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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使命特殊使命(3)(图)
岳欣马上明白了,当即笑着把笔与纸推到靳三旺面前命令道:“靳三旺同志,这是一份个人简历表,请按规定填写吧。” 靳三旺正愁手脚没处放呢,马上接过笔与纸,伏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姓名:靳三旺,性别:男,出生年月:一九三三年二月,民族:汉,家庭出身:贫农,本人成分:军人,籍贯:陕西府谷……” 靳三旺对这类表格并不陌生,从参军开始直到被挑选进公安学院,他可没少填表,何况是自己最清楚的个人简历呢。所以,他很快地完成了任务。只是他对自己肚皮里的那点墨水是哑子吃馄饨—心中有数,只怕把字写得像蛇游狗爬似的给人家大知识分子看不起,所以他在书写时,右手竟微微地有些颤抖。 “不错不错,你的字写得不错嘛!”哪知宋庆龄接过靳三旺填毕的个人简历只看了一眼,就笑着当场夸奖开了,就这一句话,顿使靳三旺心中感到一阵宽松,一个隐藏在他心中的小秘密,差点使他忍俊不禁了。 岳欣局长起身告辞时,他那握别靳三旺的手上明显使了劲,目光炯炯地似乎要在靳三旺的脸上扎出几个洞:“三旺同志,好好干,可别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与期望呀!” “是!”望着岳局长充满信任与鼓励的双眸,靳三旺用力地点点头,心里却说:我都从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中闯过来了,就不信自己干不好这和平年代的保卫工作,岳局长你就放心吧! 目送岳欣他们离开方巾巷,宋庆龄就适时地令钟兴宝领着靳三旺四处走走,先熟悉一下他将要生活工作的地方。 楼上是宋庆龄及1952年3月就到她身边工作的钟兴宝阿姨居住的房间(李燕娥留守在上海的宋家中),正中分别是会客室、小餐厅与书房。小餐厅里摆着一套红木桌椅与一台当时还不多见的冰箱,会客室里摆着一台不知牌子的外国钢琴,钢琴上方还亮着一盏红色的小电灯。钟兴宝告诉靳三旺,说这里阴暗潮湿,主子为防钢琴受潮损坏,除了长年把琴盖打开外,还在上方点亮这盏红电灯,以起到除湿烘干的作用。 “主子?”解放多年了,这个明显代表着主仆关系的称呼已久违了,靳三旺不禁有点愕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阿姨你刚才说主子?” “是呀,夫人不是我们的主子吗?我们家里人可一直这样叫她的,李姐也这样叫她。”面对靳三旺的疑问,钟兴宝直言不讳。 “那、那我以后,也这么称呼她呀?”靳三旺接受不了这样的称谓,心中不由得左右为难。 “嘿嘿。”钟兴宝见状,忍俊不禁地笑了,操着一口苏州普通话解释道,“你是公家的人,你该怎么叫仍怎么叫嘛,宋副主席,刚才你不是叫得蛮好的吗?不过,卢小姐不叫宋副主席,而叫她夫人的。反正,你们都是公家的人,你们自有你们的规矩,我也弄不懂。” 大字不识一个的钟兴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领着靳三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熟悉,可她身后的靳三旺心里却感到不是滋味。 其实,钟阿姨的这声“主子”,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当年跟着李燕娥大姐称呼而已。由于钟兴宝与李燕娥都是宋庆龄以私人的名义雇用的,她俩的月薪也都是宋庆龄从自己的稿费或工资中提出来发放的,所以,在李燕娥的影响下,钟兴宝一到宋庆龄身边,就沿袭着李燕娥大姐的习惯叫法,对内称呼宋庆龄为“主子”、对外称呼宋庆龄为“夫人”。