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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肖文会家日子久了,我发现她家冰箱里那些好吃的东西总也不动,老在里面摆样子,在他家吃过几顿饭之后还不动冰箱里的好东西,我们的面子也有点过不去,我家杨大国每次都特意买些刚下来的基围虾给大伙煮着吃,要不就买些不应季节的紧俏水果,荔枝、草莓、或是哈密瓜,他每次花的钱肯定要远远超过我们四个人一周的饭菜。后来,王兴泉便从冰箱里的大块鸡胸上切下来一小块炒个辣子鸡丁,炖两支鸡腿,再用那炖鸡腿的汤汤水水做个蛋花汤,大家吃起饭来其乐融融的,只是她家冰箱冷冻室的存货常年结着冰霜,我猜想,莫不是肖文汇家冰箱里对的东西为的是“壮门面”还是准备送礼?
肖文汇家的房子面积跟我家一样。她家阳台上存着大大小小很多小包装袋,是吃过方便面留下来的,每个包装袋的开口都是用剪子剪开,非常整齐,花花绿绿的放在碗柜里面,装东西用起来也特别方便,由此可以看出,这王兴泉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精打细算,他做出来的菜无论色、香、味完全可以跟饭馆里的厨子媲美。那个时候,我们谁会想到眼前这个围着围裙的小个子男人将来成了拥有几千万资产的富翁呢。
没发财以前的肖文汇小两口虽然有质朴、勤劳,更有许多虚荣和钻营。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王兴泉会不失时机地利用我家杨大国给他的领导解决点小问题,譬如买个猪屁股,弄几瓶名酒、几条名烟,他知道公安局的人在社会上有这种门路。
我和肖文汇两家住在一起的总共时光也就一年半,后来,我家搬走,肖文汇的丈夫王兴泉便下海去了开发区的一家外国公司,再往后他就做起了老板。随着金钱地位的变化,我们俩家就没有机会再做饭吃了。王兴泉发财后很快变了脾气,趾高气扬,他曾经请过我跟老杨吃早茶、洗浴、打保龄,后来也就很少聚会。
去肖文汇家串门的时候,我看见在王兴泉的四个书柜中,他最常看的还是那本李宗吾的《厚黑学》和《金瓶梅》。别看王兴泉从小去西北当兵,文化不高,书一点儿都没少念,该具备的学历他应有尽有,还在中央党校进修过,留下了跟我们国家重要领导人照的珍贵合影。在他的书柜里总是摆着他跟各界要人照的照片,有一张是他跟市领导拍的合影,乍一看,你会以为他跟某位市长交情不浅,而实际上,是他在一个大型活动中猛往前挤,他跟领导的合影就被报社记者拍了下来,他感觉这照片肯定拍下来的时候,第二天,王兴泉就会跑到报社拿到这张在他蓄谋之中的合影。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多与著名演员,电视节目主持人等等合影,其中很多攫取方式几乎雷同。
2
深夜,肖文汇像个大虾米一样蜷缩在我们单位急诊化验室的简易床上睡着了,因为我一直在照应病人,好半天没跟她搭腔。再一转眼,她打着哈欠很快入就进入梦乡。我给她脱下皮靴和袜子,盖上我的棉被,碰到她手腕上的玉镯,我抬起她的手仔细看看,至少是一辆奥迪的价钱了。我给她脱衣服,盖被子,掰她的手这一系列动作她都不知道,她睡得很香,很沉,在这嘈杂、暖和的医院化验室,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很可能比她家里那几万块钱的席梦思更能催眠。
