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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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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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似乎有切尔诺贝利的尘土落进了他的办公室……我只要按一下按钮,就可以切断这棵树的培养基,它就会枯死。我会把树根和树枝弄乱,把它的循环系统弄乱。在这棵树的内部制造混乱,让它的一个部分吃掉另一个部分。让它该结果的那些地方只长出一堆难看的蘑菇,那些蘑菇会吸于树干。一层层的苔衣会蚀空树身。阿斯特罗斯认为,是他在培育这棵阴谋树。可是我却知道,怎样让这棵树死去。在这棵电子橡树的一个枝桠上,放了一个神奇的盒子,里面有一只兔子,一只鸭子,还有一枚不祥的蛋,蛋里藏着那根能致人死命的毒针。时候一到,我就会把盒子放到地上,抓住兔子,用猎枪打伤鸭子,把蛋打破,从蛋黄中取出那根闪闪发光的针,把它交给‘代表’。他把那有毒的针尖折断,于是,阿斯特罗斯就会死去。那位从波涛汹涌的黑海跑来的市长,就会变成一个胆小怕事、溜须拍马的人,一个城市下水道和输水管方面的专家。在城市举行节日庆祝活动的时候,他会领着一长串的小丑游行,而他本人,戴着那顶傻乎乎的鸭舌帽,会高举着新总统的画像。”

  布拉夫科夫笑了起来,关掉了屏幕。那棵电子树消失了,仿佛被斧头砍倒了。大厅里亮起柔和的淡光。别洛谢尔采夫惊讶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半天才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该走了,”布拉夫科夫说道,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西服,戴着一条红色的领带,镶着钻石的领带夹闪闪发亮。

  “星座‘晚会在等着我们呢。那位爱好夜蝴蝶的检察长也会到场。瞧,他倒是自投罗网啊!”他又笑了起来。 

第八章
 
  他们要去参加的那个活动,在“俄罗斯”音乐厅举行。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吃惊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俄罗斯星座”这几个巨大的彩字,字上装饰着五颜六色的灯泡和霓虹灯,从那行字上还不时腾起许多小星星,那些闪烁的六角金星构成了一朵礼花,而“俄罗斯”三个字的字体有些特殊,笔画稍稍有些歪向左侧,会使人联想到犹太文字母。

  一辆辆豪华汽车不时驶近大厅正门,这些汽车的前灯像水晶一样,放射出紫色的光芒,车前是镀铬的散热器,一些汽车还挂着外交牌照,车头上插着微型国旗。从那些汽车里,走下一个个高贵的太太,她们袒胸露背,珠光宝气,穿着由著名时装设计师们设计的舞会服装。她们把自己展示给大群的记者和摄像师,她们很自信,知道大家都认识她们,正在欣赏她们,她们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和满身的珠宝,能为那些时尚杂志亮光光的版面增色不少。陪伴着她们的男人,都穿着晚礼服或精美的西服,他们举止高傲,目空一切,不过时而也会对着照相机和摄像镜头灿烂地一笑,他们知道,在那些花边新闻栏目中,会谈到他们每一个人的似是而非的爱情经历和奇特婚姻,历数他们在电影中扮演过的角色、有失体统的生活习惯、奇特的癖好和变态行为。这些男女的汽车、服装和珠宝都是价钱最贵的,他们的发型、霜膏和香水都是最高质量的。他们的步态和手势,他们微笑和鞠躬的方式,他们忸怩作态地迈着步,稍稍挺出膝盖和臀部,这一切,都和那些上台接受“奥斯卡奖”的好莱坞影星的做派一模一样。

  “你们在屏幕上看到的一切,在这里都将以天然的形式体现出来,”布拉夫科夫一边说道,一边将别洛谢尔采夫领进了这个辉煌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挤满了独立不羁的傲慢男女、有权有势的政治家和随心所欲的记者。“‘新可萨汗国’已经有血有肉了,但是还没有宣布建国。”

  别洛谢尔采夫试图在昏暗的大厅里见到检察长。来宾们的脸几乎看不清。只有袒露的胸口上的宝石,会不时闪出一道亮光,就像是一颗七彩露珠。那一排排座席显得更暗,那里是特殊贵宾们呆的地方。

