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对艺术的追求,服从了父母的意愿,走上了父母为我选择的人生之路。
多少年过去了,对美术学院的放弃并没有扼杀我的艺术天赋。我对美术爱好的热情依然没有减退,虽然没有了当初那种想成名成家的雄心壮志,但它无时无刻不占据着我的大脑。
我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于是重拾画笔,一来是把它当作一种精神寄托,再就是打发时间。我的房间里又摆满了各种颜料、画笔、木板、画布等工具,这种氛围帮我找回了一点当初的感觉。
我专长油画,觉得只有油画才能把各种艺术完美地结合起来。但几年来,我除了临摹一些名人的名画之外,至今没有创作出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现在,我就一边画一些静物、小窗、幽径之类的东西,一边在苦苦地构思,希望画出一幅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肖虹看到我那五颜六色的颜料时,乐不可支,到处涂鸦。她用各种颜料在自己卧室雪白的墙壁上写了一行大大的英文字母:I Have a Dream。至于她有一个什么样的梦想,我却从未问过她。
周六的下午,我和肖虹一起逛街。肖虹接完一个电话,对我说:“婉秋,我有点事,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们来到一幢居民楼里,肖虹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从他的装束和表情来看,有点像是个老顽童。他身体魁梧硬朗,容光焕发,一看就是个身体健康、性格开朗的人。
肖虹介绍道:“这位是肖钟奎,这是我的朋友林婉秋。”
我忙点头问好。
肖虹并没有坐下,围着房子打量了一圈,说:“肖钟奎,有什么事?火烧火燎的让我来一趟。”
肖钟奎殷勤地给我们拿来些零食和饮料,讨好地说:“虹虹呀,你坐下来,我有事给你说。”
肖虹勉强坐下,说:“什么事,说吧。”
肖钟奎支支吾吾地说:“虹虹呀,你看我年龄是越来越大了……”
肖虹冷冷地说:“废话,你见谁的年龄是越来越小啊?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出来。”
“你看我年龄是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是太好,总得需要人来照顾,我又不愿意拖累你……”
“你究竟想说什么?现在,要么是你什么也别说了,要么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没时间听你转弯抹角地叨唠。”肖虹不耐烦地说,把包往肩膀上一背,做出要走的架式。
肖钟奎慌忙按了一下肖虹的肩,“虹虹,我说我说。是这么回事,隔壁的老刘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前几天我们在茶楼见过一面,人家对我还挺中意的。这不,明天人家要来家里看看,我想让你回来一趟。”
肖钟奎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肖虹。
肖虹歪着头,说:“对方是什么情况?”
第一部分:“娜拉”出走女人的心事(2)
肖钟奎嚅动了一下嘴唇,“她是农村的,二十七岁,还没有结过婚呐,长得还不错……”
看着肖钟奎变得眉飞色舞的脸,肖虹笑着站起来,那笑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坏坏的表情。她说:“好吧,明天我会过来。几点来?”
见肖虹答应得如此痛快,肖钟奎甚是惊喜,“太好了,明天人家十点钟到这里来,我在前边的大酒店订了一桌酒席,中午一起吃饭。”
“好,明天见。” 肖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拉着我出了门。
肖钟奎提着一个方便袋追到门口,“虹虹,这是我给你买的你最爱吃的好东西。”
肖虹一边下楼一边高声说:“放着吧,明天你再决定是否给我吃,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下了楼,肖虹并没有解释什么,我也不好意思问,我们直奔商场而去。
第二天,肖虹带着我准时来到了肖钟奎的家。我一直很好奇,二十七岁的姑娘找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这多少带点神秘色彩。带着猎奇的心理,我就跟肖虹一起来了。
一进门,肖钟奎就满脸堆笑地迎过来,说:“虹虹,你们快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刘叔叔就用不着介绍了,这位就是小芳姑娘。这是我女儿肖虹,是位大——律师。这位是我女儿的朋友林小姐。”他故意把“大”字的音拉得特别长,以增加说话的效果。
我非常惊讶,肖钟奎居然就是肖虹的父亲。但我同时又非常纳闷,肖虹怎么会对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友好,竟直呼其名?
小芳姑娘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有点唯唯诺诺。她穿了一身新衣服,可以看得出是那种款式新而质地差的廉价衣服。肖虹则有点傲慢,她故作亲热地坐在小芳身边。小芳眼睛里有些不安,慌乱地低着头,眼珠转来转去。
肖虹笑着审视着她,那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情。她用温柔的声音说:“小芳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岁了。”小芳小声地回答。
“我二十八了。”肖虹依然面带笑容。
小芳觉得十分尴尬,脸马上红了。
这时,肖钟奎高兴地过来倒水,他今天是满面春风,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逍遥。旁边的老刘满腔热情地说:“你们聊吧,我要回去了。”
肖虹忙过来阻止,说:“刘叔叔,你先别走,今天中午肖钟奎在酒店订了酒席,你是大红媒,怎么能少了你呢!”
肖钟奎拉老刘重新坐下,说:“就是就是,哪里能走嘛。”
肖虹又转身坐在小芳的身边,和颜悦色地说:“我们都是同龄人,交流起来也容易沟通。说实话,你究竟相中了肖钟奎哪一点啦?”
