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砍癯囊孪碌娜橥芬补牡酶吡恕�

  脚套白色长袜、头戴卷曲假发的服务员拿来了礼物——一幅古老的帕拉斯克娃。比亚特尼查的圣像画。

  “贸易和建筑的护佑女神。”“骗子”把圣像画递给了女寿星,在此之前,他先用他那两片吃得油乎乎的嘴唇吻了吻古老的圣像。“我们要进行贸易,我们要展开建设,我们要祈祷。”

  “女儿”接过礼物,画了一个十字,吻了吻圣像,然后,服务员把这件礼物拿到一张小桌子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它和其他礼物摆在了一起。

  接下来发言的是画家,他脸上带有聪明的廷臣所常有的那种倦容。他为众多的统治者和权贵画过像,那些人都不留痕迹地从生活中消失了,却在他那些华丽的肖像画中留下了身影,此刻,他又置身在这些请他来赴宴的生活新主人们中间。总有一天,他会将这次聚会的参加者全都画到一幅巨大的画中去,他会在聚会者面前的桌子上画一条巨大的、让人讨厌的蜥蜴,女寿星的头上将不再有盾形头饰,而是一条黑色的响尾蛇,办公厅主任张开的大嘴里将出现两个血淋淋的獠牙,“骗子”的口袋里会塞满偷来的钞票,扎列茨基的膝盖上将躺着一个被他掐死的婴儿那赤裸的小尸体,总理的那身将军制服将套在一个光身子上,而桌子下面的部分则是两条女人的胖大腿,还有隐约现出的金黄色的阴部。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有待于将来,要等到这些来参加聚会的人都丧失了权力和影响。而此刻,他那双退了色的嘴唇间流露出淡淡的、恭敬的微笑,他鞠了一躬,对女寿星说道:“伟大的俄罗斯女性始终是艺术的保护人。尊敬的塔吉雅娜。鲍里索夫娜,您在这一方面也对俄罗斯做出了贡献。当那位对我不感兴趣的市长不让我在马涅什展览馆举办画展,成千上万想看我画展的莫斯科人都痛苦绝望,在这个时候,是您,塔吉雅娜。鲍里索夫娜,在总统面前为一位普通的画家说了话,于是,在两个星期之间,莫斯科人都在马涅什展厅前排起了上千人的长队。您对俄罗斯的爱是不容置疑的,俄罗斯的画家们还期待着您的继续厚爱。”他对服务员挥了挥手,于是,那几个服务员打开雕花大门,抬进一幅镶着沉重镀金框的画像。画上的总统女儿身穿蓝色天鹅绒长裙,头发盘得高高的。她那张严峻、傲慢的脸庞流露出了对权力的热中以及隐秘的情欲,而在她那白皙的手臂上,在手腕上,一串钻石手链很是显眼,它和扎列茨基刚刚送给女寿星的那串手链一模一样。

  众人啧啧称奇,欣赏起这幅画来,在对画上的钻石和现实中的钻石进行比较。“女儿”从桌旁站起来,走近画家,吻了吻他那苍白的、有些松垂的腮帮。画家则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女儿”的手指。

  聚会在继续。金牙将军送给“女儿”一只高加索银花瓶,花瓶的瓶口很窄,带有黑色的花纹。面色苍白、蓄着演员般长发的黑发男子,原来是一位法国建筑师,他负责为女寿星设计她那套建在法国蓝色海岸的别墅。他送给“女儿”一只绘图笔,这只笔据说曾为科比西埃(科比西埃(1887—1965),瑞士建筑师,主张按功能主义原则设计现代建筑。)所有,他还用磕磕巴巴的俄语邀请“女儿”开春的时候去地中海操办迁居事宜。