  音乐越来越甜蜜,越来越热烈。闪烁的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公鸡,它长有火红的鸡冠和蓬松的尾巴,散发着红色的光芒,越飞越近。它在大厅的上方来回飞翔,引得瞠目结舌的观众发出一阵阵惊叹。在红公鸡之后,又出现一只天蓝色的公鸡,它大张着嘴巴,带着白色的放射状光环。公鸡的背上骑着一个裸体女人,她红头发,绿眼睛,乳头是粉红的,腋窝里翘出一撮焦黄的毛发。大厅里的人全都站起身来,为这个漂亮的女骑手热烈鼓掌,并不断地向她送去飞吻。空中出现了新娘,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头戴茉莉花冠,一头热烈的深蓝色鬈发。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的新郎,在拥抱自己的新娘那丰满的臀部。他俩在空中飞翔,翻来覆去。时而是她那对丰满的、胀出裙子的乳房耷拉在他的上方。时而是他左右着她,把她搂近自己的花条背心,那条穿着闪亮鞋子的腿激动得蜷了起来。大厅里的人兴奋不已,热烈鼓掌。

  一只公鸡离开天空,在追光中降了下来,落在舞台上。公鸡的翅膀抬了起来,从翅膀下面那红红绿绿的羽毛中,钻出一位满面红光的主持人,他主持电视赌场节目,他那个磁场般的“幸运轮盘”节目,吸引了许多相信能奇迹般赢钱的天真观众。

  “先生们,”从天而降的使者兴高采烈地说道,声音略微有点嘶哑。“我从另外的世界来到你们这里,在几十亿地球人中问,只有个别杰出人物才选择那些地方作为永恒生活的处所。

  这样的选择已经做出,我想向你们介绍几位天上的新居民,他们的名字在熊熊燃烧,就像星星一样,就像金色的九枝烛台一样!……这就是他们,我们喜爱、崇拜的人物!……他们当中的一位女性,美丽无比,就像萨瓦女王!……他们中的另一位男性,伟岸而又智慧,就像所罗门王!……光荣属于他们!”

  使者挥了一下手。帷幕开启,“星座奖”的获奖者披着紫色的追光出现在舞台上,迎面走向热烈欢呼、激动不已的观众。

  别洛谢尔采夫也随大家一起鼓掌,看着紫色追光中那两位受到上帝恩宠的人。原来,这两个人,一位是那位小巧、优雅的女播音员,她以她那迷人的微笑和忧伤的漂亮眼睛而著称,另一位是评论节目的主持人,他那双眯缝着的、被眼镜略微放大了一些的敏锐眼睛,能看穿克里姆林宫当权者们最秘密、最巧妙的诡计,他嘴巴上那道火红色的高贵唇须,使他具有了英国勋爵一样的气质,这样的勋爵知道怎样对付龟汤,怎样用银钳子夹开龙虾的硬壳。灯光中的这两人光芒四射,似乎不是用人间的物质材料创造出来的。

  迷人风度的展示持续了一分钟。然后,庆祝活动的主要组织者阿斯特罗斯走上了舞台,他精神抖擞,仪表堂堂,浑身上下散发着健康和得志的气息,一副热爱生活、勇敢无畏的模样。他的脸色很白皙,两腮绯红,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凸在外面。他那双松软、鲜艳的嘴唇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抖擞的身体上套着一身做工精细的西服,脚上是一双合脚的鞋子,领带也扎得很随意,这使他的活动显得轻松自如。他是在用这身装束炫耀他那个民族的胜利,一个天才的民族曾长期遭受不公正的待遇,被绊住了手脚,被迫蜷缩起来,躲藏起来,忍受那些凶恶的粗人、懒汉和无知之徒的侮辱,如今,这样的时代终于过去了,压迫被推翻了。犹太智慧的力量和优雅,不知疲倦的勤劳,百折不挠的意志,所有这些都在推动这个团结的、经受过考验和磨难的、忠于信仰的民族向前迈进。