看着她酣睡的样子,我心里也掠过一阵酸楚。当年飒飒英姿的女兵肖文汇目光里的自信被一种莫名的阴郁遮盖了,很难找回那个柔中带刚的美丽眼神。没那么多钱的时候,她和王兴泉过着有条不紊的精致小日子,王兴泉守着肖文汇这个人见人夸的美女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知足。后来,他事业发达,钱也带来了祸端,那么多比肖文汇年轻优秀的女人向他摆动着诱人的身姿,王兴泉这种聪明绝顶的人开始重新考虑他对女人的理解和感知。
肖文汇还没出国之前,一个周六,她到家里去找我,见了面就抱着我呜呜地哭,她已经有了上小学二年级的儿子,肖文汇跑来找我是因为王兴泉第一次在外面惹了麻烦,重重地伤了肖文汇的心。
我家杨大国好不容易周六没加班,见肖姑奶奶驾到又是悲伤过度的样子,立刻就知趣儿地带着女儿逛超市去了。超市刚刚从国外引进到天津,热闹非凡,一说去超市,女儿就情不自禁地穿上花裙子欢蹦乱跳地拽着爸爸往外走。
大热天肖文汇穿了一条肥大的黑色灯笼裤儿,头发乱糟糟,这可不像她的风格,我料定她是出了大事儿。
把肖文汇安顿在沙发上,我给她倒了杯水,叫她慢慢讲来……
王兴泉南方之行不光带回了可观的业务和项目,也带来了源于广东沿海城市的新生事物——生殖器传染病。
果不其然,等杨大国和我女儿走了之后,她哭得声音又高了八度。我见她可怜兮兮地,立刻给她递过去一条白毛巾,凑到她身边刚要搂她,肖文汇像躲避瘟神似的赶紧离开我说:“别碰我,我得了性病。”
“胡说,你还不至于堕落到得性病的地步吧。”
“看你,说的什么话,不是我堕落,是该死的王兴泉。”
肖文汇说,王兴泉上个月去了云南和广东,回来的第二天他俩办了床上那事儿。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有点不舒服感觉,肖文汇还以为是因为多日禁欲造成的后果。
第三天王兴泉洗澡,肖文汇在一边用电吹风吹头,她看见王兴泉的尿道又红又肿而且外翻,还有分泌物流出来,惊慌地问他:“你,你这是怎么啦。”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兴泉的脸色骤变,他也紧张起来。
肖文汇立刻明白,王兴泉在外面搞女人得了性病,一想到昨天他俩还过了夫妻生活,她恨不得把手里拿着的电吹风砸过去,砸到王兴泉的身上。可她还是不敢,怕砸伤了他,王兴泉出了问题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于是,肖文汇抓起一块毛巾朝着王兴泉狠狠地扔了过去,随后她哭着嚷道:“臭流氓王兴泉,你要是把我儿子传上,我,我,我就不活了。”说着,肖文汇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王兴泉迅速光着屁股从玻璃洗澡间跑出来,一把搂住肖文汇,他的眼泪顺着没精打采的三角眼流了下来,把粘满泪水的脸贴在肖文汇的脸上,苦苦地哀求着她,连声说:“对不住,对不住,老婆。”
肖文汇推开他,站起身回到屋子里,把床单、毛巾被连枕头都卷在一起全都装进了垃圾袋。
王兴泉立刻给他此次同行的另外一位老板打电话询问,还在电话里埋怨那个老板,因为是他怂恿王兴泉找小姐而且两个人一开始都没用保险套。结果,那位先生自己被传上了淋球菌,人家很侥幸,回来没跟老婆办事儿,还没来得及传播给他的老婆,现在,他的老婆正给他找个大夫治病呢。
晚啦,王兴泉明白自己会给老婆带来的后果,他没有瞒着肖文汇,实话实说地告诉自己老婆,在云南和广州这两天,他和天津的另一个老总都分别跟不同的小姐有过不洁性接触。他建议肖文汇跟他一起去找个私家诊所。
肖文汇一听就急了,点着王兴泉的脑门说:“你傻疯了,害了自己又要害别人,我才不找外面的蒙古大夫,这都下班了,干脆明天找林玫吧。”
听完肖文汇叙述了事情原委,我立刻劝她:“淋病现在治愈率挺高的,甭担心,也别瞎找人,到我们医院看看保证给你治好。”
“得了吧,还去你们医院,丢死人了。”
