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at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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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atoz-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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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天王、哼哈二将、十八罗汉什么的,其实都是陪衬,那尊高枕无忧的卧佛,才是真正的主人。即使皇帝来了,它也懒得睁开眼瞧一瞧。再显赫的皇帝,也不过是历史甬道上的匆匆过客。    
    


第四部分W:戊戌六君子Wuxuliujunzi

    清朝廷颁发的处决戊戌六君子的诏告    
    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戊戌政变,维新变法失败。光绪皇帝被软禁,康有为、梁启超脱险出逃,而被捕的谭嗣同、杨锐、林旭、杨深秀、刘光第、康广仁六人于清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十三日(1898年9月28日)在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慷慨就义,史称“戊戌六君子”。六君子中,谭嗣同系湖南浏阳人,曾协助湖南巡抚陈宝箴办理新政,任南学会会长,“百日维新”时与杨锐、林旭、刘光第合称“军机四卿”,他就义时高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大义凛然。康广仁乃康有为胞弟,曾在浙江为官,在澳门办《知识新报》,又在上海办大同译书局,并发起过不缠足会。    
    谭嗣同    
    杨深秀    
    光绪皇帝主张变法革新,下诏令谭嗣同从速进京参与新政,并赐其军机章京“四品卿衔”。他下榻于城南北半截胡同的浏阳会馆,然而他不坐轿子,总是步行穿过宣武门,到紫禁城去。他的任务是拆看各省的奏章和上疏,择善而从,批驳守旧。变法失败后,他本有机会像康有为、梁启超那样逃离北京、流亡海外的(某国使馆的外交官数次登门请其“政治避难”),然而他认定“中国的新旧两党,非闹得流血遍地,国家才有希望”,故有以血自荐轩辕之志:“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倡也。有之,请自嗣同起!”    
    谭嗣同等六君子,使北京的菜市口也出名了。    
    据《北京日报》报道,作为戊戌变法这一重要历史事件的纪念地,宣武区根据市政协委员的建议,决定建立戊戌六君子群雕。或许不久后,我们就可以看到他们当年的英雄气概,这对于当代人而言,无疑是有益的。


