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桥在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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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在狱中-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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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桥接过来,看得仔细:

张春桥,山东省巨野县人,一九一七年出生于官僚、地主家庭。其父张开益是长期为国民党、日寇效劳的反动官僚、汉奸。一九三二年至一九三四年,张春桥在济南正谊中学读书期间,充当国民党特务,积极进行反共活动,密告领导反蒋抗日学生运动的负责人和积极分子。一九三三年春,国民党复兴社在济南建立反法西斯组织华蒂社,张春桥是华蒂社的发起人之一和中坚分子。一九三五年五月,张春桥到上海,在国民党复兴社特务崔万秋的指使下,从事拥蒋反共活动,疯狂反对鲁迅,积极参加国民党的反革命文化“围剿”。一九三七年九月,张春桥返回济南,在山东省复兴社特务头子秦启荣指令下,由复兴社特务赵福成掩护,伺机潜入我根据地,一九三八年一月混入延安。张春桥隐瞒了他的国民党特务身份和反革命历史,隐瞒了他的地主家庭出身和他父亲的反动历史,于一九三八年八月混入党内……”

张春桥看完材料,慢慢地扔到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问纪登奎:“林彪整理我的那些材料你都看过吗?和这些差不了多少。起初,他们说我是叛徒,我从来就没有被捕过,叛徒从何谈起?把我抓起来以后,找一些有问题的人写一些颠倒是非、造谣污蔑的东西,毫不奇怪,也费不了多少的力气。这些东西,还需要我解释吗?不,我根本没有必要解释。你纪登奎应该是什么情况都明白。”

“我这次来,华主席让我转告你,只要你肯合作,向党中央开始写检查,其余的问题一切都好说。我们党的政策从来都提批判从严,处理从宽的。这个你应该懂得的。”

“检查?华国锋还配我给他们写检查?简直是笑话!”张春桥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张一九七六年十月二十五日的报纸,上面刊登有两报一刊的社论《伟大的历史性的胜利》,说:“你看看你们说的是什么,‘粉碎这个反党集团,为党锄奸,为国除害,为民平愤,党心大快,军心大快,民心大快。’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样宣传,究竟把毛主席置于何种地位?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置于何种地位?把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置于何种地位?这样的语言完全是邓小平的语言!反革命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配我写检查?简直是妄想!本来我是不想和你们再说什么的。但是,是你纪登奎来了,我免不了要和你说几句。你别再受他的欺骗了。事情不会像你所说的那么简单的。”

“但是你还应该相信,华国锋同志为首的党中央是坚决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的。毛主席这面旗帜,不管是谁掌了权,也是要高举的。”纪登奎说:“你看。华主席在第二次学大寨会议的讲话里说的很清楚:‘我们党同王张江姚反党集团的斗争,是在我党历史上又一次大的路线斗争。王张江姚反党集团是一伙极右派,他们的那条反革命的修正主义路线是一条极右路线。他们右就右在披着马克思主义外衣,搞修正主义。搞分裂,搞阴谋诡计,千方百计地篡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权,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复辟资本主义。在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革命的首要问题上,他们蓄意颠倒社会主义历史阶段的敌我关系,把自己打扮成‘左派’、‘革命派’,而把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党政军各级革命干部当做他们的‘革命’对象,这就从根本上篡改了毛主席关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的伟大理论。”这些话,我承认都是空的,但是你能不能从这一点做点检查,好让华主席对你们作出宽大的表示呢?这样大家都好执行毛主席的路线,不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阴谋得逞。我想你还是好好地考虑一下,从当前的大局和现实出发来考虑。”

“不!大大的不一定!”张春桥说:“像华国锋这样的人到了一定的时候,除了造谣和胡说八道,他还能把历史的真像说清楚吗?他敢吗?所以,到了最后,他非把毛主席的这面旗帜丢了不可。我真是没有想到,毛主席这面伟大的红旗就要毁在这个????旦手里了。你回去告诉他,我张春桥拒绝回答一切问题,让他们看着办吧。我早就说过: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你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说话的权力和自由。你们也不敢给我另外说话和写东西的自由。”

“这么说,你是连一个字的检查也不写吗?”

“无错可检查,应该检查的是他华国锋,违背组织原则,违背党的纪律,采取反革命的突然袭击。名曰毛主席的接班人和什么好学生,主席逝世不到一个月,抓了主席的夫人、侄儿、女儿,几乎把主席的所有亲属统统一网打尽,他还有什么高举和继承,无耻至极!”说到这里,张春桥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墙角。等他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纪登奎早已离开了。

桌子上留下了一份文件,还是那篇华国锋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第二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上的讲话。名曰学大寨,其实文不对题,讲的全是所谓四人帮的罪状,张春桥称是“东拉西扯,完全不能自圆其说”的杰作。

一阵风吹了进来,那篇文章掉到了地上……

第四章 张春桥的历史是这样吗?

