用彩纸粘贴出来的,使人忍不住想走近前去,用指头摸一摸那些孔雀石和碧玉,以便感觉出纸板的弹性和未于油漆的黏性。

  “新瓶装新酒啊,”格列奇什尼科夫看出了别洛谢尔采夫的惊讶,便冷笑着说了一句,“沙皇还没有,可是皇宫倒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走过这片华丽、空旷的空间。两名卫兵为他们打开了面前的门,于是,他们又走进了另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这个大厅的奢侈和华丽还要胜过前面那个大厅。别洛谢尔采夫用惊恐的目光匆匆看了看那摆着沙皇宝座、挂着巨大的银鼠皮幕帐的高台,看了看那几扇洒满阳光的高大窗户,看了看那张摆放在空旷大厅中的椭圆形桌子,明亮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食品。坐在桌旁的人都很面熟,他们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很吃惊,此刻,他一个劲儿地盯着他们看,想弄清楚,这些人究竟是演员,还真的就是那些国家的一流大人物。

  扎列茨基坐在当中,他就像主人和头目一样,不停地做着手势,很惹人注意,于是,别洛谢尔采夫很惊奇地发现,他很像一个黑色的大松鼠。他窄窄的脑门上长着没有光泽的头发,还有几处秃斑,窄窄的肩膀挑着两个长长的、灵活的手臂,手上像是捧着什么果实,不是一个大核桃,就是一朵干巴巴的蘑菇,咧开的嘴里露出两只大门牙,时刻准备大咬大嗑,一双黑红色的、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向前突出,警觉地看着一切,眨个不停。

  坐在他身边的是面色红肿的总理,他就像一个皱巴巴的、被蒸软的块根,没有下巴,两个腮帮鼓了出来,一双小眼睛含着冷漠。

  大亨的另一边,是一个年轻女人,可她却长着一张强悍的男人脸。由于喝了酒,她脸色绯红,整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她发现,桌边的男人都在看她那两个乳头突出的乳房。她迁就地、开心地眯缝着眼睛,听着扎列茨基的话,同时伸出舌尖,不停地舔着上唇。别洛谢尔采夫认了出来,她就是总统的小女儿,在这里,在这张桌子旁边,她要显得更女性化一些,也比较迷人了。

  这里还坐着一个虚弱的、有点驼背的男人,他就像一个螳螂,细细的脖子上顶着一个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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