“我知道你不怕花钱,我可以给你找个专家,给人家诊断费,开了药方你们就照方治疗,保证没问题。这种病在大医院治疗很简单,也有保险系数,如果被误诊或治错了后悔可来不及呀。”
“那,不会传染给我儿子吧。”
“不会,你家那么爱干净,注意消毒隔离就是了。”我说。
肖文汇听了我的话,第二天一早就叫王兴泉开车拉着她到了我家,再由我负责给他们找个皮肤病性病专家看病。
守着一个大学的综合附属医院,我要是给人帮忙治病还是得天独厚的。
我跟医院的著名性病专家打个招呼,正好他周日没有门诊,于是,王兴泉和肖文汇拉着我和性病主任去了肖文汇的家。
主任给他们夫妻作了检查,开了几支头孢三秦的肌肉注射针剂和一些口服药,让我找个护士到他们家里定期打针,并且像念经似的告诉他们夫妇:适当休息,避免进食刺激性东西和烈性饮料,比如酒、浓茶、咖啡等,治疗期间,暂时停止性生活,注意隔离,污染物如内裤、浴巾等应该煮沸消毒,浴具分开使用,保持外阴清洁。另外,主任还开了新洁尔灭,百分之0 。1 的雷佛奴尔溶液叫他俩清洗感染处。
很快,肖文汇和王兴泉的淋球菌感染症状全部消失,完全治愈。肖文汇跟我说,每当想起他们俩口子得性病的狼狈样儿真是苦不堪言。不过,那些日子,也是王兴泉最老实可爱的几天,只有那几天他才肯像个小孩儿一样听话,肖文汇指东,他就不敢向西,而且,最让他们感到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时刻就是夜深人静,两口子悄悄地关上儿子的房门,每天给对方搽药,两个人给对方冲洗那个招灾惹祸的部位,真是了一对患难夫妻啊。
肖文汇找我替他们夫妻治好了淋病,王兴泉觉得他老婆这个战友立了大功,为此,还专门给我的女儿过了个豪华生日,送给她一台雅马哈电子琴外加一个游戏机。
从那以后,肖文汇告诉我,这王兴泉王总即使七仙女下凡,他也再不去碰小姐,对那次得病的经历真是心有余悸。
性病风波以后,肖文汇三口之家达到了空前团结的局面,可惜,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王兴泉很快就从外面拽来了一枝野红杏。
要说王兴泉是色胆包天也不为过,这家伙竟然把他新聘任的财物总监带到家里,说这是他战友的孩子柳雁。
肖文汇从楼上下来,上下打量着王兴泉战友的孩子。
她圆润丰满,脸庞有点像老女兵杨绒儿,天津大学毕业的西安人。见到这姑娘冷眼一看,肖文汇就明白,这肯定是王兴泉看上的女子。姑娘并不胖,也不高,身形凹凸有致,细腰翘臀,修长的腿。她的打扮像个学生,黑铃铛似的一双眼睛乌溜溜,比肖文汇的眼睛更出彩,而最让她眼热的还是那姑娘胸前长着一对巍巍高耸的珠穆朗玛峰。这就正是王兴泉在肖文汇身上永远也找不到的至高点,也是像王兴泉这类婚后多年在老婆身上没能体味过的男人最迷醉的地方。
柳雁姑娘管王总叫叔叔,赖唧唧地管肖文汇叫阿姨。肖文汇瞟她一眼,有点心不在焉地说:“叫我阿姨,不至于吧,我那么老?”
“哦,我爸爸跟王总是战友,从西安来把我托付给王叔叔的。”
“我看你就先住我家吧,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走。”
“哎,谢谢您。”
“王兴泉,她爸爸是你的哪个战友,你跟我说过吗。”
“没有,是我们副连长的孩子,我当兵的时候,这丫头还穿开裆裤呢。”说完,王兴泉还像长辈似的用手摸摸那姑娘的头,以表示拿她当作孩子。
肖文汇知道王兴泉曾经在西安当兵,可是,以她的直觉,眼前这姑娘虽说长得稚嫩,像学生,可她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却没有学生般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