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姓氏入侵,这到底代表什么?
然而,话虽如此——情况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岸丸小姐,没错吧?”我不知该如何作答时,铃无小姐抢先道:“岸丸小姐,对了,你的……”
“……我姓石丸。”小呗小姐略显不悦地应道:“是石丸小呗,请别搞错。”
“失礼了。”铃无小姐轻轻耸肩。“感谢你的提议,但我们不能与你交易——我不晓得你向伊字诀要求什
么,但我们不能答应。”
“哎呀,这是为什么呢?”小呗小姐故作夸张地侧头。“搞不好我要求的是非常无聊的东西也不一定,例
如两千圆日币、礼券之类的。”
“因为交易不可能成功。”铃无小姐说:“我们不能离开这里,或许该说,离开也没有意义。就算离开这
个牢笼,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伊字诀。”
“……也对。”
没错,确实就像铃无小姐而言,即使从这个笼子成功脱身,我们亦无力逃离春日井小姐的第四栋。这栋建
筑物一扇窗户都没有,而且唯一的出入口玄关——对,有那个“保全系统”的严密监控。
假设——虽然是非常虚里幻的“假设”,假设刚才玖渚说的情况能够实现,利用第四栋内某处的电脑跟中
央电脑连接,经由管理员权限之类的方式开锁。这么一来,或许就能离开第四栋,而接下来,说不定也有机会
离开研究所;话虽如此,飞雅特被对方扣住,大门口又有警卫驻守,而我们三人之中,大概只有铃无小姐具有
徒步离开这座荒山的耐力。
即使无视这些障碍,极度乐观地假设我们能够潜逃成功,只要卿壹郎博士通报警方,我们终究只能束手就
擒。对博士来说,这种发展也不算太差。
“——所以,能否离开这座牢笼,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小呗小姐。”铃无小姐略显自嘲地笑了。“这
根本就是八方受敌、四面楚歌。”
“不不不,充其量只是三方受敌、两面楚歌,完全不必灰心丧气。”小呗小姐说完,抛了一个媚眼。“正
因如此,才要交易,我对利己不利人的交易毫无兴趣。交易这种事的前提在于双方必须同时获利,否则就无法
获致真正的诚意和协助。”
真是了不起的想法,不,就这点来说,我也举双手赞成,小呗小姐所言甚是;然而,话虽如此,凡事并非
正确就好。
“总之,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要回头讨论‘方法’了吗?”
“正是,吾友,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果然聪明果然机敏。”
“……”
我默默等待小呗小姐的说明,铃无小姐也是。玖渚原本就不确定是否在听,不过,她也不发一语。
“方法就是举发‘真凶’,证明你们无罪。”小呗小姐终于说道:“这么一来,卿壹郎博士就再无理由拘
禁你们,不是吗?”
“……真凶?”
杀死兔吊木垓辅,将他盯在墙上的真凶,害我们被关进这种地方的人物。
“这……”
我手捂嘴唇,陷入沉思,脑中反复思量小呗小姐的话语。对,我太大意了,追根究底,那件事肯定是某个
人做的。既然认为卿壹郎博士又臭有长的推理是狗屁倒灶,就该想到另有最佳解答。对,这么一来,只要找出
真凶,就能推翻卿壹郎博士的论点。
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空间,是密闭空间,条件非常受限。既然如此,真凶——既然真凶在我们之中,这提议
……
“这提议……”
“的确不错。”铃无小姐替我接口。“这提议的确不错,但就现实来看,终究是不可能的。理想高超固然
帅气,但时间太紧迫了。春日井小姐说‘五小时之后就会出现结论’,届时我们就结束了。因为已经过了一小
时,现在只剩下四小时,要在短短四小时找出真凶未免……”
“四小时!”小呗小姐歌唱般地打断铃无小姐。“四小时?这是永远的意思吗?我看是时间太充裕才对。
”她又挑衅地转向我。“恩?没错吧?吾友。”
“……假如你肯出手相助,或许是这样,小呗小姐。”
我勉为其难地点头。
正如铃无小姐所言,局势十分严苛;正如老师所言,这是一起残酷的杀人事件,亦是完美无缺的密室——
没有例外的密室,不可能的犯罪。严密过头的保全系统,再加上兔吊木惨遭钉死的理由,以及墙上血字的意义
。原本就属高难度的问题,现在还有时间限制。
然而……
确实如铃无小姐所言,这个方法或许是目前的最佳选择,尽管同时亦是最坏的选项。
“所以呢?怎么办?我不会强迫各位的。”
小呗小姐的右手从铁栏杆间伸来。铃无小姐沉默不语,玖渚也未置一词。
我下定决心,握住她的手。
感觉就像握住人类的手。
3
铃无小姐和玖渚留在牢笼,我则与小呗小姐展开行动。故意分成待机组和行动组或许有些夸张,但也不能
全体一起行动,众人均同意必须有人留在牢笼里。既然如此,也不能只留一人〔无法保证春日井小姐一定是在
四小时之后出现,‘潜逃’之事一旦败露,落单不但不安,而且很危险〕,更不可能留下小呗小姐这个局外人
〔我虽然这么希望,但被拒绝了,想当然耳〕,所以我们三人——我、玖渚、铃无小姐——之中只有一人能够
成为行动组。铃无小姐率先谢绝‘本姑娘脑筋不好’,结果就剩我和玖渚。就客观条件来看,玖渚的确比较聪
明,但是既不能把玖渚交给小呗小姐这种可疑分子,我也不认为玖渚有能力执行秘密任务,肯定离开牢笼两秒
就会露馅。既然卿壹郎博士的目标是玖渚,只要她留在这里,万一东窗事发,对方大概也不会乱来——对,应
该不会乱来。是故,我就只能选择行动组。
如此这般“传教士与食人族”〔注7〕式的思考结果。
我选择离开牢笼。
“——真是戏言啊。”
我咕哝着一如平时的台词,与小呗小姐迎面对峙。“请多指教”小呗小姐重新压低帽檐道:“那么,立刻
展开行动吧?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蘑菇。”
“说得也是,正是如此。”我点点头,接着回头望着铁栏杆。“铃无小姐,这里……总之玖渚就拜托了。
”
“这种状况下,本姑娘也没办法自信满满地答应,恩,就轻~轻接受委托吧。”铃无小姐道:“伊字诀,
我们的命运就交给你罗。”
我收下了异常珍贵的事物。
拜托对方,全权委托,收下回礼。
喂喂喂,我们这不就像是……
彼此信赖?
