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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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杂碎-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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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万年的发展,羊城现在已成为黑衣教的一座重要的城市,它是黑衣教的文化中心,有六万多居民,这在黑衣教时代,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数字,因为大量的人口都在核战中消失了。我们黑衣教和敌人黄衣教都在鼓励人们夜以继日地做爱,繁衍人类,凡是能生出五个以上子女的妇女,都会被授予“英雄母亲”的光荣称号。羊城一直是“做爱模范城市”,我们坚信,只要保持社会稳定,羊城的人口一定还会成倍增加。羊城地位重要,除了人口,这里还有著名的羊城大学,羊城大学也有几万年的历史了,和羊城一样,它也是万寿无疆的老人。但它的位置很不好,它位于我们黑衣教的西部,距离黄衣教势力范围很近,黄衣教如果要发动战争,羊城必定首当其冲。方东教主对这里很重视,在去年年底,撤掉了守备司令李陵,特地把远古时代唐朝时的御史中丞张巡派来担任羊城的守备司令。我在以下的讲述中,有时还会习以为常地称他为“御史中丞”。虽然教主派来了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军事学家张巡,但刚开始时我们并没有在意,我们没有想到,战争说来就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从去年春天开始,就有许多不祥的征兆。那时我还没有到羊城当兵,只是林家庄的大户人家林大申家的一个奴才。去年春天很不像话,一开始就是倒春寒,寒冷的北风、狗日的雪花和冰霜,使春天看起来显得遥遥无期,三月里人们还披着棉袄靠着火炉取暖。那时我就坐在屋里,看着屋檐下垂下的冰凌碴子发呆,我有许多心事,到底是什么心事,我以后会慢慢地说。我正在发呆时,美丽的小姐林如月出来了,她仰着漂亮的脸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了一朵又一朵。我知道,这些美丽的雪花一到她手里就会融化的,她的嫩嫩的小手里蕴藏了无数的热量,使人感到异常的温暖,骨头也会融化的。我并没有碰过她的手,我只是这么瞎想象的,生活很累,想象无罪。我轻轻地笑了笑,能看到小姐,是这个寒冷的春天里惟一能让我心情愉快的事情。屋里传来了难听的咳声,接着老爷很威严地喊了声“如月”。她哎地应了一声,跺了跺脚,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蹦蹦跳跳走到门口,我看见她向这边张望了一下,调皮地笑了笑,这笑容像三月里绵绵阴雨中的一缕灿烂的阳光,从家乡林家庄源源不断地遥遥射来,温暖着我坚守在羊城的这些日子。    
      羊城前段时间总是出现怪事。张司令刚到羊城那天,他放下行李,就骑着牛在羊城巡视,以示自己以天下为公时刻牢记人民的疾苦,但他还没走出多远,那头牛突然开口说话了:“整个天下将要出现战乱,我十分疲倦,你还要带着我向哪儿去?”张司令及其随从听见牛会说话,吓了一跳,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我心里也非常恐慌,在遥远的二十世纪末,我曾在1998年第9期《读者文摘》第40页上见到一篇文章,上面说1988年时,苏联莫斯科有一只叫“唐斯科将军”的猫会说人话,能说100多个俄文单词,可以准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思想和愿望,比如它饿了,就会用俄语明确无误地说:“我想吃。”给了它一小块面包,它接了过来,会很有礼貌地说:“多谢。”吃过以后,它用爪子擦了擦嘴,像个绅士一样说:“我要出去走走。”有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果然没多久苏联帝国就土崩瓦解,庞大的帝国原来竟那么地虚弱不堪。这事张司令也听说过,所以他也很紧张,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忙低下头,对那头牛温柔地说:“你既然十分疲倦,我就让你回去,可你别再说人话吓唬我们了,求求你了!”张司令也顾不得再巡视羊城了,为了表达自己对这头牛的尊重,他立马掉头而去,牛也不骑了,主动地牵着缰绳,在前面给牛带路。但这头牛一点也不体谅他的良苦用心,一回到司令部,还没有卸下骑具,牛又抬头看着他,慢慢说道:“为啥回来这么早呢?”张司令听见牛仍然在说人话,心里很生气,牛说牛话,人说人话,井水不犯河水,放着好日子不过,却当妖精说人话,人又不会说牛话,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但张司令更多的是感到十分恐惧,最终恐惧战胜了生气,他立刻让我把精通占卜术的特异功能大师袁天罡找来。    
      袁天罡听了张司令讲的情况后,又去看了看那头牛,那头牛卧在草堆上,看到袁天罡,就像看到了多年没见过面的老朋友,眼睛里流出了一串混浊的泪水。袁天罡不由皱着眉头,仰天长叹:“这是天意啊,牛说将出现战乱,这是大凶的预兆,不仅仅是你张司令一家要遭受灾难,羊城即将出现战争,城内大多数人都逃不了家破人亡的命运啊。”张司令脸色苍白,尿都到鸡巴上,这才提着裤子到处到厕所,他急急地扭过头对我说:“南八,你快带领几名弟兄,穿上黄衣教的衣服,潜入黄衣教的领地,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现在是羊城守军的侦察队队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很不容易,大小也是个官,只要不出政治问题,好好地干下去,会有前途的。我很珍惜这个位置,立马按照张司令的指示,带着侦察队潜入了离我们最近的黄衣教左路军大本营陈家村。    
      张司令把我和袁天罡送走后,返回司令部,心惊肉跳,坐卧不安,茶饭不思,只好又跑去看那头牛。那头会说话的牛变本加厉,更加疯狂地欺负人类,又学着人的模样,用后两条腿站着走路,还不好好走,走得歪歪扭扭的,还是外八字,出人类的洋相。虽然张司令果断地把这头牛关了起来,但这件事情还是很快在羊城传开了,老百姓们聚在司令部前,要求看看这头牛,并让张司令给个说法。    
      张司令很发愁,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他着急地对我的好朋友、征兵府郎将雷万春说:“这可怎么办?”    
