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学校长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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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学校长自白-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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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屑崆康目可健H欢庖磺形叶济挥校勰炅湮疑胁坏健爸烀敝辏奂侗鹞沂歉�21级干部(月薪65元人民币),论职称,由于评定职称停止了20多年,我还是一个小小的讲师。这一切表明,由我来领导这所老校,是一种“倒置型”的领导模式。面对着这样一座藏龙卧虎、学派林立的老校,特别是很多人是我的前辈师长,我能领导他们吗?    
    再看一看,像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南开大学等重点大学,他们的校长都是留学归国的博士,是一级教授、科学院的学部委员。与他们相比,我更感到自己相形见绌。外界怎么看呢?是武汉大学没有高学术水平的校长人选吗?如果以大学校长的学术地位来衡量学校的地位,武汉大学会不会吃亏呢?每思及此,我总有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甚至我的信心有些动摇。    
    但是,既然被历史的误会推上了这个位置,光想不利的条件,又有什么用呢?应当用一分为二的观点,在看到自己不足的同时,也要看到自己的长处,这是正确认识自己,进而实现自我、超越自我的必要条件。    
    如果不太谦虚的话,我当然也有自己的优势。首先,我出生在农村,从小吃过苦,崇尚勤奋刻苦的精神,因此不怕吃苦,不怕困难,能像拓荒牛那样埋头干活。    
    其次,我不想当官,也不怕丢官,敢想敢干、敢于负责。我讨厌官僚主义作风,从不摆官架子,能够与广大基层群众打成一片。再次,我崇尚创造,励志改革,热爱教育,办事求新,这是办好大学十分重要的条件。最后,我既做过基层干部,也做过教育部高教司司长,熟悉教育方针政策,具有一定的领导管理工作经验。    
    至于选拔著名学者或院士当校长,这本来就是一个“中国式”的用人制度,这既不符合“专家治学、教育家治校”和“用其所长、避其所短”原则,也不是世界各大学选拔校长的通例。    
    经过以上的分析,我的思想豁然开朗了许多,信心也树立起来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形势是: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躺倒闹情绪是无济于事的,做一个有其名而无其实的挂名校长,这不是我的性格。惟一正确的态度应当是:勇敢地把担子挑起来,并准备为此付出历史的代价。    
    48岁的我,已不再是青年人了,但是媒体仍把我当作最年轻的校长,这只是相对而言的。我心想:既然我被冠以年轻的校长,那就应当表现得像个年轻的校长样子,干出一番一个年轻校长应当干出的成绩来。为此,我提出自律三条,以为约束:(1)谦虚谨慎,尊老敬贤。凡年长于我的教师,如有事约我谈话,一般不能让他们劳步,应当是我去家访或到他们所在的单位,直接听取他们的意见;(2)办事要雷厉风行,事必躬亲。要力求做到案不留牍,文不过夜,来者不拒,有求必应;(3)改革创新,励精图治,追求卓越,力求第一。实践证明,我的这些近乎是约法三章的做法,受到了广大师生员工的欢迎,也获得了很好的实际效果。    
    西方一位学者曾说,看问题方法固然重要,但是看问题的角度也同样重要。自从我被任命为校长以后,我的确有一个转变看问题的角度问题。过去,我担任学校领导和教育部高教司的领导工作,已有8年的时间,但那是处于配角的地位。现在,我作为一校之长,就是武汉大学这个大舞台上的主角,应当胸怀全局,提出振兴武汉大学的方略来。    
    治校之策来自于哪里呢?我的工作又从何入手呢?毛泽东说过一句很形象的话: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个论断当然是正确的,是我们制定政策的基本出发点,是我们利用“外脑”集中众人智慧的主要方法。在被任命为校长的头一个月内,我的主要精力是放在调查研究上,调查的问题主要是三个:(1)作为一所著名老校,在历史上,武汉大学的历任校长和学者们,在办学和治学方面,有哪些主要的经验?(2)解放以后,武汉大学急剧滑坡的原因是什么?(3)如何振兴武汉大学,应当把武汉大学办成一所什么样的大学,突破口应如何选择?


