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一间事先预订的包间。
查斌此刻已经在车上换上了西服,他招呼大家和另外两个泰国人坐上了酒桌,便叫服务员上菜。
还是上午十一点不到,整个餐厅中空荡荡的就是周晓坡他们这一桌客人,显得异常的冷清。两个泰国人表情严肃的不喝酒不吃菜,查斌和周晓坡相互敬了一杯酒后,也无心喝酒,一桌人便都一言不发地停下等李小鹰和差潘出来,场面有点怪异。
周晓坡觉得很不自在,就起身去上洗手间,一个个头结实的泰国人立刻跟上了他,他走到洗手间门口,突然站住身,泰国人也站住了,他回头冲泰国人一笑,泰国人也勉强笑了笑,周晓坡走进洗手间,随即泰国人也进来了,周晓坡小便,他站在一旁看,周晓坡小便完,走到盥洗盆边洗手,服务生向他递过毛巾,他从服务生托盘里又取了一块转身递给泰国人,泰国人一愣,很窘迫地接了,周晓坡立刻嬉笑起来,泰国人恶狠狠地瞪他,把毛巾扔在地上,扭身离去,周晓坡跟出来,还在泰国人身后笑。
回到酒桌上,泰国人端坐好,周晓坡举起酒杯向他示意喝酒,泰国人想了想,突然就动作迅速地把一杯酒给干了,周晓坡冲他一竖大拇指,又给他的酒杯斟满,见他不吃菜,就作了一个吃菜的手势,泰国人摇头,周晓坡便轻蔑的竖起小拇指,泰国人有点急了,冲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泰语,周晓坡听不懂,一脸疑惑,查斌说:
“他意思大概是,他的老大在里面谈大生意,要是没谈成,他们立刻要走,所以不能随便吃主人的食物,很不礼貌。”
周晓坡听了,就问查斌:
“李总在里面究竟是和泰国佬谈什么生意啊?”
“难道李总带你上来,没告诉过你吗?”
查斌有点不相信地问。
“哦,他有提过,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怎么要这么久呢?”
周晓坡连忙看向包厢的方向转移话题。
“价钱的问题吧,这次我们要货量巨大,泰国人不想按上次的价钱,想乘机抬价。”
查斌似乎对周晓坡很热心,有问必答。
“周晓坡,我能和你喝一杯吗?”
这时崔强耐不住突然冲周晓坡说道。
他们一路上像陌路人,没搭过一句话,此刻崔强主动搭讪,周晓坡立刻微笑着说:
“有何不可的?就算看在林雅铭的份上,这杯酒我也是要喝的。”
他说着和崔强一碰杯,然后把酒干了。
崔强喝了酒,讪讪地问:
“林雅铭,她现在还好吧?”
“应该还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哎!对了,你们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对吧?怎么林雅铭出事后没见你去探望过她呢?”
“我,我去过的,只不过工作忙去得少点,没和你遇见而已。”
崔强表情有点不自然,只要想起林雅铭,他内心便有强烈的不安。
这时候李小鹰终于和差潘从包厢里出来了,两个人都笑容可掬的,看样子就知道达成了协议,周晓坡暗暗松了一口气。
泰国人只逗留了十分钟不到,就提前走了,这时候餐厅里的食客也慢慢多起来,大家像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菜,李小鹰不时即兴讲几个黄段子逗大伙乐,看来他的心情非常之好,还询问查斌哪家桑拿的女人漂亮,查斌如数家珍向他介绍了好几家,他立刻挑中一家有俄罗斯姑娘的,说喝完酒大家一块去享受俄罗斯女人。
酒宴一散,李小鹰带查斌去桑拿,周晓坡推托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客房,李小鹰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勉强他。
“李总,这个周晓坡看来很正经啊,信得过吗?”
在小汽车上,查斌不放心地问李小鹰。
“要是信不过,我能带他来吗?这小子很有本事,我很看重他啊,难得的人才。”李小鹰醉醺醺地随口答。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呢?”
“放心吧,他算是救了我老命的人,对我不会有二心的,再说了,我随时都派人把他盯得死死的,他要有丝毫不正常的举动,我他妈就把他!”
李小鹰说着举掌在脖子上一抹,眼中泛出毒辣的寒光,查斌立刻微微一笑,放心地把身子靠在车靠背上。
周晓坡并没直接回客房,而是来到三楼的酒吧中。
酒吧里音乐优雅,灯光黯淡,周晓坡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芝年华,刚举杯小小的尝了一口,立刻有一个打扮艳丽的漂亮女孩上来和他搭讪:
“先生,一个人啊?不孤独吗?”
“孤独。”
“那找一个伴啊?”
“你吗?”
“我不行吗?”
“行,可惜的是,我女朋友就要过来了。”
“这样啊,那真不巧,那下次吧,告诉你你长得很帅。”
女孩抛过来一个媚眼,就去找下一个猎物去了。
周晓坡又浅浅的喝了一口酒,愁绪袭上心头,他禁不住想,此刻,朱丽花在干什么呢?
他陷入回忆,几近沉迷。
五六分钟过后,周晓坡突然感觉肩上被人轻轻一拍,他回到现实中,转脸见何绮莉站在自己身边。
“怎么,一个人傻傻的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是在想未婚妻吧?”
