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唐后传 作者:单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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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后传 作者:单田芳-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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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这条计策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是吗?好孩子,真有出息,怪不得你师父在信里直夸你呢,果然是足智多谋,了
不起了不起,别看咱爷俩是两国仇敌,我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左车轮客气了几句,又问道:“那么,请老伯说清楚,你见我到底是为什么?”
    老程故意口打唉声,皱着眉说:“方才我不是说了吗,城中无粮,兵无斗志,要依
我的主意,投降就算了,最可恨的是那个牛鼻子老道徐懋功,他横拦竖挡,说什么也不
同意,我们俩吵了一架,他好悬没把我杀了,幸亏众将苦苦求情,他才把我饶过,不过
死罪饶过,活罪不免,逼着我回京搬兵,说什么里应外合大破突厥。真是做梦娶媳妇,
净想美事!”
    左车轮问:“这么说,你这是奉命搬兵去?”
    “是啊,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听也不行啊。不过,我早就打好了主意,搬兵是
假,投降是真。孩子,我打算归降突厥,不知你们能不能收留?谁让我跟你师父是把兄
弟呢?所以我才指名点姓要见你。”
    “噢——是这么回事。”左车轮哈哈大笑道:“程老伯,要说别的我做不了主,要
说你投降这件事,全包到我身上了,管保叫你有官当,骏马有得骑,比在大唐朝还要享
福。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请您跟我去见保康王吧,请请请。”
    “且慢。”
    老程假意迟疑道:“孩儿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何事?”
    “车轮哪,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竟说糊涂话呢?要是你大伯一个人,怎么都好办,
我不还有家眷在长安吗,你伯母、兄弟、哥哥、妹妹,一大群哪,我要是一归降了,他
们非被害不可呀,所以我跟你商量商量,你先跟保康王替我打个招呼,先挂上号,我呢,
先回长安去一趟,把你伯母他们接出来,然后再正式给保康王效忠,你看怎么样?”
    “这个……”
    左车轮沉吟不语,两只怪眼不住地乱转,心里盘算着老程的用意。想罢多时他突然
冷笑道:“程老伯,咱们是水贼过河——别使狗刨儿。我可不是小孩子,岂能上当受骗?
干脆你就把话说明了吧,你是不是想要混过连营,回京搬兵?但又出不去,这才用花言
巧语欺骗本帅?嗯?”
    老程一听顿感紧张,暗道不好,害得着我白费劲了?又一想,不行,千万别泄劲,
要一直唬到底,实在不行的时候,再另打主意。想罢,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得那么从容、那么爽朗、那么豪放,把左车轮给笑懵了。
    “老千岁,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程道:“我笑你比猪还蠢,比熊还笨!还笑你无知无识,非常可怜!”
    左车轮也冷笑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有道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
不知心,你我初次共事,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光凭你这么一说,本帅岂能相信?”
    老程道:“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无信而不立,我这个人从来就不说谎话,全凭良
心担保。”
    左车轮摇摇头:“不行,不行。你要叫我相信的话,就跟我去见汗王。”
    老程道:“车轮哪,你伯父什么高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过,见赤壁保康王又有
何难?他还吃人是怎的?你就头前带路吧。”
    “请!”
    左车轮闪到一旁,往里相让,欲知老程作何打算,且看下文。
    
      第三十回 绝地逢生    
 程咬金奉旨回京搬兵,正遇上突厥国大帅左车轮,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把左车轮
说得半信半疑。左车轮执意要请老程进营面见保康王,这下把程咬金将住了。他知道,
进去就出不来了。不去吧,势必引起左车轮的猜疑,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这回可把
老程憋住了。
    “老千岁请吧。”
    左车轮催促道。老程万般无奈,只好把心一横,暗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干脆碰碰运气,看看保康王什么样,阵容如何?也好做到心中有数,万一能混过这一关,
不就能解危救驾了吗?老程打定主意,把大肚子一腆,脖子一扬说道:“孩儿呀,头前
带路。”
    说罢双脚点镫,“嗒嗒嗒”走进番营。这会儿,老程又来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
儿,一边往里走,一边东瞧西看。但见番营布置得跟铁桶相似,一道沟堑一层兵,一道
围墙一排弓手。沟堑里布满竹钉、尖刀。围墙上密布火铣、硬弩,步兵身披狼皮,手使
长枪、利斧;骑兵身披铁甲,手持镖梭、狼牙大棒,一个个剽悍凶猛,严阵以待。从营
门往里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杀气腾腾,戒备森严,刀矛闪着刺眼的青光,军旗
“哗啦啦”作响。
    左车轮陪老程走进三道辕门,眼前就是金顶牛皮大帐了。左车轮从马上跳下来,把
马鞭挂到得胜钩上。
    左车轮道:“请老千岁稍候一时,容我到里边回奏。”
    “请便,请便。”
    老程满不在乎。且说左车轮,迈步走进牛皮宝帐。保康王抢先问道:“大元帅,到
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耽搁这么长时间?”
    左车轮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菩萨保佑,福神到了。”
    宝康王不解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车轮便把方才的经过讲了一遍。当他提到程咬金要投降突厥这件事时,把保康王
惊呆了。他捋着大胡子问:“真的?”
    “大王,臣看是真的。”
    保康王又问道:“他现在何处?”
    “在外边候旨。”
    保康王向左右把手一挥,霎时,歌妓退下,乐声停止,文武群臣“呼啦”一声分列
在两旁,女婢把残席撤走,保康王对左右说道:“程咬金前来归顺,尔等以为如何?”
    “阿弥陀佛!”