  别洛谢尔采夫感到一阵强烈的惊奇,一种痛苦的不解:他们干吗要带他来这个大厅,让他见证这次神秘的聚会呢?他这个外人,却目睹了常人不可能看到的权力阶层幕后的一面。

  他们让他窥见了朝中的一个场景,而只要看到了其中的一个镜头。就可能会付出倾家荡产的代价。这些参加聚会的人,有哪一位在意他的到场呢?坐在这张厚石板桌面、弧形镀金桌腿的椭圆桌子四周的人,又有谁来为他担保呢?和他一起来的格列奇什尼科夫和科佩伊科却感到很自如,像是和自己人呆在一起,他俩不时加入谈话,不时发出笑声,并不断地往高脚杯里倒香槟。别洛谢尔采夫与大家一同不时起身,不时把那泛出金黄色和淡紫色光泽的酒杯举向桌子上方,他听到,薄薄的杯壁在撞击之后许久还在继续发出温柔的声响。

  此刻,他端着满满的酒杯站在这里,身边是一支支燃烧的蜡烛、一盘盘精美的食品,还有这些哈哈大笑、兴奋不已的人,身着礼服的侍者在毕恭毕敬地向这些人探下身去,这时,他回忆起来,很多年前,在严肃的代表大会会场上,他曾和上千位热烈鼓掌的代表一同站起身来,欢迎党和政府的领导人走上主席台。他们都穿着深色的上衣,古板的领带也都是一个模样。一个动作迟缓、口齿不清的老人,蠕动着石头一般沉重的双唇,在断断续续地念着报告,报告里谈到了扎波里亚里耶几座新城的建设,谈到了军舰和潜艇的建造,谈到了铀和铝的生产,谈到了非洲、美洲大陆上民族运动的胜利,而他,别洛谢尔采夫,就刚刚从那些地方回来,浑身晒得黝黑,衬衣下面是还没愈合的伤口,胸口挂的是勋章。此刻,他就站在这样一个空间里,在这里,一个巨大的时代化成了灰烬,它就像一块落满灰尘的地毯,被卷了起来,而他的生活历史也被抛到了一边。

  似乎,是一个爱开玩笑的恶毒导演,一个像梅耶荷德一样足智多谋的导演,把他领进了这个摆放道具的缤纷大厅,让他面对各种徽章模型,面对一个涂了一层黄铜色油漆的塑料宝座,这宝座的上方还挂了一块冒充银鼠皮的人造皮毛。这是一出残酷的戏剧,他在其中扮演一个神志不清的受难者角色,可是谁要看这出戏呢?

  “我认为,我们应该稍稍控制一下流向库班、流向康德拉坚科的资金,如果我的意见不对,你们可以加以纠正。”总理用浆洗过的餐巾擦了擦嘴,他的嘴巴很小,就像是蜗牛的嘴,他让那双吃得流油的嘴唇做好准备,要开始转向严肃的谈话了。

  “康德拉特老爹以及他那些反犹言论,他对全俄罗斯所作的那些关于‘犹太佬’的声明,已经变得很危险了。他的影响在扩大,俄罗斯南方的哥萨克把他当成领袖,他正在准备向莫斯科发动一场邓尼金式的进军。我认为,对此事再也不能姑息了。

  应该用卢布来惩罚他。就让那些饥饿的退休老人、无望的教师和单亲母亲都跑到他的府邸去,就让他对那些人谈论‘犹太佬’去吧。“总理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因为自己的足智多谋、因为自己对桌边氛围的敏锐觉察而感到心满意足。不过,他那双警觉的眼睛仍继续在扎列茨基和办公厅主任之间来回移动,后来有片刻的时间又停留在了”女儿“的身上,他希望从她那里得到赞许。

  “女儿”小心地从头上取下了镶着珍珠的盾形头饰,将它交给了及时走到跟前来的服务员,她要以这个动作让大家明白,庆贺生日的节目已经演完了,现在可以开始讨论国家大事了,正是为了这一目的,他们才聚集在克里姆林宫中的宝座大厅里。

