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合法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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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合法婚姻-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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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雅有史以来听到的对自己的最高评价。    
    


第四部分又受伤了(一)

     从麦当劳出来,老徐站在眩目的阳光下,抻了一下牛腰。    
      “天气不错。”老徐说。    
      小雅戴上墨镜,看了老徐一眼。也搞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十分钟后,老徐的车已经在东二环主路向北飞驰了。    
      “今儿车够少的。”老徐说。“都在睡觉呢。”    
      小雅没说话。她透过车窗,看向后退去的楼群。这时,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开始了,老徐和小雅的记忆也随这首歌留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老徐和小雅第二次正式约会是在酒吧。当时乐队正唱这首歌。借着三分醉意,老徐对小雅讲:“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些歌了。”说这话的时候,老徐显得有些伤感,像是一个过来人。“我们是两代人。我们之间有代沟。”    
      当时小雅表现出一种不屑的神情。“说什么呢。好像你要入土了似的,我也听过这些歌。”    
      转眼,车子由雍和宫前开了过去,小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回来的时候去雍和宫许个愿吧。”    
      老徐没有回应。    
      “听见了吗。”    
      “什么?”    
      “我们去雍和宫。”小雅说,“我要许个愿。”    
      话音未落,雍和宫已经退到身后很远的地方去了。    
      小雅想到了妈妈。    
      小雅最喜欢妈妈了。小雅不喜欢爸爸。    
      记得姥姥说,生小雅那天,爸爸从工厂赶到医院,拎着一兜子熟鸡蛋。进门一听说生了个没把的,转身就走了,一句话没说。姥姥捣着个小脚,一瘸一拐地跟在爸爸屁股后头指着他的后脊梁从产房骂到大厅,又从大厅骂到医院大门口。爸爸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要不是姥姥小脚,最后死活跟不上他了,姥姥一定会追着他屁股骂到大街上。后来姥姥累了,蹲在医院门口像小孩子似地呜呜地哭起来。好多人围成一个圈,站在那里看。    
      这些是小雅三岁以后知道的。从那以后,她觉得爸爸离自己很远很远。    
      “欢欢,长大可要孝敬你妈,听到了吗?”    
      小雅抱着个洋娃娃,点点头。    
      想了一会儿,小雅问:    
      “那,爸爸呢?”    
      姥姥沉默了。看着墙,又像是透过墙,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姥姥理了理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转脸看着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雅。    
      “谁让他是你爸呢。”    
      小雅的印象里,爸妈总在吵架,好像他俩是前世的冤家。有时候,爸爸喝醉了就打妈妈。每到这时,小雅总是奋不顾身冲向爸爸。一边喊“不许你欺负妈妈”,一边用洋娃娃往爸爸身上砸。这时爸爸就会骂,“怎么养了你这个小冤家。”一边轻轻地一拨,小雅就象一只皮球,骨碌碌滚到地上。小雅不哭,爬起来又往上冲。又给爸爸拨到一边去了。每到这时,妈妈就象疯了一样,喊:“你这个混蛋,对孩子你也下得去手!”边说边疯了似地揪爸爸的头发。爸爸就啪啪地扇妈妈耳瓜子。小雅哭着继续冲,最后洋娃娃的头都给打掉了。    
      有很长时间,小雅都是抱着那个没头的洋娃娃睡觉。有时,妈妈看着小雅,摇摇头。然后说,“欢欢,妈妈给你买个新的洋娃娃,这个旧的就扔了吧。”    
      小雅抱着没有头的洋娃娃,瞪着很大很好看的黑眼睛,看看妈妈,又看看洋娃娃。    
      “不。”小雅说。    
    


第四部分又受伤了(二)

    老徐最初与小雅认识的时候,也曾谈起过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是老徐和小雅第一次上床的第二天。    
      两人的第一次完全是肉体的作用。如果止于此,老徐也许就是小雅数量众多的男友中的一个。但是,上床的第二天,老徐约小雅去酒吧喝酒。有点醉意的时候,小雅忍不住向老徐讲起了自己的父亲。    
         
