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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中法交流中心(2)
在正式会谈中,由于双方都作了充分的准备,特别是中方在会谈的方针、政策问题上,得到了大使和国内领导的指示,所以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其实,我们原来的担心是多余的,法方在整个会谈的过程中,态度是诚恳友好的,凡是我方提出的建议和要求,他们一般都予以接受和采纳。经过两天的会谈,先后修改了两次合作与交流协议,最后形成和签订了《武汉大学与法国合作与交流纪要》。在外交上,是十分讲究对等原则的,然而由一个学校与法国外交部对外文化科技总司签订协议,这的确是不多见的。《纪要》包括以下内容:
——建立法国语言文学系经商定,武汉大学将外文系法语专业升格为法国语言文学系。为此法方将采取如下措施:当年向武汉大学派出4名法国教师(其中一名是文学方面的),他们一方面直接对大学生教学,另一方面帮助提高该系法语教师的业务水平;1980年向武汉大学赠送一个25个座位的语音实验室,1981年再赠送一个;向法语系赠送所需要的图书、期刊、收音机、录音带等资料。
——开展科技法语教学双方一致认为,科技合作与交流应当是重点,语言是交流的工具。为此,从当年9月起,法方向武汉大学派出4名科技法语教师(另配两名助手),担负60名理科教师的科技法语教学,以教法语为主,同时也教授一些科技知识。要积极创造条件,争取在1983年理科部分专业的一些课程中,对以法语作为第一外语的学生用法语进行教学。
——创办中法数学试验班经中国教育部批准,从1980年秋,在武汉大学招收一个5年制的数学试验班,借鉴法国数学教学经验,对数学教学体系进行改革试验。法方对此将予以合作,并采取如下措施:派一名数学教授到武汉大学工作2至3个月,与武汉大学数学系的教师共同研究数学改革问题;向数学试验班提供法国大学数学专业的教学大纲和教材。
——互相交换留学生经商定,法方从1980年起,每年给武汉大学15名(180个月)留学生提供奖学金,其中文科5名,理科10名。派出留学的专业由武汉大学提出,法方予以安排。
——互换访问学者从当年9月起,武汉大学派出6名学者赴法进行为期6个月的考察和学习。武汉大学提出6人考察的专业,法方帮助安排,并承担他们在法的全部费用。依照对等原则,武汉大学也将邀请6名法国科学家来校作短期讲学。
——关于仪器设备为了充实武汉大学的教学设备,法方将向武汉大学赠送一台Solar型计算机和一套光学单色仪。
——关于长远合作计划武汉大学将于1981年建立经济管理专业,1983年升格为经济管理学系。法方派专家到武汉大学考察,帮助筹建经济管理学系,提供教学资料,培训中国派遣的留学生。双方还商定,在武汉大学建立法国问题研究中心(所),出版《法国研究》(双语),法方将为中心提供研究资料和部分经费资助。
双方还议定,每两年交换一个代表团到对方访问,检查上一个合作协议执行的情况,讨论和签订新的协议。因此,于1983年底和1985年底,我又两度率代表团访问了法国,双方肯定了合作取得的成绩。在此基础上,我校与法国外交部对外文化科技总司签订了新的协议。
武汉大学与法国的交流一直延续到1994年。据我所知,这项合作是很有成效的,无论是在中国或在法国,都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仅派留学生一项,武汉大学先后向法国派出300多名留学生。我在法国曾遇到北京大学法语教师,他对我说:“走遍法国每一个城市,到处都可以碰到武汉大学的学生,我真有点嫉妒!”这虽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校与法国合作交流的成效。
在武汉大学与法国的交流合作中,中法数学班更是一朵璀璨的奇葩。对此,余家荣教授在颇为权威的法国《数学评论》1994年第10期上曾作了评介。他写道:
“中法数学班于1980年开办,至今延续14年,共招八届,总计招生220人;DEA(深入学习证书)班招生两届,共18人。该班初办时讲授数学、物理科学及法语课由法籍教师担任,中国教师协助上习题课及实习课,逐渐转成由中法教师共同承担授课任务。事实证明,我国学生完全能适应这种教学。所有的法籍教师,包括一些前来短期访问的著名数学家,一致认为中法数学班的同学们水平很高。原巴黎高师校长MHerv�橄壬浦蟹ㄊО嗍歉呤Φ摹斗叫值堋馐且桓龊芨叩?评价。”
中法数学班创办14年以来,成绩确实斐然,仅派往法国攻读博士学位的该班的毕业生就有60人,DEA班毕业生8人,还有几十名教师和研究生到法国进行短期研究。他们的研究成果,受到法国数学教授们的赞赏,其中绝大多数人得到博士学位,有些人还晋为教授,获得了指导研究生的资格。部分学成回国的留学生,被聘到大学和科研单位,成为业务骨干,其学识和能力都受到好评。