小芳低着头轻轻搓着手,沉默了一会,小声说:“人品好。”她说话没有一点底气,显然她并不是很自信。
肖虹忙夸张地说:“小芳姑娘的洞察力可真不一般,你只见过肖钟奎两次,就能看出他人品好。”
“嘿……嘿……”肖钟奎和老刘干巴巴地在一旁赔笑。
肖虹又问:“小芳姑娘,你身体挺好吧?”
小芳低声说:“是的,我在家什么活都能干。”
“那就好。以后你到了我们家,一日三餐、打扫卫生、洗洗涮涮、倒垃圾、扛煤气罐……那就全靠你了。女孩子,饭量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昨天肖钟奎还说呢,现在物价上涨,劳动力也跟着涨价。现在娶个老婆总比找个保姆要划算。看你长得也不错,肖钟奎虽然只是个开快餐店的,可也算个小商人了,他的账算得贼精,养着你总比到外面去找妓女要划算得多嘛,这样又卫生又安全,还不用担心得什么‘花柳病’。”
肖虹说这番话时依然是笑容可掬,语气也是和风细雨。
正当我们都满脸惊愕,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时候,肖钟奎首先反应过来。他怒发冲冠,大骂道:“你这个死丫头,快给我滚!”
肖虹故意摆出灿烂的笑容,“肖钟奎,你别忘了,是你请我来的,我并不想来呀。我既然来了,你让我走我就走呀?你不是订了酒席吗?怎么也得吃饱喝足了再走呀!”
“怄心死我了。”肖钟奎气急败坏地说。
这时,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刘也反应过来,“虹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太不尊重人了。”
肖虹马上变脸,说:“刘叔叔,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和小芳合起伙来‘放鹰’?”
“你,你,你血口喷人!”老刘被气得面红耳赤。
“清者自清,不是就好啦。”肖虹轻飘飘地说着,故意展示给老刘一个灿若桃花的笑脸。
老刘拉起如泥塑木雕般的小芳愤然而去。
肖虹追到门口大声喊:“刘叔叔,中午还有一桌酒席没吃呢!”
“你闹够了没有?混账!”肖钟奎喘着粗气大骂。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在拯救你,你还不谢谢我。你以为她会跟你白首偕老?别自作多情了,说不准哪天骗光你的钱就走人了。”
第一部分:“娜拉”出走女人的心事(3)
“你这是虐待老人,你知道吗?我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你是什么狗屁律师?知法犯法。你不就是怕我的钱给了别人吗?我告诉你,肖虹,我死后一分钱也不留给你,我要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再死。”肖钟奎咬牙切齿地说。
肖虹说:“随便,你长生不老不是更好吗?你放心,你的钱留给我,我也不会要。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混蛋,没有钱怎么把你拉扯大?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吗?你怎么上的大学?怎么当的律师?哎呀,我将要到手的幸福生活让你给搞得一塌糊涂。”肖钟奎捶胸顿足。
“你们的幸福从何谈起?一个是人老心不老,老牛吃嫩草;一个是爱慕虚荣,不择手段过上城里人的生活,你们是相互利用。我是你女儿,你有义务抚养我。我是公民,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你不能剥夺我受教育的权利。再说啦,你老了我也有义务赡养你呀。别老提这回事,本来我对你还是心存感激的,你老是用这种有恩于我的态度对我,慢慢地我连仅存的那点感激都没有了。”肖虹看着肖钟奎亦真亦假地说。
“唉,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没有把你掐死。滚,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肖钟奎把手一挥,又气愤又无奈地叫道。
“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你以为我愿意有你这个爸爸?想脱离父女关系,法律也不允许呀。你要真想找个老伴,我支持你,但一定是要贤惠、本分、能过日子的。”肖虹说。
肖钟奎说:“你平日里对我不管不问,现在又过多地干涉老人的私生活,亏你还是律师呢,你这是犯了遗弃罪。”
肖虹不屑地说:“你别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你都能找个二十七岁的女孩子做老婆,你哪里老啦?你还给我定罪?这叫班门弄斧。我犯了遗弃罪,你刚才骂了我这么长时间,你还犯了侮辱罪呢。咱们是不是说说清楚?”
“滚!滚!滚!别在这里存心怄我了!”肖钟奎大叫道。
肖虹“哼”了一声,以一种示威的表情向他点点头,拉着我走出了房门。
我们无言地走着。看着肖虹一脸的凝重,我忍不住地问:“肖虹,他是你爸爸,你为什么对他这个样子?”
肖虹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了解三十年前他是怎样对待我妈妈的,你也就不难理解今天我为什么这样对待他啦。”
看着我不解的表情,肖虹沉痛地说:“三十年前,我妈嫁给了肖钟奎,后来生下了我。他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他一点也不喜欢我。再后来他就在外面找女人,从此开始了我妈的噩梦。
“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妈一直生活在无休止的争吵之中,生气吵架成了家常便饭。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吓得躲在妈妈的背后,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不能阻止。
“肖钟奎在外面同时和好几个女人保持着性关系,而不顾我妈妈的感觉。我和妈妈一直生活在痛苦的笼罩之下。我真的不明白,一个男人,竟用牺牲自己妻子女儿的幸福来换取自己兽性的满足。我妈妈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为了我她忍辱负重。当时,只要他能稍微收敛一下,我们母女俩就可以生活下去。可他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