    飞钵僧出班奏道:“大王,依贫僧看来,程咬金决不会归顺,其中必然有诈。”
    “哦?何以见得?”
    飞钵僧道:“我与姓程的打过交道,该人奸狡异常,能说善讲,有勇有谋。请大王
不要忘了,他是李世民的忠实爪牙,在任何时候,他也不会背叛天朝的。”
    “无量天尊。”铁板道人也奏道:“飞钵罗汉所奏,与臣所见略同。大王切莫上当
受骗,干脆把他拉出去五马分尸!”
    “这个……”
    保康王举棋不定,望着左车轮。左车轮大笑道:“二位想得过分了吧?别忘了此一
时、彼一时这句话,世上的事没有一成不变的,他程咬金也是个人,难道就不能变?再
又说了,他单人独骑而来能掀起什么风浪?何必兴师动众,草木皆兵,显得我们太心虚
了。”
    保康王问道:“依大帅之见,应该怎样?”
    左车轮奏道:“大王可以召见他,察言观色,软硬兼施。他若真心归顺,当然就不
必说了,倘若发现别有意图,就把程咬金处以极刑。”
    “对,卿言正合孤意。”
    保康王示意群臣做好准备,宣程咬金进帐。一个番将面朝外喊道:“呔!程咬金听
着,汗王有旨,叫你报名而入!”
    老程等了好一时,不见音信,正在疑惑间,忽听番将叫他报名而入。他稳了稳心神,
晃着身躯,迈着方步走进大帐:“外臣程咬金告进,”“外臣程咬金告进了。”他边走
边报名,两旁吆喝道:
    “跪下,跪下,还不给汗王磕头!”
    老程停身站住,朝上面拱拱手,没有下跪。保康王怒喝道:
    “程咬金!见了本王因何不跪?”
    老程从容地一笑:“大王容禀。我程咬金受过唐王的恩赐,免掉跪拜礼,因此不
跪。”
    “放肆!”保康王喝道:“孤是突厥的汗王,不是李世民。”
    老程说道:“李世民礼贤下士,对功臣赐以优礼,故天下归心,文武卖命,大王欲
吞并天下,更应该超过他的风度,何必为区区礼数计较,真叫人可发。”
    “这个……”保康王语塞,声音稍有缓和地说:“汝既是唐臣,也是孤的对头,来
此何干?”
    “大王言之差矣,殊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咬金不才,欲弃暗投
明,报效大王。”
    保康王捋着大胡子,眼珠不停地转动着,又逼问道:“唐王对汝极其宠爱,言听计
从,又加封你要职,汝何故要叛他降孤?分明有诈!”
    老程道:“大王所说全是事实。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中原有句古语,
‘去年的皇历,今年用不得’。现在他变了,听信奸言,不纳忠语,才有今日之祸。”
    保康王又问道:“谁忠,谁奸,你说清楚点!”
    “徐懋功奸,我忠。说他奸,他这个牛鼻子老道,专会逢场作戏,阿谀奉承,把李
世民哄得神魂颠倒,言听计从;像我老程乃行伍出身,就知道冲锋陷阵,为国卖命,在
李世民眼里,远远不如徐懋功。就拿这次被困来说,也坏到徐懋功身上,他们自以为是,
好大喜功,以为突厥真不是天朝对手,这才中计上当。要听我的,根本就不该兵进木羊
城。为了这件事,李世民险些砍了我的脑袋,真叫人为之寒心。从那时候起,我就暗下
了投奔大王的决心。巧了,天从人愿,正好他们派我回朝搬兵,我就利用这个机会投奔
来了。”
    保康王静静地听着,两只怪眼始终盯在老程脸上。听着听着,他突然把脸一变:
“别胡编了!本王早就知道你能说善讲,专用诡计骗人,岂能让你蒙混过关。来呀,把
他拉出去五马分尸!”
    “是!”
    众番兵往上一闯,将老程按翻在地,与此同时,门外早有人备下五匹肥壮的马儿。
书说简短,老程被拖出金顶牛皮帐,保康王率领文武也跟出来了。这时,众番兵取过五
条长绳,一头拴在老程的四肢和脖子上,另一端分别拴在五匹马的被子上。五名骑士飞
身上马,各朝不同方向举起马鞭,单等保康王一声令下,立刻把老程肢解处死。
    保康王喝问道:“程咬金,你若说出实情可以免死,不然的话,本王可要不客气
了。”
    老程心里害怕,嘴还挺硬,大吼道:“姓程的从不说谎,你不信就随便吧!”
    保康王道:“我数三个数,你要再嘴硬,我可就要行刑了。你听着,一——二——”
    老程此时心头一凉,把眼一闭等死。
    “放下来!”
    保康王说罢转身回到中军宝帐。老程被人从马上解下来,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
又被带进大帐,他把大肚子一腆冷笑道:
    “信又不信,杀又不杀,你打算干什么?”
    这时,保康王完全改变了态度,他拍着老程的肩头说:“巴吐鲁!巴吐鲁!”
    意思是说——英雄,英雄!有人把熊皮铺好,请老程入座。左车轮拱手道:“老千
岁,方才我家汗王和你开了个玩笑,请莫见怪。”
    “是啊,是啊。”保康王捻髯大笑,“两国相争,变化莫测,不容本王不加谨慎,
请老千岁海涵。”
    “哪里,哪里,我程咬金经得多了,这算个什么。”
    “痛快,痛快!”
    保康王吩咐一声,设摆酒宴。席前他举杯在手,笑着说:“为欢迎老千岁的到来,
请满饮此杯。”
    “干,干。”
    众人也擎杯在手,一饮而尽。保康王详细询问木羊城的情况,程咬金摇着头说:
“惨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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