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上,一些国民党中的右派分子提出了在国民党中央设立研究部的提案,规
定研究部的职责是对于政治、经济、社会请问题进行研究,国民党中央对于一些重
大问题,非经研究部研究后不得执行、这实际上是要用研究部取代中央决策极,排
除国共合作的中央领导权。此案一提出,毛泽东即表示反对。他说:“此案根中意
思是把实行与研究分开,但本党为革命党,不能如此。”
共产党员夏曦接着发言:“中央执行委员会为本党最高机关。此外不能另有组
织。”
一些国民党人也赞同共产党人的主张。戴季陶说:“不必在形式上另有研究部,
只要中央执行委员会在其可能中行之可耳。”
于是,设立研究部的提案又被否决了。
2口日,大会在是否通过“请采比例选举制为大会政纲之一”的方案时,再次发
生了激烈的争论。所谓比例选举制,是西方国家选举制度之一。它根据各政党在全
国所得选票在选票总数中的比例,来分配其议员席位的名额。很明显,这是为了限
制共产党人进入国民党中央及地方各级领导机关,让一些国民党右派人物能取得领
导权。提案人黄季陆发言说:“比例选举制,可以打破现在选举的流弊,因为现在
选举制总是以多数压服少数,而比例选举制则各能如其势力以发展,毫无冲突之处。”
他的意图是在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势力占了上风的形势下保护右派的地位。他的提
案,当即得到一些人的附和。
共产党人再次起来反驳。
毛泽东说:“比例选举制虽为社会党所赞成,但当其未成功时,固是如此。若
成功后,即不尽然。此制很有害于革命之本身。盖以自由给予反对党,革命事业便
十分危险。现时比例选举制系少数党所运动出来的结果。本党为革命党,凡有利于
革命的可采用,有害于革命的即应摈弃。比例制有害于革命党,固少数人当选即有
力量可以破坏革命事业,是予少数派以机会也。本席根本反对此案,以为不能讨论,
不能表决。”
多数代表同意毛泽东的意见。主持会议的戴季陶只好提出:“本席曾有见于本
案之不能仓卒表决,放主保留作为明年大会时必须提出之议案。”这样,大会没有
接受黄季陆“比例选举”的提案。
毛泽东在会上的表现,受到孙中山和一些国民党人士的赏识和注意。选举中央
执行委员和候补委员时,孙中山亲自拟了一个候选人名单,交讨大会表决,其中就
有毛泽东。
1月30日,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圆满结束。孙中山在闭幕词中高兴地说:
“这次大会是重新来研究国家的现状,重新来解释三民主义,重新来改组国民党的
全体。”大会选出的新的领导机构采取委员制,孙中山被继续推举为党的总理。选
出中央执行委员24人:胡汉民、汪精卫、张人杰、廖仲恺、李烈钩、居正、戴季陶、
林森、柏文蔚、丁惟汾、石瑛、邹鲁、谭延岂、查振、谭平山、石青阳、熊克武、
李大钊、恩克巴图、王法勤、于右任、杨希闵、叶楚伦、于树德,其中谭平山、李
大钊、于树德三人为共产党员。候补委员17人中,有共产党员林伯渠、沈定一、毛
泽东、张国焘、瞿秋白、于方舟、韩麟符等7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中间没有蒋介石的位置。
第二天,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成立。孙中山主持召开国民党一届一中全会,会
议推定廖仲恺、戴季陶、谭平山为常务委员,处理日常事务。确定各部长人选:组
织部长潭平山、宣传部长戴季陶、青年部长邹鲁、工人部长廖仲恺、农民部长林祖
涵、妇女部长曾理、军事部长许崇智。并决定派遣中央委员分赴上海、北京、汉口
等特别区,组织执行部,指导当地党务。
国共两党经过两年的频繁接触与艰苦谈判,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第一次国
共合作正式形成了。
喜讯传出,广州市民载歌载舞,全国各地奔走相告。
正在大会开会期间,列宁逝世了。噩耗传来,国共两党同声哀悼这位关心中国
革命、主张国共携手的精神导师。大会决定:一、电唁苏联致哀;二、广泛宣传列
宁生平之事业;三、休会三日,以示悼念。
1月25日,孙中队在大会上发表题为《革命党精神在党员全体,不在领袖个人》
的演说。他说:“俄国革命奇功伟绩,真是世界革命上前所未有。由革命观察点看
起来,列宁是一个革命之大成功者,是一个革命中的圣人,是一个革命中最好的模
范。吾党要把党基巩固起来,成为一个有组织的机关,和俄国的革命党一样。”
26日,北京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北京学生联合会、青年国民惧乐部、北大平民
教育讲演团等四团体一千多人集会,遥祭列宁逝世。高君宇在会上报告列宁生平。
会议通过了要求中国政府承认苏联的议案。
那位曾留学苏联的著名诗人蒋光慈1月22日写下的充满激情的文字,颇能代表当
时人们的心声:
今日听到列宁病故的消息,不禁为人类解放运动一哭!历史上本来不少伟大的人
们,但是列宁对于人类所建立的功业却空前无比。列宁的早死乃人类历史的羞辱,
我焉得不哭!
喂!呼喇喇陨落了一颖伟大的红星!
喂!阴惨惨熄灭了一盏光亮的明灯!
哎哟!我要痛哭了!
我要悲惨地哀歌了!
我的列宁!
俄罗斯劳农的列宁!
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列宁!
全人类解放运动的列宁!
哎!列宁你死了!
你真的死了!