第四部分X:萧太后 Xiaotaihou

    辽代的萧太后,是北京最古老的女强人。她扶持幼帝,统领百官,一手料理内政外交。深入敌后、逼迫宋主求和结盟,正是她的主意:“她专政多年,能驾驭契丹皇族将领,也能重用降人,所以才能冒至大之险。”(黄仁宇语)孤注一掷,居然赌赢了,其勇气与谋略令双方的须眉男儿赞叹。更难得的,她策划的澶渊之盟绝对属于双赢:公平合理,才带来了持久的和平。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萧太后堪称清代慈禧太后的榜样,够她学一辈子的。有一件事例可评判出两者的高下:萧太后挖运河,是利人;慈禧太后造颐和园,是利己。    
    京剧《四郎探母》中的萧太后    
    萧太后把隋炀帝的精神发扬光大了,以抵达通州的大运河为基础,增筑了分别与燕京、顺义相连的两条漕道:“由东京地区运往南京地区的粮食在今锦州一带扬帆出海,到平州滦河口登岸(辽代滦河出海口在今河北乐亭县),辽廷在东汉末年曹操开凿的‘辽西新河’的基础上,开通了‘萧太后运粮河’。海运而来的‘东京粮’,沿运河经宁河、香河到潞县(今通州),然后船分两路,一路沿潮白河北上到顺州,一路西行至燕京。”(引自《北京简史》)北京的三里河,即“萧太后运粮河”抵近城区的一段。    
    读《辽史》,能发现在不同时期,都晃动着萧太后的影子。莫非她像王母娘娘一样长生不老?彼此的生卒年月相差太远,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都叫萧太后罢了。但在刚烈的性格与执政的魄力方面,又仿佛同一个人的不同化身。    
    只能说,契丹是一个产生过众多的女英雄的民族。就像西方传说里的诗神缪斯是由九位司掌各门艺术的女神组成的,萧太后的名称,已成诸多女强人的共同体。其实这个谜团很容易解开:契丹皇族皆以耶律为姓,后族皆以萧为姓,难怪有那么多的萧太后呢。所有的皇后都姓萧,其中又不乏力挽狂澜的巾帼英豪。    
    怀抱年幼的圣宗参加辽南京保卫战的是萧太后,指挥南征而有澶渊之盟的是萧太后,挖运河的是萧太后,而百余年后因守辽南京、抵抗宋金两军合围的,还是萧太后。简直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呀?谁才真正是传说中的那个萧太后呢?    
    公元1122年产生的,恐怕是最后一个萧太后了。    
    最后一个萧太后,正面临着双重不幸:自己家庭的悲剧和整个国家的悲剧。她还必须在南北两条战线上,同时抵抗两个敌人:联手合围、欲将辽置于死地的宋与金。江河日下的辽,此时已真正是“孤儿寡母”之邦:一位寡妇苦苦坚守着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腹背受敌。天仿佛就要塌下来了。    
    命运简直要把所有的苦难都强加在一个女人身上。在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时,辽之精锐部队常胜军又集体哗变,反戈一击。其将领郭药师引导宋朝大军打进了南城门,激战于悯忠寺(今法源寺),要求萧太后投降。萧太后拒绝了。萧太后穿着丧服督战,表情冷峻,作好了赴死的准备。她手下的士兵纷纷流泪了,一群流泪的士兵居然比一群怒吼的士兵更有威力。他们不仅流泪,而且流血,他们要以泪与血来保卫一座城市和一个女人。他们挺身而出,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女人而牺牲。    
    著名京剧演员赵桐珊饰演的萧太后    
    就这样,一个绝望的女人和一群绝望的士兵,把破门而入的敌人又赶了出去。每一寸夺回的土地都浸透了泪与血,爱与恨。    
    童贯率领的十五万宋军被一直赶回了白沟(宋辽界河),杀红了眼的契丹勇士才停止追击。    
    同样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土地,宋朝的将士为何在整整143年里,都不曾有过这种决死肉搏的勇气?惜命者最终将丧失一切。    
    童贯被疯狂的抵抗者吓坏了,再也不敢轻易地越过界河一步。他想了一个歪点子:乞请金军帮忙攻城。此举不仅体现了宋军之怯懦无能,而且留下了严重的后患:燕云十六州又要改姓了,既不姓宋,又不姓辽,而是姓金了。(又过近百年,南宋小朝廷故伎重演,请求蒙古军队协助灭金、夺金中都,导致燕云十六州乃至全中国改姓元;再过四百年,明将吴三桂求助清兵入关攻打李闯王占据的北京城,导致全中国改姓清。)    
    萧太后手下的兵力伤亡很大,击退宋军之后,已不可能再扛得住金军的重击。当居庸关失守,萧太后不忍再让士卒白白地送死,只好放弃燕京,出古北口而西去。她在建有杨令公庙的古北口,肯定回了一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长城脚下楼影憧憧的燕京城。那是她本人以及她的民族与一座城市的永别。    
    


