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6-明朝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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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6-明朝的皇帝-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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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氏被封为奉圣夫人后,住在咸安宫。这个宫在武英殿之西、西华门之东,清朝作为教习八旗大臣子弟的官学。取其出入方便,客氏舍弃大内许多好地方不住,愿意住到这个地方来,也就是为了出入方便,便于交通各方。    
    那时,客氏“自居于皇上八母之一”。按:光宗皇后郭氏、熹宗生母王才人,还有个刘淑女,以后也封为太后,就是思宗的生母,这是熹宗的已去世的“三母”;在世的有西李、东李,还有个赵选侍,也是“三母”;此外更有个“旧贵人”,当然也算“一母”,加起来共是“七母”,凑上乳母客氏,共是“八母”。    
    客氏住在咸安宫,每日清晨进乾清宫,仪从极其煊赫,“八母”死的死,在世的都不及此一母,亦为亘古未有之奇。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王安多病不能常见熹宗

    五、王安多病不能常见熹宗    
    客氏被奉为奉圣夫人,外朝大臣以及宫中的王安都未表示反对,这是因为:第一,熹宗的祖父神宗冲龄即位,封乳保为“戴圣夫人”,有先例可援;第二,熹宗生母去世,受托抚育的李选侍移宫,正需有个乳母在乾清宫照料起居,则封以尊号,酬谢她“奉圣”之劳,亦为人情之常。只是没有人能想到,客氏是这样子近乎乱伦地“照料”起居。当然,乾清宫已在魏忠贤一手控制之下,在最初那一段时期中,他一定会很严密地封锁消息,不要说是外廷,就是在内廷的王安,亦未见得知道有此丑闻。    
    王安对光宗、熹宗父子的保护之功,熹宗是知道的,所以很听他的话——熹宗这一点与他因生母受凌虐而痛恨西李,都是他本性不昧的一点灵光,亦可见他的资质并非“至愚、极不肖”。都因未得到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以致蔽塞聪明,做出蠢如鹿豕的事来。而王安对熹宗有这样“言无不纳”的影响力,竟未能发挥,真是只好归之于气数了。    
    《明史·王安传》说他“为人刚直而疏,又善病,不能数见帝”,此是王安不能发挥其影响力的原因。多病犹可,“疏”则必不可。从来君子与小人之争,君子理直气壮,初起必占上风,周旋到后,往往失败,症结就在小人密而君子疏。太监的本性则是密而又密,因为太监以生理的缺陷造成心理的自卑,几无不多疑,君子认为理所当然、无须考虑的事,太监会反复思考,推究至微,找出许多可利用的空隙漏洞来,特别在遇到切身利害关系时更是如此。我再举个现成的例子:杨涟为移宫一案,六天工夫,须发尽白,就因为以密对密,思虑太苦,如果稍微放松一步、忽略一刻,必不能成功。    
    因为王安不能“数见帝”,于是魏忠贤方得进用,王安对魏忠贤是很不坏的,此亦由于赋性疏略,所以知人不明。照史书上看,魏忠贤其人,恰如“捉放曹”中曹操的道白:“外貌忠厚,内藏奸诈”。他生得一副傻小子似的“憨”相,这种外形最易博得人的好感和信任,而且明朝的太监有“内书堂”可以读书,魏忠贤却是不识字的,越使人疏于防范。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内外交谏请逐客魏

    六、内外交谏请逐客魏    
    魏忠贤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剪除情敌。由于客氏的好恶、熹宗的无知,魏朝垮了下来,于是魏忠贤假传圣旨,把魏朝发往凤阳看守皇陵,魏朝一到那里就被勒毙了,自然是魏忠贤的指使。    
    第二个目标是王安。王安之死为客氏主谋,魏忠贤听了枕上之言,一手安排。这要从天启元年正月说起。    
    那时有一道诏令,说客氏保护有功,给土田二十顷为“护坟香火资”;魏忠贤侍卫有功,“待陵工告竣,并行叙录”。所谓“陵工”,是指光宗庆陵。陵工告竣,出力人员照例叙功,魏忠贤与陵工无关,并未出力,自然无功可叙,而居然有此一诏,很明显地,是魏忠贤为自己的升迁做准备。其时王安未死,魏忠贤的羽毛尚未丰满,所以不得不制造一个理由,到后来则杀人抄家“莫须有”罪名,加官晋爵更是予取予求,“莫须有”何功绩。    
    这时有个御史,苏州人王心一,上疏抗议,此为抨击客魏首先发难之举,他说:    
    陛下眷念二人,加给土田,明示优录,恐东征将士,闻而解体。况梓宫未殡,先念保姆之香火;陵工未成,强入阉侍之勤劳,于理为不顺,于情为失宜。    
    这几句话说得很平实,无可驳斥,因而此疏留中不报。但自此开始,客魏的动态益为人侧目。王安当然也发觉了,正好大婚期近,御史方震孺、刘兰、毕佐周等人纷纷上疏,请逐客氏;王安亦在此时劝熹宗惩处魏忠贤。熹宗不舍客氏,说皇后年轻,需要客氏保护,等大葬礼成后,遣之出宫;至于魏忠贤,则发交王安鞫问。而这些处置,出于客氏的进言,亦是可想而知的事。    
    如果王安这时候杀了魏忠贤,则客氏孤立,群阉丧胆,明朝的历史又是一个写法。不幸的是,王安又一次姑息了魏忠贤,训斥一顿,令其自新了事。正人君子当以权力伸直道时,以一念之私而有不忍之心,此最不可恕。所以严格地说,王安误己而又误国,不是什么可令人佩服的人。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王安具疏辞掌司礼监

