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就是他了”。一个柬埔寨人的反应可能是公正的:任何西方社会接受这样可能致命的殖民化吗?
遗憾的是,对于柬埔寨人而言,西方对越南人的看法因为越南战争而给美国人带来的特殊心理问题而复杂化了。柬埔寨与越南在印支扩张的古老问题(与美国在墨西哥的扩张主义一样自然),随着许多美国人努力在其自己卷入印支问题上让步,尤其努力评估越南的妥协而更加混乱。
这就意味着那个柬埔寨人提出的问题在西方并没有得到解答。比如,柬埔寨人问:如果抗越战争失败了,他们是否境况更好。这是非常有道理的质问。那时将没有波尔布特?纳粹大屠杀时保持缄默的人的记录已经得到很好的研究。但是,鼓励导致波尔布特在1975年接管柬埔寨的各种力量的记录却没有触及到。这还是一个太敏感的问题。
如果没有越南战争的残余影响,如果西方某些人没有寻找使其支持北越这个在越战期间的国家敌人正当化的各种手段,西方许多人还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越南关于他们进入柬埔寨是为了从波尔布特政权下拯救那里的人民的说辞吗?冷静地看看1978…79年导致越南入侵的事件吧,很清楚的是,在包括苏联、中国和越南的复杂权力斗争中,柬埔寨不过是个人质。但是,在巨人间的权力争斗中,大多数西方媒体不是聚焦于卷入其中的受害者的困境之上,而是红色高棉问题,从而对越南侵占柬埔寨保持沉默。柬埔寨人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奇怪的状况上:大多数西方人试图将他们从昨天的困境中解放出来,与此同时,包括柬埔寨这个人质在内的正在进行的权力游戏却继续上演,也未加以报道。
第二部第11节 联合国和平协定
虽然一些主要的问题遭到了大众的歪曲,但是1991年10月还是达成了关于柬埔寨问题的全面和平协定。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在这个20世纪最大的历史讽刺之一里,所有试图利用柬埔寨这个人质的人失败了:苏联、中国和越南,在1991年后期之前,没有人需要维持对柬埔寨影响的麻烦事。解决方案是智慧而简单的协定。为了“保全脸面”(亚洲人的要求),没有承认任何主角为胜利者。建立了一个高级国家委员会以代替柬埔寨领导地位的两个申请人,充当国家主权名义上的合法单位,但是实权掌握在联合国管理机构手上,该机构管理这
个国家直到举行了联合国监督下的大选。和平协定签署后,停火就业已生效。柬埔寨所有的军事力量将被重组,70%的军事力量最终将被解除武装。外部军事援助将终止。最重要的是,没有柬埔寨人投票赞成红色高棉(现在和以前的干部),自由公正的选举有效地阻止了红色高棉重返权力舞台。红色高棉也面临了其他东南亚非共产主义国家的共产党一样的命运:筋疲力尽的力量在丛林中衰退。
和平协定是一个很好的进展。签署后不久,东南亚历史就揭开了新的篇章,长期分裂的东盟和印支开始了重新协调的进程。该地区每个国家都支持这种新趋势。但是,协定签署之后,柬埔寨人民发现他们又一次成了西方矛盾的牺牲品。
根据和平协定的安排,红色高棉的两个代表于1991年11月到达金边。但是迎接他们的是有组织的抗议和示威。暴力冲突完全失控。红色高棉代表之一的乔森潘差点被吊死。在这次事件的报道和分析中,几乎所有的西方媒体都声称这是反对红色高棉的自发示威,他们没有去问一下这个明显的问题,那就是在一个饱受战争和镇压创伤的国家,如何突然发生了自发的示威活动?报道的焦点集中在红色高棉可能再次统治柬埔寨人民是何等的可怕。比如,《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报道(1991年12月1日,星期天)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忘记那些被谋杀的人民。这正是柬埔寨人民不能,也不愿做的事情。这是值得称赞的。”这些文章不会也没有报道事情的真相:云升政府试图破坏和平协定,因为他们对投票箱也同样充满恐惧。红色高棉赢得联合国监督下的大选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云升政府同样如此。
幸运的是,几个月后,这个特殊事件真相大白了。《纽约时报》的全面分析揭示了云升政权在整个事件中是如何精心策划的。这篇文章指出,“柬埔寨人民完全有理由怒火冲天地攻击红色高棉,与此同时,客观事实是柬埔寨没有任何事情是自发发生的。”在乔森潘返回金边前一天,云升政府的内务部拟订的布告散发给金边大学的学生,要求他们举行游行示威反对红色高棉代表抵达金边。当攻击乔森潘的行动发生时,实际上只有20或30左右操着越南语口音的柬埔寨语的年轻人参与其中。现场的警察和士兵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这些攻击者。警察们不是阻止而是始终帮助这些人痛揍乔森潘。当时在场的几十个西方记者怎么会如此失真地报道这个事件?他们是害怕报道真相会对红色高棉有利吗?正如《纽约人》所指出的,他们怎能没有注意到示威活动有助于那些力图破坏和平协定的人,这对柬埔寨学生是显而易见的。只有《经济学家》(1991年12月7日,第14页)非常勇敢地指出,支持和平协定的人应该保证红色高棉代表团在金边的安全,直到大选举行为止。
危险的深刻已经过去了。红色高棉代表团返回了金边。希望柬埔寨和平的外部力量说服了云升政府停止其闹剧。联合国和平协定回到了正常轨道。但是,在和平协定最终在柬埔寨贯彻之前,其他诸如此类的危险局面还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在美国认为和平协定“赋予了红色高棉的政治和道德合法性”以及该协定的成功“严重依赖红色高棉的合作”的情况下,一些美国众议员威胁要撤回对联合国和平计划的资助。其意图是从红色高棉那里拯救柬埔寨人民。但是,如果这些人真的切断了援助,和平计划将会泡汤,战争也会死灰复燃,红色高棉将会拥有如鱼得水的合适环境。此外,如果这些议员的想法实现了,对于柬埔寨人民而言,道德上的正确立场将会导致灾难。伊里莎白·贝克明智地提醒他们,1975年也是国会决定“削减美国对金边政权的援助,”其理由是这“将更迅速地在柬埔寨带来和平,”但是这直接导致了红色高棉的胜利。柬埔寨人民迫切地期望美国国会不要重复1975年犯下的错误。
第二部第12节 道德义愤对临床处理
当一个新疾病或瘟疫出现时,正常来说,即便人类没有忽视或任性,对付这种新病毒的任何道德义愤是冷静地进行寻找其病因和处理办法的临床分析。红色高棉只是代表了柬埔寨社会的一个瘟疫。义愤已经浮出表面。但是,临床分析没有构建另一个道德悖论。在表达对红色高棉的义愤上花费如此之多时间的人为什么不花费同样多的时间寻找扑灭红色高棉的有效解决办法?
