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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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里夫人-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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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和对别人的责任。”    
    接下来;她给女儿一些实用的建议;然后说:“让费南多做些物理习题。既然你们二人现在不能为法国效力;便应为将来做准备。战后会有很多人不幸失踪;需要别人递补。你们俩都应该勤习物理和数学。”    
    至于她自己;则周旋在所有相识的名媛贵妇之间。她们爱不爱国?这是证明的好时机;方法是捐赠一辆汽车。“战后我会还给你。”她满怀信心地告诉她们。有几位女士答应捐车;没捐车的则捐钱以代。就在她募得几辆车以后;一架德国飞机在巴黎丢下三枚炸弹;还有一幅宣传标语;上书:“德国兵临巴黎城下;除投降外你们别无选择。”    
    9月2日;法国总统率文武百官撤往波尔多;能跟着跑的都追随而去。玛丽也夹杂在人潮中;搭上一列喘息爬行的火车。她自己形容;身旁全是“不能或不愿面临德军占领危机的人”。他们携带着金银珠宝;玛丽也拿着一个她几乎提不动的箱子;其重如铅———事实上;那正是铅:45磅重的铅盒;内盛一克镭;是法国仅有的一克;玛丽的镭。    
    火车开了一整天;在车上;她很怕别人认出她来;以为她也加入了这场大逃亡。可是当火车半夜抵达波尔多;她独自站在月台上;身边是一只提不动的箱子时;她生平第一次很高兴地听到别人喊出她的名字:“是居里夫人!”这陌生人帮她提东西;又为她在一户民家安排住处。第二天;她在银行租了保险箱;存放好她的宝贝;便启程北返了。这次她坐的是一列军用火车;穿着羊驼呢大衣;显得很尊贵。同车一位士兵给她一份三明治;她很开心地吃了。显然;这段旅程的同伴比来时那群人合她的意多了。    
    火车上警讯频传;德军攻占贡比涅了。9月12日是伊雷娜的生日;玛丽写了短笺“亲吻我可爱的十七岁甜心”。14日;她又写信说:“入侵部队开始撤退;不久你们就可顺利回巴黎了。”20日;她写道:“我准许你们自行返家。带得动行李的话;就带那只有皮盖子的衣篮。在这里没时间洗熨衣服;所以带那只比较好。”    
    可是伊雷娜刚好脚受伤;不能走路;亨丽埃·皮兰照顾她。她回信:“我在学立体解析几何;因为我完全不懂微分方程式。”终于能返回巴黎之后;玛丽立刻分派她工作。    
      展示中的“小居里”放射车。1917年到1918年一年间;二十辆“小居里”总共完成了一百一十万次的X光照相    
    玛丽先得到捐赠车辆的女士们同意;便要求机械师把这些轿车改装成小货车。接着她走访X光仪器及发电机制造商;请他们提供所需的设备。    
    1914年11月1日;第一辆放射线车开往前线;车身灰色;侧面有红十字。这时单单法国方面已有31万人阵亡;30万人负伤———他们是穿着红色军裤上战场的。    
    车上有玛丽、伊雷娜和军医、助手及驾驶。第一站是瓦兹省的克雷伊军医院。    
    玛丽设计的作业方式简单但是有效:每辆车配备一具发电机、一个携带式X光机、照像设备、电线、帘布、荧幕和防护手套。    
    X光机放在房间里;窗户用帘幕密封;电线连接车上的发电    
    机;由驾驶员操作。    
        这里面有技术问题。照X光的是痛苦的伤患;很多人伤势颇重。“任何人只要看一眼我在那几年里经常目睹的场面;便会痛恨战争。”玛丽后来写道;“已成年、未成年的男子;纷纷被抬到火线后面的野战医院;医院里全是血迹。”对于才17岁;原本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伊雷娜;这惊吓够大;但她没有动摇。身为居里家的人;她知道她的职责;何况;只要能满足母亲的期望;她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不能忘怀有一次母亲给她一个物理习题;她心不在焉地答错了;母亲抓起她的笔记本;扔向窗外。    
    “母亲对我的信心一如对她自己。”伊雷娜后来叙述她在18岁的年纪;单身远赴亚眠的军医院;装设X光机的情景。她又“负责教导一位根本反对几何学基本概念的比利时军医如何固定投射器———这工作可不容易”。    
    1914年11月1日;记录显示伊雷娜搭乘的那辆放射线车共做了30次检验。她是由此开始学习的。    
        玛丽训练工作人员;先从简单的病例做起。她和伊雷娜共同检查的第一个伤患;是前臂被子弹射中。她们把他放在X光机前面的固定位置。玛丽调整仪器;让荧幕上清楚投射出伤处的影像;拍下照片;立刻交由助手冲洗出来。    
        她们遇到很多头部受伤的病例。1911年;战争部曾提案给士兵戴头盔;议会反对;理由是“那样看起来太像德军”。到1915年;士兵才戴上头盔。    
        战争初起之际;外科医生使用放射线的经验还很缺乏;有些医    
    生;尤其是年纪大的;对这种检验新法全无信心;“居里夫人”凭她的权威全力说服他们。而后来;他们又往往连照像都不照;光凭放射线荧光幕判断。    
        玛丽驾驶她的灰色雷诺车巡行前线;每到一处;她总考虑能否设立永久的放射线检查站;必要时她亲自送设备过来。


第五部  间奏第十七章(3)

        
    1915年1月1日;她写信给在陆军工兵营任士官的郎之万:“有人写信给我;说在圣波地区的放射线车坏了。这么一来;整个北部地区就没有放射线设备了!”    
