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黑炸药先生 作者:[俄罗斯] 亚·普罗哈诺夫- 第2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个身体。

  别洛谢尔采夫俯下身子,细看起来,突然,他心里涌上一阵甜蜜的预感,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他看到,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黑皮肤的女人,她浑身都泛着柔和的光泽,亮闪闪的头发紧贴在脑袋上。她的眼白清晰可辨。她丰满的嘴唇吐着气,推开了眼前的水面。她游到路灯下方,长长的、灵巧的胳膊不时扬出水面,撒下一串串明亮的水珠,搅起一簇簇深蓝色的浪花,这时,她向他转过她那张非洲面具似的脸庞来,而他几乎幸福得昏了过去,他认了出来,这就是玛利亚。

  这位非洲的女王,这位热带沙漠和浓密雨林的勇敢魔法师,她逃脱了战火和死亡,保留下了青春的美貌,保留下了纤细灵巧的脖子、匀称有力的肩膀和丰满修长的乳房。她在亚乌扎河出现的奇迹,恰好发生在别洛谢尔采夫感到绝望、精神上患病的时刻。这让别洛谢尔采夫想起了她很久以前在“波拉诺”饭店的出现,当时,他刚被解救出来,他脱了一层皮,遍体鳞伤。而她出现在他的身边,就像一位神医,把用树根

  和草叶熬成的药涂在他的伤口上。

  她游到石头台阶旁。她从水中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迈动脚步,试着水下的深浅。她那长着长长脚趾的脚掌,啪啪地踩着台阶上那层薄薄的水。两个长长的乳房左右摇摆着,乳房的下面是亮亮的圆肚皮。他看到了她那黑玻璃一样闪亮的阴阜,上面有一簇卷曲的阴毛,看到了那两个深色圆罐似的屁股,他认出了她这副非洲身躯上所有的隐秘比例。

  她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站着,把纤细的肘部搭在石头护栏上。他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着河水的味道,他听到,刚游完泳的她发出了一阵阵的喘息声。

  他俩在露天平台上跳起舞来,旁边是一片温暖的、躲在夜色中的泻湖,在白色的栏杆外面,突然出现了冲锋枪手那张青铜色的脸庞,接着,萨克斯管便响了起来,他搂住她灵巧的后背,感觉到她臀部中央那道柔软的沟缝在他的手掌下来回运动,她滚圆的大腿在缓缓地摆动,硬邦邦的乳头透过衬衣鼓了出来。小巧的耳朵就像一枚黑色的贝壳,上面挂着一个镶着绿宝石的金耳环,他想吻一吻那耳朵,便搂紧了她,眼睛看着那片朦胧的灯火,而她则对他的拥抱做出了勉强可以觉察到的呼应。

  他俩躺在他那个凉爽房间里的大床上。玻璃罐里装着几个熟透的苹果,一个金黄的、外表粗糙的菠萝,以及一串串紫色的葡萄。他用各种水果来装扮她。他在她的额头放了几颗樱桃,在她的胸部放了几只沉甸甸的黄梨,在上下起伏的肚皮上放了一个切开的香瓜,那香瓜就像是半个月亮,在滚圆的大腿上放了两片鲜红的西瓜,在温暖阴部的毛发上,摆了一串金黄色的葡萄,在灵巧的脚趾间,则放进了芳香的草莓。她宽厚地接受着他的恩赐,在半睡半醒之间对他微笑着。

  他俩在海洋中游泳,在灿烂的、碧绿的海水中游泳。他潜到她的下面,他看到,水中那轮绿色的太阳在微微地颤动。他在水下抓住她的双腿,亲吻她的肚皮,亲吻她光滑的大腿。他的嘴唇感觉到了海水的咸味,感觉到了海水在她腿边的涌动。

  他冲出水面,在波浪和阳光之间,是她那张灿烂的笑脸,以及脸上那明亮的眼白和灵巧的红颜色舌头。

  他俩在雨中返回夜间的“波拉诺”酒店,水珠落在白色的小桌子上,桌上还有一个忘了收起来的咖啡杯,椭圆形的游泳池在大雨中一片朦胧,而浑身被淋透了的他,举着一本无用的杂志,挡在她的头上。

  别洛谢尔采夫面带微笑地站在河边。他看着她的肘部刚刚支撑过的那块潮湿的护栏,看着水中一动也不动的灯影。

  他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亚乌扎河上的这个奇迹在预示着什么呢? 

