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人拿走的重要的东西。)
(空宝箱。)
脑袋里忽然浮现出水野理纱不知什么时候,自言自语地嘟囔出来的这句短语。
自己也能够将封印在记忆底部的自己的过去,还原出来。
恐怖。
为什么?
害怕那东西。
“我不想安定下来。”
盥洗室镜中的自己说到。
不想成为谁的心中有质量的存在。
那家伙说。
“我想去别的地方……”
他走上了深夜的街道。直到早晨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在住宅小区中散步。除了街灯,再没有其他发光的东西。也没有星星。
没有气味的街道,让他一瞬间感到混乱。
为什么没有气味。
为什么没有绿叶与潮气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那是当然的,这里是东京啊。
贵树感到自己严重地失常。
走上了大道。扬手拦了出租车,去到公司。
切断保安系统,输入证明密码,从后门进去。虽然同事们经常吹嘘说“不眠的公司”,但这个时间确实谁都不在。
在没有照明的无人的办公室里,他只打开了自己的荧光灯。然后贵树打开了电脑,在监视器青白的背景灯的照射下,一个人开始猛烈地工作。用自己都惊讶的速度敲击着键盘。沉醉在速度和节奏中。再快点,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再快点。
不这样的话,会被追上。
有手向肩膀伸过来。
得快点跑,好害怕。
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虽然不知道,但要更快地跑起来,与他们拉开距离才行。
可是越跑,缠上身体的东西就越多。
风越来越强了。
自己也许会败在这风压下吧。
这就是害怕败北的证据。
不能允许自己这么脆弱。
必须得成为强大的人才行。
一定要吐自己一直都没关系。
12
被捆绑。自己不是那种生物。
因为工作变得处理不完,贵树早上早早的就去到公司,比谁都晚地离开公司。
和水野理纱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在公司还是一如既往地只是感觉到自己被强制地减速、消耗。磨擦抵抗明显的很大。就好像在拉着手闸、踩着加速器的感觉。
在人都走光的办公室里,听着自己敲击出来的键盘的声音,忽然,很想见水野理纱。
自己自身的那种感情,开始重重地起作用。
可怕。
自己对水野理纱那份强烈的执着。对于水野理纱这个存在的不安、不明所以的嫉妒和各种各样的噪音。
有时会像这样想见水野理纱想见得不得了。为什么呢,这种事情,非常痛苦。甚至想扼杀掉这种感情。
已经有两周没见面了。去了久违了的水野理纱家。
“我想买部车,你觉得怎么样?”
水野理纱忽然问。
“你有驾照吗?”
“有啊,学生的时候就有了。因为对就职有利嘛。”
“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维护费用什么的很麻烦呢。”
大学的时候,贵树曾经打工攒钱,买了一部车。铃木swift的二手车,在行车距离范围内跑得还是相当好的。
于是一个人环游了全国各地。也不用借宿旅馆,睡在车里就可以。但是结果,最终无法维持停车费用和车体维护费,只用了一年多就卖掉了。
“嗯,我会早上开车送你去公司。”
“特意?没那个必要啊。因为去到公司只要一部电车……”
“我想那么做。”
水野理纱打断了他的话。这和一直以来慢慢思考着说话的她,一点都不像。是贵树从来没听过的严肃的说话方式。
“尽量,不想让你站在车站的月台上。”
那种带有微妙感觉的理由,贵树当作没有听到。
“不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啊。只是为我做饭,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还一直觉得你这么忙很对不住呢。再接送我的话,就完全变成老妈了。我有些犹豫呢。如果是我接送你的话,倒还好。”
“喂,不是远野君怎么想的问题,是我想这么做。”
水野理纱的目光移到右下方,虎牙轻轻地咬着唇边。虽然说不太好,但这是水野理纱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的习惯。
贵树觉得自己已经杀出重围,便安心了。
“理纱,你没有反过来想让我做这些事吗?我除这些之外没有什么希望你为我做的了。倒不如说,希望你能要求我来为你做这个或者做那个。”
水野理纱的心里好像颤了一下似的,惊讶地看着贵树的脸。
与其说是惊讶于贵树对自己说的话,不如说为自己想要对自己做出的想法产生动摇。
远野君,水野呼唤着贵树。“有一个请求。”
“什么?”
“只要一次就好。”
“嗯。”
“希望你对我说。”
“说什么?”