审理张春桥的历史时,华国锋就有明确的指示:“一定要把张春桥的历史从头到尾审查清楚,他的问题一个都不能放过,他的丑行一定要充分地揭露。要细,要快,要把所有与他有关的叛徒和特务都利用起来。我就不信他没有重大的问题。他说他是清白的,鲜红的,我们一定要给他还其墨黑和发臭的本色。”

汪东兴也说:“我们的专案要是搞得不过硬,就会给他们的党羽留下了复辟和翻案的机会,一定要把他们砸死。就像当年毛主席领导我们给刘少奇定案一样,‘叛徒、内奸、工贼’这三顶帽子给刘少奇一戴,他就永世别想翻身。对张春桥和姚文元、江青也是一样,首先是按他们的叛徒,定不成叛徒挖特务问题,最次他们也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分子。这是一定要抓准的。”

因为“四人帮”专案组的成员都是政治局委员,所以汪东兴这个专案组办公室主任实际上就担当着具体工作的重任。

从张春桥的历次填写的历史记载:

一九三九年,张春桥廿二岁的时候,在《人员登记表》里填写的家庭情况是:“父:小职员,母:无业。”到了一九四四年,他在亲笔写的例行《反省自传》里,提到他的父亲时写道:“我的父亲,在二十几岁时考上了邮务员,当了三等邮政局长。他是一个一生不得志的知识分子。我刚到延安填表时,在出身栏中,我写了中农。应填城市小资产阶级。”在一九五二年填写的《党员登记表》里,他又写道:“父亲一代是医生,近二十年来一直在国民党——日伪——国民党机关作医生。家庭经济情况,如同一般城市小资产阶级一样,靠薪金维持。”

经过文化大革命后,一九七三年中共第十次代表大会的代表名册上,张春桥在填写家庭出身的时候,便写成了“自由职业者”,本人的成分也写成“自由职业者”。

在他历次所填写的表格里,都写道:“没有参加过任何反动党团、反动军队和迷信团体。”在一九五零年的《简历表》中,他写道:“一九三六年四月在上海吴成志、林福生介绍入党。一九三八年八月在延安经顾光斗、雄飞介绍重新入党。一九三九年二月转正。”

华国锋把他的历史看得很详细,他看到这些时问汪东兴:“从这个表里,好像张春桥在十九岁时就在上海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还要在一九三八年在延安重新入党呢?他是否脱过党?或者叛过党?”

张春桥的这段入党的历史,林彪早就派人秘密调查过。上海红革会两次炮打张春桥的时候,把他的有关情况弄得满城风雨,老幼尽知。汪东兴早就从他们的材料中熟悉了张春桥的历史,他对华国锋说:“他一九三六年四月加入的那个党是非法的,没有经过上海地下党的同意和批准。这个所谓的‘预备党员委员会’是叛徒宋振鼎组织的,其成员不少是从国民党苏州反省出来的自首叛变分子和脱党分子。不久,被当时上海党组织发现。由吴仲超同志代表党组织宣布予以解散,并责令宋振鼎通知了所有参加这个组织的人,也通知了张春桥。张为了掩盖他的历史。一九三八年在延安入党以后,仍把参加这个组织作为他参加共产党的时间。”

纪登奎在旁边插话说:“毛主席知道这个情况,曾经对周恩来说过:‘春桥的历史是鲜红的,无可指责。林彪抓住他老婆的变节行为大作文章,目的是为了整垮春桥。这没有多大的意思。春桥的老婆左右不了大局,我们还要给出路嘛。就是对所有的叛徒、被俘人员,除了不准他们重新入党外,都还要给出路的。’根据这个情况,张春桥这样填写表格,没有多大的错误。”

华国锋还是认真地看了专案组搜集回来的几张证词:

一个是宋振鼎,也就是当年化名吴志成的人于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廿五日写的证明:

“我一九三二年九月被捕,一九三五年七月从苏州反省自首出来后去上海。一九三六年四五月间,我化名吴志成与原社联林福生(从苏州反省院出来的)、王德明等成立中国共产党上海预备党员委员会,曾经我介绍张春桥参加为预备党员。这个组织没有党的组织领导,是我们自己成立的。成立不久,上海党组织派吴仲超找我谈话,指出这个组织是非法的,叫立即解散。我们当即解散,并通知到所有参加的人,也通知了张春桥。此后,我再未介绍过张春桥入党。”当年和宋振鼎谈话的吴仲超,现在是北京故宫博物院的院长,他也写了一个证明:“一九三六年在上海,宋振鼎同一些叛变自首、住过反省院和不三不四的人成立了一个预备党员委员会,这是个非法组织。由我通知宋振鼎,宣布取消了这个组织。解放前我不认识张春桥,文化大革命中,从外调的小将们口中才知道那个委员会内有张春桥。”

陈锡联看过材料后对纪登奎说:“这说明不了张春桥的任何问题,只能从旁边说明,张春桥是老实的,把当时的情况都写明了。此外,还说明什么呢?”

纪登奎把张春桥一九三二年至一九三四年在济南正谊中学读书期问所谓充当国民党特务的材料递给陈锡联,他特意提醒道:“这是一个罪犯写的揭发材料,说张春桥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受命监视和密告领导反蒋抗日学生运动领导人,我对此材料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现在这场揭批清查运动比任何一次斗争都可怕,搞些伪证可是随时可能的。”

陈锡联不动神色地审查了那篇唯一的交待和揭发:

“我叫徐伯璞。又名称徐宝琦、徐立椿。今年七十五岁。山东省肥城县人。一九二四年参加国民党。担任过国民党中央驻绥远特派员,山东省党部委员,中训团区党部委员,教育厅政治指导员,山东省济南正谊中学校长,伪教育部科长等反动职务。追随CC特务头子陈立夫、陈果夫干了近二十年。一九三二年我当济南正谊中学校长时,张春桥是我校五五级学生。他同我关系很好。当时,张在学生运动中,表面积极,暗中告密,是个两面派人物,经常同复兴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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