第二部 “总理行动” 第十章
 
  别洛谢尔采夫不想见到格列奇什尼科夫,好几天都没再想到他,可是这天早晨,他却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传出一个友好的声音:“对不起,亲爱的维克多·安德列耶维奇,我一直没给你打电话,我出了趟差,时间不长……我闷得慌,想见见面……所有的同事都闷得慌,他们说,该见见面了……还出了一个叫人开心的主意——我们打猎去!……我们有自己的猎场,我们去打驼鹿,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喝上两杯,躲开外人的耳目……你去吗?”

  “我早就不打猎了,”别洛谢尔采夫回答说,“我连蝴蝶都不抓了,你还说什么驼鹿……”

  “还像从前那样吧……森林,美景……猎人的小屋……我们坐下来,亲密地围成一个小圈子……傍晚启程,天黑之前就能赶到地方……睡上一觉,天一亮,披着朝霞,我们就去打猎……你等着,我们去接你!”

  跑到大老远的地方去打猎,这个念头一开始让他感到有些可怕,不可思议。但是渐渐地,他突然有了一阵青春的冲动,这阵冲动来自美好的少年时代,当时,他还是一个中学生。

  有次曾与一位年纪比他大的朋友一起,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在莫斯科州。)

  的森林里去打猎。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他一直在台灯下面忙着往子弹里装枪药。他用一根亮闪闪的顶针把一小堆无烟火药扒拉到硬纸弹筒里去,那火药是一些灰蓝色的细小块粒。

  他往弹筒里塞进一个毛茸茸的盖片,这个药筒塞是从一只毡靴上剪下来的。他把一些霰弹装进弹筒,那些霰弹就像一粒粒泛着银光的黑鱼子。然后,他又用一种专用装置为弹筒滚了一道边,后来,每当他用一把特殊的螺旋开瓶器打开一瓶葡萄酒的时候,他都会想到那个装置。这些填满了火药的子弹被抹上一层石蜡,放进了子弹带上一个又一个的小口袋里。

  擦过油的单管猎枪,被装在帆布枪套里。那只装满食品的旧背囊已经收拾好了。打猎之前的这个夜晚,充满了甜蜜的幻想和预感,那些幻想和预感最后被清晨一阵突如其来的唤醒所打断了。临别前外婆的张罗和担心,然后便是已经很寒冷的车站,嘎嘎作响的站台,冻透了的旅客,冰冷的电气列车车厢,电气列车声音嘶哑地一声长鸣,然后便向着朦胧的旭日奔驰起来。这些回忆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很陶醉,于是,他决定前去打猎。

  傍晚时分,一辆很宽敞的吉普车开到他家门口,科佩伊科和布拉夫科夫从车里向他伸出了结实的手来,他俩一身猎人打扮,穿着夹克衫,一个人头戴蒂罗尔贝雷帽,另一个头戴一顶花格鸭舌帽,帽顶上还有一个绒球。格列奇什尼科夫脚套一双合脚的靴子,戴着一顶可笑的尖顶帽子,他拥抱了别洛谢尔采夫一下,让后者上了车,开车的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近卫军全部到齐!……我们要去弄它一只驼鹿!……走吧,廖尼亚!……”格列奇什尼科夫精神抖擞地下达了命令,同时往后背箱看了两眼,那儿放着几支套着皮套的猎枪,还有几大箱啤酒、伏特加和威士忌。汽车轻轻地启动了,驶进了莫斯科傍晚那浓密的车流。

  别洛谢尔采夫在后座上坐下来,看着阿尔巴特街上亮起的橱窗,并不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短暂地离开这个华丽的城市,知道自己过一天就会回来,这样的旅行是很愉快的。