“阿伊。”玖渚在堪称唐突的时间点说:“最坏的情况……阿伊真的束手无策时,联络小直也没关系的。
”
“……”
联络直先生,我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当玖渚友面临迫切的危机,借用那个人的力量所代表的意思。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如果真的发生最坏的情况。”
“还有,阿伊,你记得吗?”玖渚坐在地上,抬起小脸望着我道:“人家以前说过关于‘集团’的那个规
矩——我们约好‘不能对别人泄漏成员的情报’。”
“……啊啊,你说过吗?这么说来,好象有说过。”
“人家要毁约罗。”玖渚说道:“——昨天,小兔跟我说‘差不多是可以挽回污名的时机了’。”
挽回污名。
兔吊木的污名——“害恶细菌”〔GREEN GREEN GREEN〕吗?昔日集团的终极破坏者,极尽暴虐之能事的那个时代被冠上的称号,蔑称。兔吊木说要挽回那种污名吗?想取回那种称号吗?被人钉在墙上,而今命丧黄泉的兔吊木,为何有此发言?不,可是,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现在忽然告诉我这种事?”
“因为人家觉得不太公平嘛。现在时间不够,只能说这些,可是,人家希望阿伊能懂。”玖渚语气异常平淡地说:“喏,阿伊,阿伊不会抛弃、不会讨厌我吧?”
“不会。”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终于能不假思索地回答。
因此感到安心的,恐怕不是玖渚,而是我自己。
“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不要一一问我,我连问答都嫌麻烦。对我们来说,这种事跟那种事根本不算什么,小友。”
“是吗?那就好。”
玖渚再度展露平时那种天真无邪的笑靥,这样就够了。我下定决心,说:“那我们出发吧?小呗小姐。”
“恩,先来开开作战会议吧?”小呗小姐也点点头,开始迈步。“为了了解并掌握目前情势,首先必须离开这栋建筑。”
“就是这件事,刚才我应该已经问过了,小呗小姐又是怎么进来的?”
“待会就跟你解释,你先跟我来。”
我跟着大步前进的小呗小姐,没多久绕过一个转角,就此看不见牢笼,更看不见玖渚和铃无小姐的身影。
这时,小呗小姐忽地噗嗤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不不不,就觉得挺好的。该说是友情?爱情?还是别的呢?两位淑女都很迷人,吾友,哪个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铃无小姐不是,玖渚也不是。我的真命天女是住在我隔壁房间,像武士一样的人。”我随口答道:“基本上这种事跟你又没关系。”
“呵呵,当然跟我没关系,你的事跟我完全无关,毫无关系,这的确十全;不过,想深入了解即将同生共死、生死与共的伙伴,这也是正常的吧?吾友。”
“我可不打算跟你一起自杀,小呗小姐。”我故作轻松。“话说回来,你对我们似乎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们对你却是一无所知,这样不免令人有些紧张。”
“紧张?无妨,请继续紧张,这样事情也会比较顺利。”小呗小姐速度不减地当先前行,同时应道:“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毫无怨言。我要的不是信赖,而是诚意。”
“真是即物主义。”
“这叫做务实。”
毫无意义的胡扯。我既觉得这样不行,又觉得应该无所谓。不论如何,我目前只能依赖这个人。
“往这里走。”
小呗小姐指着一扇绿色铁门,她用刚才的那把锥状小刀开锁,将门向外一推。门后面是一路朝上的楼梯,就结构来看,似乎是逃生梯。
“你是从这里进来的吗?”
“恩啊,因为电梯的声音满大的,一搭就会曝光。好了,快走,不是有时间限制?快点行动比较十全。”
相较于我的踌躇,小呗小姐则是迅速上楼,行动毫无半点犹豫。换言之,对她而言,这种发展是预料中之事,包括我接受她的提议,遵循她的吩咐,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我轻轻甩头,踏上楼梯。后方铁门自动关上,门锁声响起,看来这扇门是采用单纯的机械锁。
“我纠正其中一个误解。”小呗小姐忽然道:“你说得没错,大部分的事都一如我的计划,但对我来说,还是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我……一句话都没讲。”
“我以为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说服你。”小呗小姐不理会我的疑问,径自续道:“从昨晚的态度判断。对我来说,这样当然比较十全;可是,你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明辩事理的人,即便是走投无路,你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我的要求吗?”
“我有一个朋友……”我先叹了一口气,答道:“跟你很像。不,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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