      雷万春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有经验,他也很发愁:“张司令,乡亲们要来看这头牛,我们黑衣教实行民主、自由,不能不让他们来看,也不能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来看了以后,必定人心浮动,谣言四起,造成社会不稳啊。”    
      张司令长叹一声,忧心忡忡地说:“这个我何尝不知道啊,但我们是讲民主的,群众有知情权,我们又不能不让他们看,这就是民主的两难处境,民主是把双刃剑,几万年来,老祖宗们没有解决的问题,我能在一夜之间就能解决吗?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雷万春沉思了一会儿,说:“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我们要抓住机遇,迎接挑战。这事说难也不难,我们先把那头牛杀掉,然后再牵出来一头别的牛,告诉乡亲们,牛会说话,纯属造谣,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或者就干脆说是黄衣教在散布谣言,制造混乱,这就是给乡亲们的说法。然后我们就贴出布告,以后如果再听到谁传播类似谣言,一律枪毙!我们这样做,既解决了我们的难题,又维护了民主的严肃性,充分体现了我们黑衣教人民的智慧。”    
      想想没有别的办法,张司令也只好这么办了。张司令让人把牛牵到后花园,叫来了厨师疱丁,让他把这头唯恐天下不乱的牛杀掉。疱丁提着刀子过来了,牛又说话了:“你们现在杀我也好,反正早晚都免不了一死,早死早托生,再过二十年,老子又是一头好牛。只是苦了你们,唉,当个人还真他妈的不容易!”张司令再也受不了了,他用棉花塞进了耳朵里,又用双手捂着耳朵,厉声喝道:“杀掉,立即杀掉!”    
      疱丁提刀过来,动刀甚微,霍然已解,如土委地。疱丁提刀而立,为之踌躇满志。    
      张司令有点头晕,他捂着头,摇摇欲坠,卫兵们忙上前扶住了他,张司令无力地说:“扶我回屋吧。”    
      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没过几天,羊城又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是黄衣教就要全面发动战争了,天下即将大乱,羊城即将灭亡。消息是从一个道人那里传出来的,这个道人叫吴守澄,号孤去,他每年在城乡市镇像孤魂野鬼一样游来转去,饿了便讨点剩酒痛饮,人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吃饭。方东五十三年元旦这天,孤去又喝人家的剩酒喝醉了,躺在羊城的大街上,斜眼看着来去匆匆的路人,不停地说 “他来了”、“我去了”。他从早上说到晚上,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但没有一个人理他,大家都知道他是孤魂野鬼。终于有一个二流子闲着没事,就捏着鼻子,趴在他耳朵边问他:“他来了,是什么人要来?他是谁?来干什么?”孤去躺在地上用胳膊支起脑袋,潇洒地斜了他一眼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要走时再告诉你。”二流子往这里一停,人们都过来看热闹来了,有人就又问他:“你去了,要去什么地方?”肮脏的孤去仰望满天星斗,像抒情一样地说:“我准备去冥河星系逃性命。”    
      这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很快在羊城被人们传开了,经过人们口口相传,不断地损失,又不断地得到了增补,最后全城的人们都在议论着黄衣教军过几天就要过来攻打羊城了,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手里还有早已失传多年的BLU…82炸弹,一炸就是几公里。    
      张司令听说了这件事后,十分震怒,顾不得头疼,也不体谅民主的两难处境了,连发十二道金牌,让雷万春速去捕捉造谣惑众的孤去道人。雷万春带着士兵赶到羊城大街时,孤去道人依旧躺在那里自言自语。雷万春一把抓住孤去,想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然后五花大绑地捆回去。但他的手抓过去时,觉得手里轻飘飘的,他再一看,手里只是一件破旧的道士穿的长袍,孤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雷万春把这件肮脏的长袍扔在地上,长袍居然化成了一堆灰烬,犹如一张白纸,上面画着许多穿着黄色衣服的人,手拿弓箭,打着杏黄旗,骑着膘悍的战马,飞驰而来,长袍的两只袖子成了两个大字:“保重”。    
      雷万春让人把这幅画画了下来,飞快地跑回羊城守备司令部,把这幅画呈给了张司令。张司令从床上支起身子,咳了几声,看完了这幅画,张司令叹了口气:“战争看来真要来了,我估计得没错啊,但我们兵力微薄,必须还得再征兵。雷将军,你再贴出一张告示,就说我已经派人去侦察黄衣教军的情况,不久就可以知道黄衣教军的虚实了。还要告诉他们,羊城已经加固了防御工事,黄衣教就是有十万人马,也休想攻破羊城,并且我们已经派人向驴城的方东教主求援,不久之后就将有援兵到达。城内居民不必惊慌,舞照跳,马照跑。黄衣教是专制、独裁、愚民的,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我们是正义之师,正义必将战胜邪恶,这是历史已经证明了的,并必将再次证明的!”    
      雷万春领命而去,布告贴出来之后,羊城安静了许多。    
      两个月后,我带着几名弟兄从黄衣教的领地赶回来,报告给了张司令一个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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