  凯旋门就像一个带有生铁栅栏、古希腊战车和罗马武士的壁炉。在城外的公路上,汽车提高了速度。

  这伙人的举止表明,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似乎就是打猎这惟一的兴趣。关于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他们一个字也不提。他们只说一些笑话,开一些玩笑,彼此淡淡地嘲笑一番,——嘲笑科佩伊科的蒂罗尔贝雷帽,嘲笑布拉夫科夫的绒球,嘲笑别洛谢尔采夫那个像猎袋一样的皮包,看来,他是打算用这只皮包来装那只被打死的驼鹿的。

  过了一会儿,布拉夫科夫掏出一个包着皮套的精致水壶,拧开银色的盖子,这盖子原来就是一个小酒杯,他提议大家为了提提神来喝几杯法国白兰地。于是,他们便喝了起来,轮流端起那个小酒杯,一杯,两杯,三杯,这提神的饮料使他们情绪大振。

  科佩伊科讲了一个关于“新俄罗斯人”的笑话。布拉夫科夫为表示对他的支持,讲了一个关于克林顿和奠尼卡。莱温斯基的笑话。格列奇什尼科夫非常可笑地介绍了他在德国的一次打猎,在那里,有人领他去打过野鸡。马力强劲的汽车的高速行驶,让别洛谢尔采夫感到很舒服。

  他们在深夜来到一个森林护林所,车灯照亮了一个用原木建成的木屋,屋前有一个台阶,一个院子,两扇薄板院门,一堆干草,四周围着晒草架,不远处的森林显得潮湿而又深邃。

  一个猎场看守人在等着他们,他烧开了茶炊,然后便也参加进了这场吃喝,心满意足地吃着贵重的城市食品,吃着熏鱼和香肠,不停地往还没喝干的酒杯里倒伏特加。

  “要一枪就撂倒它,”喝得醉醺醺的猎场看守人说道,他感觉到了客人们的兴致。“最好是瞄脊椎,瞄骨架。叫它一下瘫倒。上一次来过一个将军,他一枪打穿了一头雄鹿的心脏,可那头雄鹿并没放慢脚步,又跑了两百多米。”

  “主要的事情,是要马上把睾丸割掉,”科佩伊科很内行地补充道,“趁它还没咽气就要割掉。否则那肉就会有一股尿臊昧。”

  “只要是发情期的鹿,不管是雄鹿还是雌鹿,它们的肉都有尿臊味,”布拉夫科夫指出,“但是放点白酒,加点调料,就没事了。”

  “喂,朋友们,这是最后一杯了。明天早晨要早起啊!”格列奇什尼科夫宣布会餐结束。”谁起得早,上帝就会给谁好运!“

  他们走进卧室,在舒服的床铺上躺了下来,别洛谢尔采夫一边盖上被子,一边想到,他没有拒绝前来打猎,这太好了,他来这里猎捕的,并不是驼鹿,而是能使他年轻的那些久远的、珍贵的感受。

  清晨,他被一阵说话声、脚步声和杂乱的叮当声给惊醒了。窗外还是一片黑暗。衣服还没穿整齐的猎人们,站在灯光下准备猎枪,抚弄着那乌黑的烧蓝钢枪管。

  一杯凉茶,几片夹肉面包。猎场看守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帆布夹克,头戴一顶便帽,显得很灵巧,很精干:“马车套好了,该走了……先赶到小岛那儿,然后再各就各位……要不,畜群跑过去了,你们就只好整整一天都跟在它们的屁股后面了……”

  他们鱼贯而出,走上门前的台阶,走进夜色,走进附近的森林散发出的神奇、潮湿的芳香,附近的森林绵延不绝,黑乎乎的一片,森林上方的天空才刚刚现出一道勉强可以觉察到的蓝色。一辆大车停在亮着灯光的窗户下。关在笼子里的几条狗,在汪汪地叫唤。一只公鸡撕破喉咙,也叫了起来。

  他们坐上太车,把猎枪放在干草上。他们沿着森林旁边一条被车轮碾过的柔软道路向前走去。马儿吐出一阵阵热气,有人点起香烟,飘起一股烟雾。睡意了无踪影了。

  天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一片潮湿的小树林里,林子里长着湿漉漉的枯草,还有茂密的、已枯萎了一半的柳叶菜,几株松树举着稀疏的树冠。

  “你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