直到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前夕,她俩才在宋庆龄的一再纠正下,对内尊称宋庆龄为夫人,对外则一律称呼宋庆龄为“首长”了。遗憾的是钟兴宝阿姨仍不知“首长”是个什么官衔,再加上她的苏州普通话实在糟糕,所以,直到后来她回到苏州老家接受笔者采访时,竟然口口声声地把宋庆龄称为“所长”,以致笔者起初还以为宋庆龄果真担任过什么所长呢。直到笔者不得不向她的儿子请教后,才弄明白。 闲话不多说。1933年2月,靳三旺出生在陕西省府谷县清水乡长沟村一个极为穷困的农民家里。他家兄妹五个,在四个男孩中他是老三。由于家中吃口重,生活特别艰难,在他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同村的富人赵家做短工,刚齐桌沿高的他就从事着放羊、砍柴、挑水、拉风箱等活计。幸好靳三旺自幼聪明伶俐而又勤快,所以讨得了赵家的欢喜,不但能天天吃饱饭,到年底,还能挣回两斗粮食回家过年。直到1947年,家乡得到解放,他才结束了短工生活,在区政府当了名通讯员。1948年,解放区动员青年参军。当时靳三旺只有十五岁,年龄不够,应该由他大哥去当兵,但大哥是撑家的顶梁柱,母亲说啥也不让他走,而他的二哥也因故不能去,最后,靳三旺就主动站出来向父母请缨:由他替代哥哥参军。就这样,靳家巧使“狸猫换太子”,把才十五岁的靳三旺送进了军队的大门。 像这样一个深受旧社会三座大山压迫的穷小子,如今要他一下子接受“主子”这种称谓,叫他怎么想得通? 然而,既然组织上把重任放到了自己肩膀上,那么,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听从组织上的安排,硬着头皮干下去。 晚饭桌上就宋庆龄、钟兴宝、卢季卿与靳三旺四人。一坐下,靳三旺发现自己刚巧坐在宋庆龄正对面。餐桌上仅四菜一汤:烧鱼、豆腐、青菜、春笋与榨菜肉丝汤,主食是米饭。靳三旺没想到堂堂一个国家副主席的伙食,竟如此简单。其实,靳三旺不知道,宋庆龄的日常生活一向简朴,她的一日三餐相当简单:早餐是两片面包、一杯咖啡或一杯红茶,在上海家中时,还让服务员周和康上街为她买大饼油条来吃;午餐吃米饭,两荤一素一汤,因为她喜欢吃鱼,两个荤菜中总有一个是清蒸或红烧鱼;下午是一杯牛奶;晚餐仅小米粥或泡饭一小碗就可以了。当然,有时得空,她也会亲自下厨房烧菜,烹调京葱牛肉、豆腐以及由红菜头、洋葱、茄子、西红柿、青椒组合的素菜等。 此时此刻,坐在宋庆龄对面,靳三旺总时时感到宋庆龄的目光在瞄着自己,这使他吃得更加拘谨了,举手低头不合适,快吃慢用都不行。由于靳三旺第一次使用公筷,所以到后来简直连夹菜都不知怎么夹了,以致刚吃完一小碗饭,他就推说吃饱了,搁下碗筷就要起身。 “不行不行,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至少要吃三碗才能饱,只有吃饱了,才能干工作嘛!还得吃,还得吃。”这下,宋庆龄实在忍不住了,笑着站起身,并亲自为靳三旺盛了满满一小碗饭。眼看着靳三旺三下两下吃完第二碗,宋庆龄又站起身拿过了他的饭碗,一边盛饭一边笑着补充道:“以后呀,我们天天都要在一起吃饭,你就不要客气了,千万可不敢顾了面皮饿了肚皮呀!”说着,满满一碗饭,就又放到了靳三旺的面前。
特殊使命特殊使命(4)
宋庆龄这一番亲切而幽默的话语,使靳三旺心底里淌过一股暖流,他感激地望了宋庆龄一眼,觉得此时此刻的宋庆龄是那么的慈祥,刚才滞留在心底的一点疑问渐渐地开始融化了。
就这样,靳三旺开始在宋庆龄身边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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