第六章 改革大潮涛头立最年轻的大学校长(2)

    在开展这项调查时,我仅选择了教务处的副处长刘花元一个人协助我。他是我在任教改组副组长时,于1970年秋从物理系选调上来的,从科员、副科长、科长、副处长一路提拔上来的。他作风正派,工作勤奋,才思敏捷,富有改革创新精神,因此颇受我的器重。在我免除校长后,我们还经常讨论教育改革问题,后来可惜正当他一展宏才之时,却于1998年因病英年早逝,我深感悲痛。    
    我们调查的主要方式是家访,真心诚意地登门求教,对象是老年教师和健在的过去的领导人。此外,也间或召开有3至5人参加的“诸葛亮式”的小型座谈会,参加者是全校冒尖的、有创新精神的青年教师。我们家访的约60多人,连同参加座谈的共有100多人。他们之中,有前几任校长的亲属或助手,有数学、生物、法学和史学界的学术泰斗,有中文系健在的“五老八中”(指在学术界有名望的五个老教授和八个学有所成的中年教师),有50年代的“三大才子”,有留苏归国的副博士,有来自全国其他重点大学特别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南开大学等校入盟的教师,有过去与我观点不一致甚至反对过我的干部和教师等等。    
    从调查的对象看,反映了我那时的基本的治校态度:尊重历史的经验,继往开来;兼容并蓄,以成其大;不计前嫌,惟才是举。    
    通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我们不仅与广大的教师交流了思想,建立了感情,而且征集到260多条办学的问题与建议。经过梳理,我们把这些问题与建议归纳为必须处理好的十个关系:办学上的历史经验与教训,学校发展中的优势与弱项,政治运动与落实政策,教学与科学研究,理论与实际,基础与专业,办学的硬件与软件,党风与校风,学术交流与争鸣,教学、科研与后勤工作等等。对这些问题,我决心要很好地消化、吸收,作为今后工作中的重要参考。    
    在调查中,对我震动和影响最大的是与孙祥钟教授的一席谈话。他早年留学英国,是著名的植物分类学家。自解放以后,他一直担任学校的教务长,后来又被选为武汉大学党委常委,成为“文化大革命”前学校领导的核心成员之一。他对我出任学校的校长是大力支持的,并寄予了殷切的期望。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道玉同志,你出任学校的校长,我举双手赞成。这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这是历史的必然,是中兴武汉大学的需要。说来令人十分痛心,武汉大学在解放前是全国重点名校,可是现在却下滑到全国重点大学末流的水平,这是我们都不忍心看到的。对这个问题,我思索了很久,认为武汉大学滑坡的主要原因可以用三句话概括:政治上的左倾路线,组织上的宗派主义(包括对外来教师的排斥),学术上‘述而不作’的保守思想。这是阻碍武汉大学发展和提高的三座大山,不搬掉它们,振兴武汉大学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对于孙先生的见解,我不仅颇有同感,甚至有着切肤之痛。不过,经他这么一点拨,不仅使我找到了武汉大学大滑坡的原因,而且也使我看准了振兴武汉大学的突破口。    
    新闻媒体向来是很敏感的单位,当然对我这个“最年轻”的校长也没有放过追踪。9月初,新学期开学伊始,《人民日报》记者专程来汉,要求对我进行专访。一般来说,我同新闻记者有着良好的关系,我既希望媒体充当我的决策参谋,又要求他们对我的工作实行监督。鉴于我有“来者不拒”的承诺,记者当然也不例外,因此我接受了他们的采访。    
    采访一开始,记者直截了当地提出:“一般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全国最年轻的校长,上任伊始你有什么打算?你的办学理念是什么?你准备把武汉大学办成什么样的大学?”    
    幸好前一段时间我作了大量的调查,虽然不能说对办好学校已有“成竹在胸”的蓝图,但也形成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至少对记者的提问,不至于交白卷。于是,我说:    
    “武汉大学作为一所老校,由于自解放以后一直受到左倾路线的严重的干扰,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破坏,问题成堆,积重难返。很显然,面对这样的形势,要改变学校落后的面貌,靠烧三两把火,恐怕是难以凑效的。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从基础工作做起,为学校今后的大发展和大提高打好基础。具体地说,就是继续进行拨乱反正,彻底肃清左倾错误的流毒,落实知识分子的政策,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彻底铲除宗派主义、资产阶级派性和排外思想,克服人才上近亲繁殖的弊端,按照‘五湖四海’的原则,建设一支既搞教学又搞科学研究的教师队伍。大力营造自由、民主、开放的学术研究氛围,切实保障‘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贯彻。”    
    至于办学理念,我接着说:“必须发扬彻底改革精神,转变陈旧的教育观念,改革一切不适应的教学制度、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坚持教学与科研并重,努力把学校办成既是教学中心又是科学研究的中心。积极推行创造教育,全面优化大学生的素质,着力培养创造性的人才。”    
    记者饶有兴趣地听了我的以上介绍,他插话说:“你的以上观点很新颖,有见地、有深度,特别是推行创造教育,是很大胆的想法,至少现在全国还没有人提出这个观点。下面我们想请你谈谈武汉大学的发展方向,也就是武汉大学将办成一所什么样的大学?”    
    “好的,下面我也正准备谈这个问题,它是我近来反复琢磨的问题。显然,我考虑得还不十分成熟,只能谈一个大的轮廓,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些想法很可能要作补充和修改。众所周知,20世纪50年代初,在向前苏联学习时,全国大学的院系进行了大调整,使原有的多科综合大学变成了文理大学,独立设置了几乎是清一色的单一专业学院。实践证明,这是完全错误的,既违背教育发展的规律,也不符合培养具有综合能力人才的要求。因此,我希望改变武汉大学文理小综合的格局,在国家没有对现行高校提出兼并的政策情况下,要积极创造条件,依靠内部挖潜的办法,向着多科综合大学的方向发展。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我提出:    
    坚持改革,勇于开拓,大胆创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努力把武汉大学办成以中国39世纪传统文化(文史哲),国际问题(经济、法律、国际关系),信息科学技术(图书、情报、计算机),空间物理,功能材料(生物活性高分子),能源(电化学)和病毒学为重点的,涵盖文、法、理、技、信、管六大类的新型综合大学。”    
    这次采访的内容,在《人民日报(海外版)》曾扼要刊登了。总的来说,反映是好的,但也有人持有不同的观点。有人说这是我的施政纲领,但我不太在乎名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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