中法数学班所取得的成绩,不仅备受法国数学界的赞誉,而且还受到了法国总统密特朗的关注。1985年和1987年,法国著名数学家HCartan和GChoguet两次致信给密特朗总统,申述了中法数学班的成绩以及在中法数学合作中的重要性,请求他批准延长这一合作计划。正是得到了密特朗总统的支持,才使得中法数学班和中法交流中心持续了14年之久。中法数学班最后的停办,不是法国的原因,而完全是武汉大学的责任。据余家荣教授说,1994年法国驻华使馆参赞到武汉大学访问,询问当时武汉大学的一位负责人对中法数学班的态度,这位负责人说,数学班(他有意不提中法二字)是国家教委的,与法国无关。此事引起法国方面的不快,既然与他们无关,于是中法数学班就停办了。与此同时,法方也完全停止了无偿地向武汉大学派遣法国专家,一个曾使武汉大学颇为受益而又备受世人羡慕的中法交流中心也不复存在了。
第九章 山外青山楼外楼法国国家荣誉勋章
1985年5月24日,是武汉大学与法兰西共和国签订合作协议五周年。为了纪念这个日子,同时也为了进一步推动双方合作向着纵深方向发展,我校正式向法国驻华大使馆提出建议,这一天在武汉大学举行“庆祝中法文化科技合作五周年”系列活动。这项活动包括:邀请法国派一代表团访问武汉大学,中法双方共同举办“法国诗歌与文学讨论会”,举办中法交流图片展览,中法师生举行法语文艺晚会,参观法语系和中法数学班的教学等。
法方正式复函表示完全同意我校的建议。为了开好这个会议,法国驻华使馆还派文化参赞波和蒂什和科技参赞舒亚南来校进行考察。我和他二人已是老朋友了,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热心于中法合作交流事业的。在我们的交往中,理解与合作是主要的,但是矛盾与争论也是难免的。科技参赞舒亚南先生,过去较长时间在非洲工作,不时流露出傲慢的态度,把中国看成是与非洲一样落后的国家。对此,我要不断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态度和纠正他的一些不正确的观点。每当争辩以后,他无不歉疚地说:“校长先生,我对中国了解得太少,很感激你对我的宽容。尽管我们有争论,但我对校长先生特别敬重,我十分佩服你在中法交流中所表现出的远见卓识、才华和魄力。因此,我国驻北京大使指示我,正在为你向法国总统申请一枚勋章。”对于舒亚南的话,我并未注意,以为是他在开玩笑。
1985年5月下旬,国家教育部外事局正式通知我校说:“接法国驻华使馆照会称:
在武汉大学中法合作五周年之际,法国驻华大使馆公使拉奥将代表大使(回国述职)去参加庆祝会,将向刘道玉校长颁发法国国家荣誉勋章,届时教育部将派人员陪同前往,望作好接待。”这时,我才相信舒亚南先生的话并非戏言,是提前向我吹风。
中法文化科技合作五周年庆祝活动,是以举行向我授勋仪式作为序幕的。授勋仪式在学校贵宾室举行,会议简朴而又庄重。参加仪式的有法国驻华大使馆的公使拉奥,科技参赞舒亚南,文化参赞波和蒂什,参加学术会议的法国学者,教育部外事局欧洲处处长。按照授勋的风俗,我的夫人高伟、次子维东和我在工作中的合作者、朋友数十人参加了仪式。首先,法国驻华大使馆公使拉奥先生致词,随后他将一枚精美的勋章亲手佩戴在我西服的左领上,并与我拥抱、握手,表示热烈的祝贺。在热烈的掌声中,他发表了致词。他的讲话的中文译文如下:
校长先生:
1953年在结束了襄阳中学的学习后,您开始在武汉大学学习化学。1958年您刚获得化学系毕业文凭,就作为武汉大学化学系助教开始了教学生涯,并且很快获得讲师学衔。
在从事科学研究的同时,您很早就担任行政领导。自1966年起,你开始是武汉大学教学负责人,由于您有杰出的行政管理才能,从1973年起您就连续担任武汉大学副校长,教育部高教一司司长。直到1981年起担任领导武汉大学的校长之职。
校长先生,由于您身居行政领导岗位,您对领导的单位和我的国家之间的合作给予密切地关注。您无疑是最了解这一合作的来龙去脉的人。您在科学上的良好素养和您在行政管理上的远见卓识,促使您充分理解武汉大学和法国合作将带来的丰硕成果。因此,您对中法合作不断给予有效的协助。在最困难的时候您充满信心,并尽力扩大影响,从而使我们的合作成为典范。对此,我们向您表示特别的敬意。
您对法国的信任引起法国当局的注意:我们知道,湖北省正面临着发展的高潮,而您作为武汉市人民政府咨询委员会主任将给我们和湖北省的合作提供友好的指导、帮助。
为此,根据法兰西共和国总统授权,并以他的名义,我们荣幸地授予您国家荣誉勋章。
在拉奥公使致词之后,在一片掌声中,我发表了致答词。
在致答词中,我向公使先生和密特朗总统表示了最诚挚的谢意。并说:
“将这样一枚勋章授予我,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誉,也是武汉大学的荣誉;不仅是对我个人在促进武汉大学与法国进行文化科技合作交流方面所起作用的鼓励,也是对我们双方在过去五年的合作事业中所取得成果的肯定。正如密特朗总统在授予我国著名作家巴金‘法国荣誉军团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