      “我爸对我妈特不好。动不动就打。”小雅说。这时酒吧里正有乐队在表演。很吵。小雅必须扯着嗓子说话。    
      演唱中间,有人吹起了口哨,并狂喊一气。    
      “我爸我妈也一样。”老徐端起酒杯,跟小雅的易拉罐碰了一下。    
      小雅多年来养成个习惯,啤酒喝听装的,从来不用杯子。而且从不随便喝已开封的饮料。    
      “有一回,下着特别大特别大的雨,铺天盖地的。”小雅说,“怪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雨。爸爸妈妈就站在大雨里吵。吵的全是我听不懂的事情。我抱着欢欢,站在屋檐下往外看,外面的雨一片一片的。我透过雨水,看着爸爸妈妈在一起扭打。我哭得都不行了。但在雨天里,我的哭声显得特别小。”    
      “欢欢是谁?”老徐眯着眼。    
      “欢欢就是我的洋娃娃。有一回我拿着她帮妈妈打爸爸,把她的脑袋都给打掉了。”小雅当时没有告诉老徐,自己的小名也叫欢欢。阿财死后,小雅觉得,那个叫欢欢的女孩已经死了。现在活在世界上的女孩是小雅。    
      后来,老徐从小雅妈妈哪儿知道了小雅的小名。但,老徐从来没这样叫过。    
      “接着说。”老徐的胖手原来支在下巴颏上,听到这里,他把手从下巴颏下拿开,摆了一下,“往下说。”    
      “后来,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站在暴雨里,里三层外三层。有的还爬上别人家的窗台抻着脖子,像是看杂耍一样。最后,我急了。抓起我们家生火用的铁钩子;使劲甩着冲向他们,吓得他们赶快跑,我就跟在后面追。一次一次摔倒在地上,我又爬起来。我身上全是泥,欢欢身上也是。最后妈妈疯了似地跑过来,抱住我。我们娘儿俩在暴雨中嚎啕大哭。”    
      “那天以后。我生了一场大病。”    
      小雅叙述时,眼睛迷离,像是在看着遥远过去。    
      “有一次,醒来的时候,没脑袋的欢欢被妈妈扔掉了。我怀里抱着的是另一个洋娃娃。”说到这儿,小雅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老徐由桌对面绕到小雅的身旁。恰逢其时地把小雅搂在怀里。    
      小雅似乎又找到了生命中的依靠。    
      “我爸我妈也吵。”老徐不紧不慢地说,“不过和你们家不一样,我妈老欺负我爸。”    
      老徐的童年也是在爸爸妈妈的争吵声中度过的。不过,和小雅父母不同的是,老徐父母间进行的是静悄悄的战争。    
      “我爸我妈从不打架。他们一不高兴谁都不说话,半年都不带理人的,差点没把我憋死。”    
      老徐讲这话时,他们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老徐在小雅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影子。是那么近,又像是那么远。    
      “我爸是个知识分子,学植物的。我爸和我妈吵架的时候,我爸就研究植物,把这个植物嫁接在那个植物上,又把那个植物嫁接在另外一个植物上。这是我爸的说法。我的说法就是,我爸在鼓励植物乱交。”    
      听到“乱交”,小雅迷迷糊糊笑了一下。    
      看到小雅的表情,老徐以为她是不同意自己的观点,补充说,“我和我爸的关系特好,跟我妈的关系也挺近,可他们之间什么话都不讲,全都跑到我这里来说。有一回,爸爸对我说,‘小胖,接受你爸的教训,找对象就要找个知识水平差不多的,有共同语言的那种。别找些没文化没知识的,到时你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你也讲不清了。’”    
      这时,迷迷糊糊的小雅插了一句话:“我可是没文化的。提醒你。”    
      老徐推了小雅一把,“去你的。”    
      老徐记得,小雅曾经说过,以前,曾在一个涉外文秘学校读的大专。而事实是,小雅在北京为了找一个体面点的工作,去中关村买了一张假文凭。    
      关于这一点,小雅不想跟老徐解释。    
      老徐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后来,趁我爸不在的时候,我妈对我说,‘小胖,妈妈告诉你,男人一定要坏一些,要撑得起家来,不要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像你爸那样。其实,我就想惹他生气,让他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可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所以,以后有了老婆,千万不能手软。不然的话,把她惯坏了,不骑到你头上拉屎才怪呢。女人就是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讲到这里时老徐才发现,小雅已在酒吧里的噪声中睡着了。    
    


第四部分又受伤了(三)

    转了好几圈儿,好容易才找到那个售楼处。    
      从车里看过去,售楼处躲在在街角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显得有些寒酸。    
      老徐停了车。    
         
      “进去看看。”老徐说。    
      “在这么个破地方,太寒碜了。算了吧。我们去雍和宫许个愿吧。”    
      “不进去了?都来了,大老远的。”老徐觉得有点可惜。“你不会后悔吧。”    
      小雅在车上一直戴着墨镜。听老徐这样说,小雅的嘴唇撇了一下。    
      “我从来没干过后悔的事。”小雅摆了摆手。“走走。”    
      老徐看着小雅,欲言又止。    
      在小雅的“走走”声中,老徐的白色捷达离开了售楼处大门口。此时天色微暗,透着黄昏的景象。在往雍和宫去的路上,老徐不小心开到了一处施工路段,结果无数辆车在这里趴窝。搞得老徐焦躁不安,一个劲地按喇叭,这时从车流中闪出一个人民的交警,用带了白手套的粗手指头指老徐。老徐在车里连忙点头哈腰,双手作揖,警察才放过他。    
      小雅的情绪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小声嘀古了两句。老徐歪了一下脑袋,观察小雅的表情。但由于小雅戴着墨镜,老徐没有搜集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呀。看样子真该去许个愿了。”小雅自言自语。    
      耽搁了将近两个小时,老徐总算冲出重围,此时天色暗淡,西方涌起了火烧云。就在老徐加速往雍和宫狂奔的时候,小雅突然说,“看样子,又要晚了。”    
      事实正如小雅所说。到了雍和宫,老徐停了车去买票。卖票的说,“小伙子,不卖了。改天再来。现在只出不进。”当老徐扫兴而归的时候,远远地见小雅靠在那辆白色捷达车边上,念念有词。    
      “不让进了。”老徐晃了晃大脑袋,说。    
      小雅没理他。    
      “许什么愿呢?”    
      小雅还是不回答。    
      过了一会儿,小雅神情暗淡地说,“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直到一年多后两人天翻地覆地闹离婚,老徐也不知道,那天在雍和宫外,小雅许的什么愿。    
      到了家,小雅和老徐大打出手。    
      此后,一连三天,谁都没理谁。    
      由于内部关系吃紧,双方都在寻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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