如果没听就好了。
“说喜欢我。”
回到家里。没有开灯、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Word。
贵树半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在显示器上写辞呈……
大概,已经不行了。
因为互相都太忙了的原因,贵树和水野理纱见面的时间在减少。
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贵树半有意识地,避开了水野理纱。
从十月份开始见面的机会减少,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收起了夏季的衣物,拿出了冬天的。
夜晚冰冷的空气让肌肤抽搐的季节来到了。
贵树每天上下班,都将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
十二月九日理纱的生日,贵树没有去想。不去看日历。为了不去意识这些,在心里便把目光移开了去。
结束了工作,从三鹰乘上电车,从新宿站的检票口穿过的时候,日期已经变了。
无论如何都束手无策的那个程序,已经在三天前结束了。要处理的残留工作像小山一样多。要和许许多多的同事和上司见面、交接和寒喧。结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那天晚上写出来的辞呈,已经递上去了。
还有一个月,只要处理好郡些不需要进展的工作和被要求做的无聊的业务,就和这个公司再也没有关系了。
也没什么想感慨的。
只是觉得,已经不行了。
贵树的体重被裹在身上的疲劳所加重。就连到中野坡上的自己家,都想要乘出租车了。但看到在出租车站排着的大队,他0。2秒就放弃了。
圈内的内线都已经停运了。贵树决定步行。穿梭在新宿的高层建筑之间行走,也不是很讨厌。
穿过隧道般的新宿西口通道,被夜晚似乎有些潮湿的冰冷的室外空气包裹住了。
将车道和人行道分开的街道树,被用青白色的彩灯装饰着。
到圣诞的季节了。贵树并不是很喜欢圣诞节。
但是,树被好像被雪花一样的、细细的光粒照着,根据远近法笔直地排列着,还真是好看。疲惫不堪的心,有种放松了的感觉。
贵树手插在兜里,走着。
皮鞋敲击在地面上嗒嗒作响。在西新宿空荡荡的整个高层建筑街上,能感到鞋子的声音响彻四方。
路过住友建筑的时候,口袋中响起小小的铃声。
手机的震动,磨蹭着神经,贵树停了下来。
戴着手套的手,取出了有些掉漆的Willcom手机。风在吹。在口袋中暖着的手,被风隔着手套又吹凉了。
打开翻盖的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
水野理纱。
贵树轻轻抬起头,看着好似被削去了棱角的三角柱。
抬头望向那里的天空。
簌簌地,白色的东西在飞舞。
开始下雪了。
非常细小的站不住的雪。
落在外套肩膀边上的,尘埃一般的雪粒,马上就消失掉了。
看上去,就好像从寄生在高层窗户上的几个光点产生下落的一样。
震动的声音仍然低低地继续着。
无法接起理纱的电话。
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手指。
理纱,找喜欢你。
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这样想的啊。
贵树自己问自己。
为什么我如此地无力昵。
在这里安定下来的力量。
为某人认真考虑的力量。
爱某人的力量。
能够将某人的痛苦稍微分担在自己肩膀一些的力量。
为什么没有呢。
什么火箭啊。
简直就像是没有引擎的车子。
只能下坡而已。
要说功劳的话。
也应该是在坡顶上吧。
我的时间,到底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迎来了顶点。
那顶点随着时间,慢慢地跑到了让人轻视的岔路上去了呢。
11
昨晚,梦到了从前的事。
明里和他都还只是孩子。
一定是因为昨天找到那封信的关系。
在两毛线的电车里,除了明里没有任何人。就这样坐着,伸着腰也看不到包厢边上伸出来的人脑袋。
这个时间,总是这样的。
除了早晚的上下班时间,很少见乘车的人。
电车向小山站方向行驶,慢慢地跑着。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慢,因为景色的移动很慢,所以有这样的感觉。
被雪覆盖的水田,一边变化着微妙的角度,一边向后移去。
中学和高中的六年间,明里一直乘坐这条线路去上学。
看惯了的景色、看惯了的车辆,但是还是感觉有不一样,是自己的心情和那个时候已经不同了吧。
在这被固定的硬梆梆的座位上坐久了,姿势就会僵硬。所以身体便向窗户一边靠过去。窗玻璃被呼吸变得模糊。
所谓懒洋洋,也就是这种心情吧。
叹一口气,想用手拄着脸,指甲一碰到脸,脸上便感觉到了戒指上的石头。
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心神不宁的感觉啊。明里想。
结婚,总觉好奇怪。
自己心神不宁,周围的人也心神不宁。
不如说比起本人,父母更加手忙脚乱。
只是回到老家整理东西的,完事以后就回东京。明明只是这点事而已,父母却像一件多大的事一样,一直送到车站。
在岩舟站的月台,下着雪,候车室的屋顶悬着冰柱。
周围广阔的田地被染上了雪景。
父母二人都上了岁数,大该经不起寒冷。所以说只要目送就好了,可偏偏都跟到了这里。穿过无人的检票口,一直送到了月台。
明里在东京一个人生活,已经将近十年了。
这样的明里回到东京,只是这样而已,可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就是不让事情只是这样。
“待到正月多好。”
母亲不舍地说。
“嗯……但是还有各种准备。”明里说。
“是啊。给他也做些好吃的吧。”父亲说。
“嗯。”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啊,明里。”
“没关系的。
明里苦笑。
吐出白色的哈气。随风飘走。
周围都是雪景。
这场面好像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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