“我已经没未婚妻了。”
周晓坡说这句话时心感到刺痛。
“难说啊,世间事是很难料的,我总觉得你们缘分未尽,还会走到一起去的。”
“真的吗?”
“我想是这样的。”
“谢谢。”
周晓坡突然觉得眼前的何绮莉分外的可爱起来,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不再对她感到那么反感了。
“我陪你喝几杯,行吗?”
何绮莉轻声问周晓坡,目光中充满着期盼。
“好吧,反正无聊啊。”
周晓坡不知自己为什么竟立刻就答应下来,似乎今夜,他真的是非常的孤独,身边非常的需要有一个女人来陪陪。
酒吧里此时回荡的是《今宵多珍重》的缠绵歌声。
第七部分魂断安冰(71)
见过泰国人之后,李小鹰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第二天他又带大伙到西山风景区玩了一天,第三天上午就乘飞机回了安冰。
回安冰后,李小鹰就绝口不再对周晓坡提云南之行。周晓坡偷偷和钱红联系,钱红说刘玉福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而且刘玉福打算下个月就回台北,鞋厂也要迁走,以后就很少再会回安冰了。
周晓坡心里暗暗焦急,但又不敢当面问李小鹰,怕他产生怀疑。
五天之后的夜里八点多钟,周晓坡正在办公室加班,突然有人敲门,他说请进,只见何绮莉闪身进来。
“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周晓坡心里有些不悦地问。
“当然有事,走吧!”
何绮莉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这让周晓坡更加不快。
“走?去哪?”
“这么晚了还能去哪?当然是李总有要事找你。”
“哦。”
周晓坡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何绮莉有些不耐烦地说:
“别收拾了,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这么急啊?到底是什么事?”
周晓坡诧异地问。
“到清风别墅就知道了,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何绮莉语气很不客气,周晓坡也没再往心里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李小鹰这次真的是要有所行动了。
下楼周晓坡要去停车场开车,何绮莉却命令他乘她的车去,周晓坡不想节外生枝,忍气吞声地上了何绮莉的红色宝马,屁股刚一坐定,她就向他摊开右手。
“什么?”
周晓坡疑惑地问。
“手机!”
“手机?”
“对,交出来吧,是李总的命令!”
何绮莉的声音异常地冷。
周晓坡只好乖乖交出手机。
秋末里安冰的夜色显得很清冷,但周晓坡觉得很美,他想起和朱丽花逛夜市时的情景,还想起和林雅铭在一起的时候,朱丽花喜欢清静,哪人少往哪逛,林雅铭却喜欢热闹,最喜欢往闹市里钻,那一幕幕情意绵绵的情景在他脑子里急速闪现,竟像昨天刚刚发生一般。
周晓坡竟有一种分外留恋这安冰之夜的感觉,在潜意识中,好像自己再也看不到这种闹中之静的美妙夜景了。
十多分钟后车到了李小鹰的清风别墅,车一停下,就有两个保镖迎出来。
周晓坡下了车,跟在何绮莉身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挟着他,他心里感到有些不妙。
进了大厅,又上到二楼,在一间大书房中,李小鹰正悠闲地坐在大皮椅上抽着雪茄,背对着周晓坡他们。
周晓坡刚站定,两个保镖突然就挟住了他的双臂,周晓坡立刻挣扎,大声喝斥:
“什么意思?你们想干什么?”
他话音一落,一阵急风骤雨般的拳脚就落在他的身上,他强忍着疼痛,蹲在地上咬紧牙关没吭声。
“好了,先停手。”
李小鹰懒洋洋地转过身把手一挥,保镖停止殴打。
“臭小子,抬起头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
李小鹰分外阴冷地问。
周晓坡抬起头,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李小鹰,说:
“不知道!”
“不知道?周晓坡,我已经查清楚了,你是公安局的卧底!”
周晓坡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窥见李小鹰正眯着的眼睛中射出一抹蛇蝎般毒辣的光,他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一丝无法从心头驱赶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
“李小鹰,你混蛋,你凭什么说我是公安局的卧底?我要是卧底,能这么卖命的替你工作吗?还不早盼着你把金海集团搞垮?”
周晓坡只是出于本能地争辩,此刻除了争辩,他也别无它能。
“你死到临头了还狡辩?我掌握了证据!”
李小鹰对他呵斥道。
“什么证据,你拿出来看看?你不可能有证据的,因为我不是什么卧底,我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犯不着去做卧底,更犯不着和你作对!”
周晓坡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他死死地抓住。
“呵呵,是吗?你真的不是卧底?”
李小鹰冷笑,对站在一旁的何绮莉使了一眼色,何绮莉走到周晓坡身边,突然地从怀中取出一把装了消声器的黑色意大利勃莱塔手枪,顶住了周晓坡的头。
周晓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晓坡,你还是老实承认吧,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就一枪轰爆你的狗头。”
何绮莉盯住周晓坡的眼睛,恶狠狠地威胁道。
“一!二!”
何绮莉开始拉长音调数数。
“我不是,我不是卧底!”
周晓坡绝望地大声叫着。
他等待生命结束的时刻,等待枪声,他脑子里惟有朱丽花温柔的微笑一闪而过。
第七部分魂断安冰(72)
周晓坡并没等到枪声,他也没死,他感觉到何绮莉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