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79-一个法国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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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9-一个法国人的一生-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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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敢夂退裙恢艿募倨冢蛘叩サナ欠窒硪淮未沟龅木刍帷H欢�1974年5月19日的晚上,当我看到吉斯卡尔·德斯坦被宣布以1。62%的优势当选,也就是比他的对手——不可否认的“社会叛徒”,不过是在一切更可取的意义上——才刚刚多得了424599张选票时,我在一小时时间里,有一种茫茫然的感觉,伴随着难以接受的反应。    
    如果说我几乎没有谈到我的社会学学习的进展,那是因为它就像是一个长长的令人愉快的理疗过程。在四年的学习中,我没有写过一行文字,没有交过一点儿作业,也没有经历过最基本的考试。教学更多依存于全体大会,而不是教师的课程。而且,如果某些教师有想要教授的意图,即使是悄悄地,他们也许就会让自己到了某个在田间或是工厂的再教育营里,以便去学习《论青年一代的处世之道》作者为境遇主义代表人物范内格姆(Raoul Vaneigem),出版于1967年。的基本原则。每一年结束的时候,管理机构无条件地给予我们所需要的学分。我们没有任何监督,没有任何考试。向我们要一个得到学士所需要的分数是无效的,然后硕士也是一样,也不必填起码的文件;这一切都自动地给我们提供了。甚至我们听课也不是非去不可的。只要在阶段之初领取会员证,然后尽管顺其自然,时不时地过去看看,有时论证一下辩证法能够打碎砖头就足够了。课程缩减为境遇主义者、毛主义者、托派分子、自由派、法国共产党马列成员之间无尽的意识形态的和战略的冲突,而且其中也已有一些独立的激进分子,武装斗争的拥护者。被指定在此当班的教育者,沉默、谨慎、专心,做着笔记,在与观念的永恒运动的接触中完成其教育,他有时——必须很好地认识这一点——有一种过高估计其革命和革新潜能的倾向。


《一个法国人的一生》 第二部分懂得权利微妙关系的教育(4)

    我无法说清楚为什么吉斯卡尔·德斯坦的选举改变了这个完美世界的管理程序,但是,在几个星期里,那种气氛就完全变了。管理部门——它已得到了命令?它害怕检查?——开始变得强硬起来。有学衔的教授振作起了精神,助教们也大着胆子要掌握其微不足道的权力。因此,到了1974年考试的时候,老师们要求我们为了每一个学分都得提交作业。这还不是考核我们学识的问题,但是我们必须提供那么一份可以作为对等物的文章,一种空洞无物的东西,以换取管理部门将要给我们颁发的毕业证书。这件事在我们看来,就像是一次政变,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于是有许多大型集会抗议这种向官僚主义的倒退。那些最极端的人提议一种“物理的”解决方式——清除几个教授,洗劫管理部门。其他人,有着改良主义的头脑,则鼓吹立即罢课和全部大学总动员。    
    那时这些还不过是一种学生们欢乐的混乱,但是,由于一个自杀性的助教的错误而转变为骚乱和暴动。一个叫布赖特曼的,从来没有人能知道为什么,他决定独自一个人,面对面地向我们挑战。他教的或许是最被人们蔑视的东西: 统计学;而且他在我们的眼里代表极右派斗士的形象,因为他是法国共产党党员。在学年末,他不仅要求我们给他提交签名的作业,而且还让我们参加一场真正的考试,在那种场合下我们有关校正数据以及其他的统计学把戏的知识都要被真正地考核。    
    布赖特曼既不是一个邪恶的空想理论家,也不是精明的策略家。他多半属于那种不谙世故的教师,容易激怒,精神刻板,准备为了细小的冲突挺身而出。此外,他的政治选择和他对党的忠诚也鼓励了他的强硬态度。在他的每一次课上,他都被激烈地要求解释自己的选择和态度。布赖特曼于是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离开教室。这种情形持续到一个月的时候,我们决定采取一种恐吓行动,以为这一行动足以引导这匹野马恢复理性。在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到了他的私人住所。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而且是以一种自我保护的语调从金属防护门后边向我们发话:     
    “你们想要干什么?”    
    “谈谈。”    
    “谈什么?”    
    “喂,可以进去么?”    
    “不。”    
    耶稣·奥尔特加,三人中最没耐心的一个,飞起一脚踢在门上,门开了,骤然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幅画。    
    “他妈的,你别让我们厌烦!跟你说了,我们是来讨论问题的!”    
    “没什么可讨论的。在这儿你们不是在大学里,你们是在我家!所以,出去!”    
    布赖特曼几乎还没结束他的句子,以绝对吻合的步调,他已挨了来自奥尔特加重重的一记耳光,发出无情的声响。一眨眼之后,我们全都到了他的客厅里,坐在长沙发上,聚在一起,好像军队里的老朋友。    
    “好了,布赖特曼,这回你该听听我们的了: 你的牛仔故事该到头了,结束了,明白吗?我们甚至并不想知道这些日子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明天,你要向所有人宣布,你已改变主意,你将依照惯例给我们你的学分。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真的打烂你的脑袋,还要烧掉你的汽车。”    
    布赖特曼好像凝结在了他的座位上,在重新聚集他勇气的最后分子,就像是人们准备要面对巨浪的打击那样。没有看我们,脑袋嵌进了肩膀,他说:     
    “明天我要重复直到今天我一直在说的: 你们将都要经过考试。绝没有例外。”    
    耶稣·奥尔特加在矮桌上猛击一掌,它的玻璃在拉拉链似的声音中碎成了两半。“该死的共产党分子!”在我这方面,我很是不知所措,而且尽管在场的力量不成比例,我还是困惑地感觉到布赖特曼正在赢得这一局。“该死的共产党分子”,奥尔特加重复着,一边在这个客厅里来回踱步,客厅的四壁好像在收拢,在朝着我们的圈子合围关闭。布赖特曼只比我们稍微年长一点,可是,当我们看起来像是不需承担责任的黄萤时,他则是现实原则的化身。一个实实在在的陆居者,一直看到了这块土地之物质性的最深处。    
    “你还有到明天的最后期限,布赖特曼。然后就打烂你。”    
    奥尔特加给了沙发愤怒的一脚,然后走出了这个房间。可以听到走廊里玻璃打碎的声音,接着什么也没有了。我说了这样一些话:     
    “您最好仔细想一想所有这一切。”    
    布赖特曼朝我抬起铁青的脸,那里闪闪发光的是充满怒火的眼睛。    
    “滚出去。给我通通从这里滚出去。”    
    从第二天起,而且在两周内,校园里燃烧着如同1968年的最美好时光的激情。示威,罢课,与法国大学生全国联合会(UNEF)成员的肉体对抗,场所混乱,汽车推翻,布赖特曼中心的裂变具有了核原子裂变的规模,以至于大学不得不关闭了十天,以便在建筑物里恢复一点儿秩序,在头脑里重新找回一些理智。    
    在重新开学的时候,我们再次发现布赖特曼还是忠实于他自己,共产党员,顽固的人,僵硬得就像是篱笆上的一个木桩,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决,要虔诚地检验我们统计学情感的理论依据。一个与管理部门之间的协议最终达成: 布赖特曼按照他的理解考核我们,但是不论我们的水平如何,学校负责依据旧体制的惯例给我们提供这个学分。就这样我得到了我应得的,而且离开了这座疯人院,在那里我当了差不多五年的寄宿生。我二十四岁了,口袋里装着一个古怪的文凭,还有一种对这个炭黑色世界的扭曲的看法。美国人将要离开越南,皮诺切特坐定了圣地亚哥,毕加索死了,而我年轻的生命,混乱、无秩序,却像是他的绘画中最立体派的画。    
    自从哥哥死后,我经历过一些困难的时期,在那些时刻我常感到无依无靠,忍受着被遗弃、孤独的痛苦折磨。在这个1974年的秋天,我经历了与此类似的巨大空虚,一天晚上,陪着玛丽回她家的时候,她以一种紧张而失真的声音,向我宣布她由于埃德加·胡佛而怀孕了。她的保护措施的一次失败,一次遗忘,一瞬间的疏忽或不小心,已经足够让毛茸茸的牙科口腔学家的数百万精子之一与玛丽的卵子上演落籽结胎的游戏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牙医知道她的这种状况。她说,他首先是她的雇主,而她,不希望他作丈夫,父亲,甚至也不是在这种焦虑时刻的顾问或道义上的支持者。于是她就打电话叫我了。只是为了让我陪伴她,为了不要独自走进那个医生的暗绿色的诊所,那医生要求她带着必须的纸巾,而且尤其是要以现金结账。