新旧“左”派强硬地抵制任何关于红色高棉的冷静分析,指责试图如此做的可怜人在道德上是迟钝的。这样的恶意有一个原因。“左”派将红色高棉描述为一个独特的病理现象、而与任何其他的“左”派运动毫无瓜葛,他们这样处理具有强大的既得利益。但是事实是波尔布特并不代表一种特殊的疾病,而是共产主义“瘟疫”的最极端形式。波尔布特及其同志所犯的主要错误是教条地解读马克思列宁主义。当这些共产主义的创立者号召消灭资产阶级时,波尔布特认为这意味着肉体消灭,而不仅仅是作为政治力量的消灭。在掌握政权初期,波尔布特及其同志对其创立了世界上最完美的共产主义自豪不已。对波尔布特的起源进行进一步的冷静分析之后,可以看出他决不能凭自身的力量夺取权力。在越南革命的支持下,他被推进了金边。他获得了苏联和中国的有力支持。
对柬埔寨人民而言,这样的冷静分析至少在四个方面产生了希望。首先,如果波尔布特是在共产主义的高潮中获得了金边的大权,那么由于这个高潮已经消退,他重返权力舞台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波尔布特及其运动就像许多海洋生物远离退潮的海岸搁浅在一个小水池中一样地生存着。如果潮汐不再回来拯救他们,他们就会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中灭亡。东南亚就代表了这样的充满敌意的环境。它经历了太多共产主义扩张的大风大浪,共产党在几乎所有东南亚国家挑起暴乱。现在,这给马来西亚和泰国的可怕影响依然存在,印尼为此也精疲力竭。红色高棉最终也会面临同样的命运。历史潮流是反对他们的。
其次,运用招人喜欢的马克思主义符号以推动波尔布特掌权的各种相关力量不会再次出现。只要红色高棉20世纪70年代的支持者基于自身的理由希望看到联合国和平协定的有效执行,那么新的力量关系就会促成其最终灭亡。执行联合国和平协定的人应该利用这种力量的相互关系。如果红色高棉或云升政权违反了和平协定,他们各自的保护人就应该负责。
第三,如果红色高棉及其分支云升政府只是象征了共产党统治的版本,其行为就是可以预测的。共产主义并不是一个新现象。关于共产主义者使用获得权力的手段,有足够多的实用性证据。在列宁主义者的统治下,为权力而战的一切手段都是正当的。在联合国计划开始实施的几天,红色高棉和云升政府就已经显示了这一点。红色高棉通过拒绝联合国进入其控制下的地盘而违背了和平协定。而云升政府违背和平协定的方式则是指使暴徒消灭或胁迫试图组建新政党的柬埔寨人。媒体的报道对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表达了震惊。一本关于共产主义战略的教科书应该已经告诉了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联合国应该雇佣一些有经验的反共战术家,帮助预测柬埔寨共产党的政治行动。他们的思维套路是清楚的;因此其行为是可以预测的。
第四,应该运用聪明的战术反对红色高棉。如果红色高棉相信联合国计划在实施过程中是针对他们的,那么他们就会像无路可退的老鼠一样背水一战。但是,如果他们确信联合国计划将会得到公正、公平的执行,他们可能就会给和平计划一个尝试的机会。红色高棉领导人相信,与西方认识相反的是,他们至少还有获得政治支持的两大理由。首先,相信他们在柬埔寨是最廉洁的政治力量。其次,他们拥有引人注目的反对越南的信任状,因此就像他们正在努力做的那样,他们能够将自己描绘为真正的民族主义者。
延伸一下海岸海产生物的类比这个思路,没有什么比将这些生物置于阳光之下能够更迅速地杀死它们。因此,这些生物会奋力寻找能够躲藏的礁石。在红色高棉这个例子上,最好的战术是将他们从躲藏的礁石下引诱出来,置于透明的政治舞台上,在这个舞台上,红色高棉及其支持者将会直面柬埔寨人民和国际社会。因此,在其出现之前,必须使其感到安全。国际社会对暴打乔森潘的温和反应向红色高棉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在柬埔寨的其他政党违反和平协定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