  “我认为,这样做很冒险,不合时宜,”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作为对此事的回应,那个固执的老爹可能会捂住库班丰收的小麦不松手,这样一来,就会使其他地区面临饥荒的威胁。此外,康德拉坚科还会妨碍通往新罗西斯克的输油管道的铺设,这会使那些与我们保持友好关系的石油公司遭受重大打击。”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扎列茨基一眼,扎列茨基接过她的眼神,点头表示赞同。“我要是主管政府,就给他拨一大笔钱,但与此同时,我要让联邦安全局去跟踪调查这些钱的用途。一旦发现违法现象,而这种事情肯定会有,我就来追究刑事责任。我会用安全部门的控制来取代卢布的控制,安全部门能对那位反犹老爹形成一种无形的、但很有效果的压力。”她结束了谈话,就开始端详起那串钻石手链来,欣赏着手链泛出的一道道光泽。

  “我想提个建议,”办公厅主任把干瘦的手掌捧在胸前。

  “在杜马表决之前,我们照例要把议员们安抚一番,但不能超出预定的总数。瞧,这位日里诺夫斯基,当然会把信封里的钱一把全都抓过去,并不分给他那些走卒。共产党人总是不好意思,提心吊胆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价,给他们的钱他们也不全要,不过,我们已经在他们中间搞到了足够的票数。就这个‘亚卢博’,还像从前一样干净,他们要的不是钱,而只是政府里的位置。我认为,也许应该把下一届内阁中的总理位置许给亚夫林斯基,把他吊在这只鱼钩上,直到财政预算付诸表决,这个建议怎么样?”办公厅主任朝总理那边看了一眼,总理那张皱巴巴的、老太太一样的脸上,布满了许多因愤怒而产生的红色斑点。“这只不过是个圈套!……为亚夫林斯基备下的一个诱饵!……”

  看到总理的愤怒之情,“女儿”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觉察到的得意微笑。

  “你们这几年对可怜的亚夫林斯基所做的一切,可能会把他送进精神病医院,”她说道,还碰了碰总理的胳膊肘,安慰安慰他,表明他还像从前一样是受宠的。“可怜的亚夫林斯基,他太想当总理了,然后是当总统,他想得神魂颠倒,还对着镜子排练如何面对《宪法》宣誓,当他照例又输了之后,就会垂头丧气,大声痛哭,他就会抽搐,出现意识分裂,然后就会长久地在政界销声匿迹。”

  她被自己的笑话逗笑了,其他人也陪着她笑了起来。

  “请原谅我,我又和自己的人呆在一起了。”头发浓密的将军嘴里大嚼着,吞下了一块金黄色的食物。“我也许做得不对,可是关于远东地区司令的那些传闻却得到了证实。这个隐蔽的共产党人在部队里进行宣传。他替塞尔维亚人说话,想号召组成一支俄罗斯远征队到巴尔干地区去。把他留在这样的位置上是很危险的。我们在东部地区毕竟部署了一个最强大的集群。我想再跟他好好地谈一谈,让他退休,以免把水给搅混了。”将军那张一分钟前还在哈哈大笑、显得很愚蠢的脸,此刻却露出了残忍的复仇表情,似乎,那位试图谋反的司令就是将军个人的敌人,将军要来和他清算旧账了。

  “女儿”就将军的诬告展开了思考,看来,她有能力来解决一些最重要、最微妙的国家大事,这一想法使她感到很是满足。不过,还是需要思考一番。不能草率行事。

  “不能让他退休,”她找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决定,“他在部队里太有影响了。他的退休不仅会在我们这里引起各种非议,而且还会在中国和日本引起各种猜测。我听说,总参学院院长的位子空了出来。就让他去干那个院长吧。让他离部队远一些,离我们近一些。你们不是经常说嘛,在裁减部队的条件下,军事学院就在为并不存在的师和军培养师长和军长。

  那么,就让他用那些没事可干的将军们组成一个志愿军团,带着他们到科索沃去帮助米洛舍维奇吧。“

  “塔吉雅娜·鲍里索夫娜,您真应该来当国防部长啊,我说的是实话!”将军赞叹道,又咬了一口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金色块块。“现在这个部长非常差劲,一个耳朵听不见,一条腿不会走路!”

  他哈哈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