    七、王安具疏辞掌司礼监    
    到了四月里,熹宗大婚,册后张氏是河南祥符人、秀才的女儿,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女人,品格、才具、容貌皆属第一流,在清初犹有人称之为“圣后”。明朝能多延十七年天下,此“圣后”之功不可没。可惜,她生不逢辰,所匹非偶。将来我当以专篇细谈其人。    
    天启元年五月,也就是大婚的第二个月,熹宗叫王安当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职位之重要,无与伦比。我们知道,明朝有个皇帝私人的特务组织,名为“东厂”,权力驾乎一切司法组织而上。看过胡金铨导演的《龙门客栈》的,都知道“档头”的威风,其实档头还是小角色,而且也不是太监,是由掌管宫城警卫、銮仪的锦衣卫中挑“轻黜狷巧者拨充”,专管外勤办案。东厂最有权威的是提督东厂太监,属下有掌刑千户、理刑百户,亦都由锦衣卫调充。提督东厂太监为他的属下称作“督主”,而此“督主”要受“宗主”的管制,所谓“宗主”就是司礼监所属对其掌印太监的尊称。    
    《明史》称王安对此任命“以故事辞”,此“故事”为何,颇费索解,要细加考查才能明白。“以故事辞”者并非真辞,是照例有此一个过程,意在表示责任太重,恐惧不胜,先辞一辞,等皇帝再次慰勉,始奉诏就职。    
    这就是王安的疏略了,他应该想到客、魏环伺,机会难得,应免了那一套虚伪的手续,当仁不让;或者要奉行故事假客气一番,不妨当面辞一辞,算是应了景。王安不此图,而真个具疏辞谢,于是客氏劝熹宗准王安辞而不就,熹宗可能不明“故事”,也可能真的出于体恤,居然听了客氏的话。    
    何以谓之“体恤”?这是我设想的情况,但必在情理之中,因为熹宗既要用王安掌司礼监,则信任如故,客氏在此时不能、也不敢在熹宗面前进谗,她一定这样说:“王安体弱多病,在‘外邸’休养,皇上体恤老人,似不必责以烦剧,等他病好了再说吧。”这番话十分动听,熹宗是绝不会疑心她别有用意的。    
    如果王安就了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个职位,天启以后的局面,将会大不相同。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客魏密谋杀王安

    八、客魏密谋杀王安    
    如果说王安不是那样迂缓疏略,能够知机达变,毅然受命掌司礼监,那么,内有才德俱备的张皇后,外有刘一燝、韩、何宗彦、朱国祚、孙如游,以及复召而将到京的叶向高等等正人君子为辅臣,而以王安绾合其间,内外相维,则虽有客、魏,不成大患。    
    那时的魏忠贤,在宦官的职位中,不过是一个“惜薪司”的掌印太监,王安如果掌司礼监,权力足以充分控制其人。按:明朝宦官编制甚大,最早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号称“二十四衙门”,永乐年间恢复东厂,成化年间又设西厂,其后罢革,而东厂终明之世存在,与司礼监为宦官中最大的两个衙门。《明史·百官志》“宦官”类:    
    凡内官司礼监掌印,权如外廷元辅;掌东厂,权如总宪。    
    “总宪”就是“都御史”,为监察首长。又《明史》宦官《王体乾传》:    
    故事,司礼掌印者位东厂上,体乾避忠贤,独处其下,故忠贤一无所忌。    
    是故王安错失司礼掌印这个职务所造成的祸患,可分两方面来看:第一,内外相维的局势,以司礼掌印为枢纽,这个关键位置由客、魏所掌握,始得“挟天子以令诸侯”,黜正进邪,大坏朝政;第二,司礼必处东厂以上才可以制止刑罚的滥施、特务的横行,而因王安之失,以致制度改变,提督东厂太监不复能制,是则后此数年魏忠贤得能作威作福,流毒四海,推原论始,王安不得辞其咎。此非我持论特苛,不过要表明政治上的正人君子不易为,必须有当仁不让的勇气;高蹈归隐,洁身自保,并不是美德。    
    政治无情,应得势而不得势,就是失势。于是客氏与魏忠贤枕边密谋,要杀王安。魏忠贤受王安深恩,此时天良尚未尽泯,所以有“犹豫不忍”之意,只为客氏的几句话,把他最后的那一丝天良也淹没了。    
    客氏是这样说的:“你我今天的势力,难道还比得过当时的西李?你是不是要留个祸根在那里?”    
    西李势焰熏天,六天工夫被打入“养老院”,虽出于杨涟的旋乾转坤,但如无王安,事不能成,因此,魏忠贤被说动了。


《明朝的皇帝》 第三部分魏忠贤教唆霍维华劾王安

    九、魏忠贤教唆霍维华劾王安    
    在这时,有个管御膳房的太监叫王体乾,得到消息,认为机会不可错过,于是向客、魏钻营,想当司礼监掌印,结果做成了一笔交易,由客氏向熹宗力保,让王体乾补王安所辞的职位,而王体乾则配合客、魏的行动,杀王安以为报答。    
    杀王安的第一步,是告他一状。这个“告状”的人名叫霍维华,以进士出宰金坛,“征授”为兵科给事中。按:知县与科道品级相仿,而权势大不相同,所以必须知县当得好,才能内调为科道,这有个专门术语,称为“行取”,往往须由大臣保荐,特旨征授。于此可知,霍维华在金坛的政声应当是不坏的;不过,我手边虽无金坛县志,料想霍维华绝不会列入“名宦”,因为他是天启年间最早的“阉党”之一。    
    霍维华成为阉党,其来有自:第一,他籍隶东光,东光与肃宁都属于河间府,所以与魏忠贤早就认为同乡,且是至好;第二,霍维华的小舅子名叫陆荩臣,是个太监。通过这样的关系,霍维华便奏劾王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人肯出面奏劾,魏忠贤便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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