  “电视是一种权力,借助这种权力,我们镇压暴动分子,制服敌人,驱逐叛徒,把那些最天才、最忠诚的人推向顶峰,但是,电视又不仅仅是一种权力!”阿斯特罗斯开始了他庄严的讲话。

  “电视就是信息,它揭露事件,报道现象,道出人的个性及其活动,但是,电视也不仅仅是信息。电视,”阿斯特罗斯向前伸出手,手掌向上,“电视,这就是一种宗教,它涵盖了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需要人的崇拜、爱戴和牺牲,能在人们心中唤起残存的恐惧感,或是激起无法实现的幻想。这是一些五颜六色的奇事,在屏幕上表现为各种各样的形状、形象和替身。这种电子奇迹,其实质是不可捉摸的,其美丽是不可抗拒的,其力量是不可战胜的,它就处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在为我们的事业服务。正因为如此,今天的这两位获奖者就不仅仅是杰出的大师,不仅仅是公众的宠儿和偶像,而且还是站在神和人之间的祭司。我和这样一些杰出的祭司在一起工作,这使我感到骄傲。有机会当着我们圈子里这些最优秀代表们的面给他们颁奖,这是我的荣幸!”阿斯特罗斯把瘦削的手掌高举起来,在他的手上,一枚贵重的戒指在紫色的追光下闪闪发光。

  音乐响起。刚刚还在半空中来回飞翔的那对新郎新娘,走上了舞台。他们手持两个盒子。他们站到了获奖者的面前。披着白色婚纱、诱惑地敞着前胸的新娘,面对那位具有贵族气质的分析家。身穿花条背心、扣眼上别着一朵玫瑰的新郎,面对那位可爱的女播音员。

  阿斯特罗斯打开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两个缀满宝石的小巧桂冠,桂冠还镶有放射状的上沿,就像是自由女神像上的那顶桂冠。他灵巧地把桂冠戴在两位获奖者的头顶上。他退到一旁,让观众们欣赏一番。大厅里疯狂起来,观众们兴奋不已,在向自己的偶像欢呼致敬。

  阿斯特罗斯牵着两位获奖者的手,领着他们走下了舞台。

  几位身手敏捷、技艺高超的小提琴手登上舞台。在他们之后,拥上来一大群手持小号、萨克斯、铙、低音提琴和各种打击乐器的乐手。他们亮出十八般兵器,震耳欲聋地演奏起来。

  黄色的铜管、白色的银器和乌黑的漆面交相辉映,每个人都龇着雪白的牙齿,露出同样的笑容。那位殷勤的小个子指挥,模仿着列昂尼德。乌乔索夫(乌乔索夫(1895—1982),俄罗斯最早的爵士乐歌手之一。),在乐队前面来回窜动,还不时转过身来面对观众,使几个眼色。大厅里响起了电影《快乐的人们》和《养猪姑娘和牧人》中的音乐,观众席上有人兴奋地高声喊道:“好哇!”

  然后,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被推上舞台。琴盖被支了起来。一位很胖的女钢琴家很有力度地演奏着施尼特克(施尼特克(1934—1998),俄罗斯作曲家,俄联邦功勋艺术家,1990年移居德国。)的音乐,她穿一件天鹅绒长裙,她那双套着一双小鞋的粉红色胖腿,从那裙子的下面露了出来。

  音乐会的压轴戏由一位非常著名的外国摇滚歌星上演,他装扮成撒旦,嘴上长着吸血鬼的獠牙,胸口是一丛乱毛,生殖器官把游泳裤衩撑得鼓鼓的。他不停地吐血,把黏糊糊的内脏碎片投向大厅,用锁链把自己五花大绑,切开血管,挣扎着那躁动不安、疲惫不堪的身体,最后,他在一道淡蓝色的月光中扶摇直上,在大厅里投下一个月牙状的阴影。

  音乐会到此结束。那个仪表堂堂的电视赌场主持人。要激动不已的来宾们去隔壁的宴会厅,他大声地鼓动道:“我们来好好乐一乐吧,先生们!”

  “过一会我们把检察长找来,你尽量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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