第四部分X:小吃 Xiaochi

    对于北京的传统小吃,文人自有不同的态度。譬如梁实秋与周作人,就各持褒奖与贬斥之一端。周作人处世为文都以超脱与宽容自命,偏偏对北京的茶食百般挑剔(几近于吹毛求疵):“北京建都已有五百年之久,论理于衣食住方面应有多少精微的造就,但实际似乎并不如此,即以茶食而论,就不曾知道什么特殊的东西。”并且对这座名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总觉得住在古老的京城里吃不到包含历史的精炼或颓废的点心是一个很大的缺陷。”我们只能猜测,他对饮食的要求太苛刻了,已上升到历史与文化的高度,世俗生活中又有什么事物能经得起如此的考验呢?梁实秋则与之相反,他对北京的小吃是大加赞美的—甚至连小贩的吆喝声在他听来也抑扬顿挫、变化多端,类似于京剧情趣盎然的唱腔。他还专门写过一篇《北平的零食小贩》,完全凭借记忆罗列了数十年前北京城里的风味小吃:灌肠、羊头肉、老豆腐、烫面饺、豌豆黄、热芸豆、艾窝窝、儿糕、豆渣糕、杏仁茶……计有数十种之多。他强调:“以上约略举说,只就记忆所及,挂漏必多。”这篇文章本身就是一首声情并茂的赞美诗—或理解为对北京传统小吃执拗的敬礼,简直不像出自一位大学者之手。他回忆遥远的零食时肯定怀着一颗顽固的童心。    
    小吃挑子    
    都是一代文豪,对待同一事物的看法,为什么却有天壤之别?联系到他们各自的身世,便可得出答案。周作人是从风物世情皆滋润雅致的江浙鱼米之乡远道而来,即使是评判京华的小吃,也无法调整其外乡人的视角—自然是挑剔的食客。南北风味本身即不可调和,何况淡淡的乡愁又不时触动他对异乡食物的偏见或不相适应,在饮食习惯上也就很难移情别恋、入乡随俗。    
    至于梁实秋,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推荐旧北京城里沿街贩卖的各色零食时自然如数家珍—那里面维系过多少儿时天真的快乐,已成为记忆中最久远的财富。况且他写《北平的零食小贩》时已是暮年,又远在千里之外的台湾,哪怕是最粗糙的往事,也会被岁月消磨得光滑可鉴,更别提是故乡口味独特、堪称传统的美食了。可以说,是故乡的美食促成了他这篇美文。他谈论北京的零食自始至终都洋溢着主人的自豪,对故乡特有的食物如此,譬如强调“面茶在别处没见过”,或“北京的干酪是一项特产”;对各地俱有的也如此,他会进而辨别各自滋味的高下,譬如“北平的豆腐,异乡川湘的豆花,是哆哩哆嗦的软嫩豆腐,上面浇一勺卤,再加蒜泥”,以及“北平油鬼,不叫油条,因为根本不作长条状……离开北平的人没有不想念那种油鬼的。外省的油条,虚泡囊肿,不够味,要求炸焦一点也不行”,“北平酸梅汤之所以特别好,是因为使用冰糖,并加玫瑰木樨桂花之类”,甚至杏仁茶也是“北平的好,因为杏仁出在北方”。至于沿街兜售的切成薄片的红绿水萝卜,“对于北方煨在火炉旁边的人特别有沁人脾胃之效”,梁实秋特意用了八个字来形容:“这等萝卜,别处没有。”这很明显有一种爱屋及乌的情绪了—思乡而兼及于故乡的一切。    
    北京有几处以卖小吃出名的地方,如东华门、隆福寺、王府井等。外地游客来京,一准儿摸过去,也算北京之一景了。如今的小吃已远不如历史上那么多、那么可人了,但还是有一些大浪淘沙留了下来,很值得一记。    
    炒肝。系用切碎的肝尖、猪肠等加芡粉、蒜瓣大锅熬煮。轻啜一口,鲜美无比,但必须是老字号店铺里制作的,有时两家毗邻的店面里卖的炒肝,其口感却大相径庭,如果失望的话,只证明你迈错门槛了。前门附近的一家(风传那是北京第一)炒肝铺子,从来都是顾客盈门,没有空余的座位,许多人都站着吃— 一手托碗,边转悠着碗沿,边嘬起嘴唇使劲地吸溜着。据说这才是行家的正宗吃法:不用筷子与调匙,全靠口吸,转动碗沿是为挑冷却的下口,像喝烫粥似地吃炒肝真正是“君子动口”。只听得满屋都是嘴唇吸溜的声音。    
    清真小吃摊    
    豆汁。豆汁在北京本地小吃中最有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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