好不教我心灵痛苦,
好不教我泅满衣襟!
列宁死了,
列宁抛弃了我们而永逝!
但是,朋友们啊!
—死的是列宁的肉体,
活的还是列宁的主义;
列宁虽死了,
列宁的心灵永化在无产阶级的心灵里。
倘若我们是列宁的学生啊,
且收抬眼泪,
挺起胸膛,
继续列宁的未竟之志。
且说在国民党改组之时,孙中山的脑海里正酝酿着另一件大事:他要建立一支
忠于革命的武装,而这需从建立培养干部的学校开始。早在两年前,马林在桂林就
向他提过创办军官学校的建议,共产党对他在军阀间“联甲倒乙”进行过批评,建
议他仿效苏联,建立革命军队。对此。孙中山很有兴趣。如今,改组大局已定,建
立军官学校也便提到了议程。
1月24日,正在国民党“一大”进行之时,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命令成立“陆军
军官学校筹备委员会”,委任蒋介石为筹委会委员长。王柏龄、邓演达、沈应时、
林振雄、俞飞鹏、张家端、宋荣昌为委员。28日,指定位于广州黄埔岛上的广东陆
军学校与广州海军学校原址作为校舍,故一般称为黄埔军校。
蒋介石在“一大”未选进中央领导机构,只被任命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下属的军
事委员会的一个委员。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孙中山对他不重视。实际上,孙中山对
他是十分信任和看重的、孙中山是想让这位学过军事的将才发挥自己的优势,专心
筹办军校,不必因党务分心。然而蒋介石不这样看,他当然对办军校有兴趣,但他
更希望过问军政大计,参与决策。他感到孙中山不理解他,使他受了委屈,故而“
终日不安,如坐针毡”,常发“天下事,惟有求请己为足恃”之叹。2月8日他召开
了一次校务筹备会议,10日分配各省区招收学生名额,21日就向孙中山提出辞职,
未等批准,就擅自离开,回到奉化。
关于蒋介石辞职的情况,详知其事的叶剑英30年后回忆说:
中山先生决定办黄埔后,便叫蒋介石负责筹备工作。我那时是第二师的参谋长,
廖仲恺先生邀我参加黄埔军校的筹备工作,于是我就暂时离开第二师参加了筹各处
工作。当黄埔军校的校舍已快修好,上海正进行招生考试。广州也进行招生的时候,
有一天,蒋的英文秘书王登云突然召集筹备人员说:蒋先生已决定黄埔军校不办了,
筹备处马上解散。当场还宣布了每个人发多少遣散费。那时候,筹备处的人多是蒋
介石请来的。听了后便想散伙。可是我与邓演达坚决反对,另一部分也表示了怀疑。
因此,决定问廖仲恺先生的意见。可是那天适逢廖先生去象山县开农民协会去了,
我们便等他回来。三四天后,廖先生回来了,他对我们说:“应该了解,办黄埔军
校是党要办的。而且一定要办成。你们中间有不少是蒋先生邀请来的,你们应该以
君子爱人以德的态度帮助蒋先生。如果党要办,蒋先生不要办,或因此办不成,蒋
先生要开罪于党,将来他如想回来再参加革命,怕也很困难了。所以筹备工作要照
常进行。”那一次是蒋因个人闹意见,悄悄去了上海,后来中山表示要请别人,他
才回到黄埔来。当时真正懂得中山先生建军思想的是廖仲恺先生。而不是蒋介石。
孙中山将建立自己的革命军队的希望,完全放在创办军官学校上面,军校已经
开始筹备,蒋介石却突然擅自离职,使孙中山焦急万分。2月23日,孙中山委派廖仲
恺代理筹备委员会委员长。25日,派邓演达专程面请蒋介石回粤。26日,中央执行
委员会又以公文的形式致函蒋介石,通知他的辞职报售总理没有批准。29日,孙中
山亲自打电报给蒋介石:“军官学校,以兄担任。故遂开办。现在筹备既着手进行,
经费亦有着落。军官及学生远方来者逾数百人,多为慕兄主持校务,不匝使热诚倾
向者失望而去。且兄在职,辞呈未准,何得拂然而行。希即返,勿延误!”
但是,这些都没有请动蒋介石的“大驾”。
3月2日,蒋介石给孙中山写了一封长信,解释自己辞职离粤的原因是:“受人
妒忌排挤,积成嫌隙,由来者渐,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信中重提陈炯明叛变时,
是自己和孙中山“共患难同生死”,请孙中山回忆他过去“常有陈逆必叛之语”,
因此今后应该更相信他。他说孙中山所依靠的“所谓忠者贤者,及其可靠者,皆不
过趋炎附势、依阿馅谀之徒”,实为含沙射影地攻击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人:他声
称“若夫赤忱耿耿,蹈白刃而愿牺牲,无难不从,无患不共,如英士(陈其美)与中
正者,恐无其他之人矣”。他要求孙中山“无论将来新势力扩张至如何地步,皆不
能抹杀比旧日之系统,何况新势力尚未扩张,且其成败犹在不可知之数。岂能置旧
系统于不顾”。并向孙中山提出任命胡汉民为广东省长,使之成为国民党的“中坚
之力量”。他希望孙中山像当年对陈其美那样“深信”他和重用他,不但要让他“
专心办学”,而且要让他过问“军事政治”,这样。“今日之局势,必能有进而无
退”、否则“中正虽奉命回粤,难图寸效”。
蒋介石的这封长信,已不同于过去给孙中山的任何函电。他伊然以有功之臣和
惟一可以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