《一个法国人的一生》 第二部分一个女人总是失去部分的自己(1)

    迪瑟里埃医生属于这种开业者,人们可以猜出,如果他冒着险做人工流产,这绝对不是为了帮助慌乱中的女人。就像其他地方他的大多数同事们一样,迪瑟里埃索取令人望而生畏的高价来换取他的技艺。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好像不断地被自己的矮小身材激怒,总是踮着脚尖走路。宽阔的眉毛把肥胖的颜面切成两半,中间是靠得很近的豆子眼,蓝得惊人,在空气中扫来扫去,而从来不会和你的目光相遇。迪瑟里埃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露出肌肉发达的前臂,举重运动员一样的肢体充塞着雄性激素,而且习惯于使用产钳干活。然而这位医生的专长不是妇科学,不是产科学,也不是外科学。比这些都平淡无奇,他是在法医学和医疗检测领域从业行医。主要被一些银行或者是保险公司雇用,去检查某个申请贷款或是请求担保的会员或者企业主的肝和肾。    
    当我们爬上通往诊所的楼梯时,我注意到,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提着小运动背包的玛丽已经踏上秘密和痛苦旅程,在这种凶险的远征中,一个女人总是失去部分的自己,也丢掉一部分的纯洁天真。    
    “您是谁?”    
    “您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问您是她的什么人?”    
    “她的朋友。”    
    “我在这里见到的除了朋友没别的,先生。所有坐在您的位置的人都是些朋友。我想要知道的是,您是否是她的近亲,或者床上的朋友,就像我说肇事者的另一个用语。”    
    被我的含糊其辞所激怒,迪瑟里埃以他自己的言词,他随便和低俗的惯用语来娱乐自己。和所有不大正当的医生们一样,他露骨地蔑视在他的诊所里出入的男人们,而尤其是那些女人们。可以看到,他含混不清地觉得享有一个父亲、法官和监察官的角色。这个无情的施恩者将要治愈极大的罪恶,并且让你品尝它的各种滋味。金钱引导着他的生活,但是,另外一种更可疑、更令人不安的东西,指挥着他的手。    
    “不是,我只是她的朋友。”    
    坐在我的旁边,玛丽还是没有表情,她的背包放在脚边。她的手一只放在另一只上边,好像相互依赖,在等待什么。我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她脸上的不一样: 她没有化妆。她来这里没有刻意打扮,摆脱了取悦于人或是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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