        一个月后;有了一部车。然后多了一辆、又多了一辆。玛丽擅长鼓动别人;把别人组织起来做一番事业。    
      战时;不论天气如何;玛丽总是驾驶时速不能超过50公里的放射线车四处奔波    
    总共二十辆车;号称“小居里”;从1917年到1918年;在她建立的两百个永久工作站;做了110万次X光照像。    
        前线战况稳定下来;巴黎立刻恢复了生机。音乐厅重新开放;电影院则放映卓别林的电影和“纽约奇谭(Mysteries of New York)”。1915年3月;服装设计师推出小腿肚长度的裙子;惊世骇俗。俄国芭蕾舞团为英国红十字会作义演。1916年班的学生恢复上课;《费加罗报》描写:“在寒冷的春天早晨;年轻人三五成群走向车站;肩上背着帆布袋;手插在口袋里;歪戴着帽子;开心地互打招呼。旁边走过的老人、妇女和小姑娘;都隐忍着不愿破坏他们年轻的兴致。”    
        可是有位医生从索姆写信给玛丽:“我从清晨忙到夜晚;七月份我做了588次检验……这么重的职责;我恐怕做不久了。”玛丽已经把所有能发动的男人都调去工作了;现在她决定训练女性做X光检验师。    
        女性在这几个月已经做了许多过去没做过的事。玛格丽特·波莱尔利用师范学校的一个房间做征兵站;还为应征者做性向测验———军队有性向测验由此开始。她又用火车载运妇女去火药厂、飞机厂工作。也有妇女担任邮差、美发师、花匠和铁路员工。    
        这种现象太普遍、太惊人了;众议员席富来向她们致敬;并且甘冒大不韪;建议众院在战后给妇女投票权。剧作家布鲁克则在《新闻报》上撰文预言其后果:“女人心想:‘我们既不软弱;也不愚蠢;更不像男人形容的那般无能;除了嫁人;我们应该有别的事业可以发展。既然不靠男人也活得下去;我们就有权选择。’”众院于    
    1919年5月20日以344票对97票;通过给法国妇女投票权。但是参院立刻予以否决;此举一定受到战后男性的反弹情绪鼓舞。    
        布鲁克预言;战后“男人会敬重女人”;“可厌的嫁妆习俗会消失”;但是“两性会激烈竞争工作机会”。    
        其实在当时这还完全不是问题。陆军需要驾驶员;招募两百名妇女。玛丽也需要学有专长的女性担任X光师。    
        她的一位昔日学生克蓝负责征募工作;由玛丽施予“速成训练”。    
        应征者20人一组;聚集在居里研究所;玛丽花两个月时间教授数学、物理学和解剖学的基本概念;然后分配她们到工作站去。就这样训练了150位检验师。    
        在学生面前;她有耐心的一面;也有冷酷的一面。对于认真的学生她有耐心;极少数不认真的;她便毫不客气地赶走。    
        为此她启用另一本笔记;记录学生每天的进展。在一个名字后面;她写道:“是个……笨蛋。”另一个名字后面写:“想退出;因为放射线有不良副作用(???)。”这个“笨蛋”其实是对的。这些妇女差不多毫无防护地使用放射线;究竟受到多大伤害;我们无从得知。    
        这时玛丽已取回存放在波尔多的镭。科学家现在研究出了让镭溶解的方法;水溶液的镭会散发一种叫做氡的气体;最近才用于临床治疗上。都柏林有位名叫卓利的教授更发明出“乳化”氡气的方法;然后装进密封的小玻璃试管;给病人注射之用。    
        军医院需要的氡气愈来愈多;氡可帮助伤口愈合。玛丽请伊    
    雷娜帮忙;从居维路搬了设备到研究所;用她的那一克镭来制造氡气;这就是法国第一个氡气制造厂。    
        在这里;处理这珍贵物质的也是女性;她们比较灵巧。有时候其中一两位会没来由地累得慌;站都站不住。离开实验室休息几天后才能回来工作。她们不在时;就由玛丽代班。    
        她虽是军方放射线工作队的负责人;却从没穿过军服。她就是以居里夫人的名义出现;走到哪里都戴着一顶圆帽;外套上别着徽章。    
    “我听伊雷娜说你来到附近;”她的侄儿莫里斯·居里写信给她;“每当有医疗车经过;我就把头钻进去看;却只看到高高的尖帽子上面有许多金饰;我不相信军方会要求你把素来零乱的头发梳成那样。”       
        她挚爱莫里斯;担心他的安全;但是并没有利用关系给他找个不危险的工作。不过;想想科学人才这样被浪费;真是可惜。    
        皮兰想办法活动到玛丽主持的单位;主管一辆放射线车。1915年1月;两人一同北上;途中爆了两个胎;撞到一棵树;只好停下来喝杯茶。皮兰写信给在军中服役的郎之万:    
        此刻我们在敦克尔克一家寒伧的旅馆里;倚着一张岌岌可危的桌子;喝一杯太浓的茶。我们所到之处都大受欢迎;主要因为有居里夫人在。    
        ……我们都经历过艰困的阶段;现在该是让像你这样的人才赶快发挥专才的时候了。你可做的事很多;而且非做不可。发挥    
    你物理学家的才智;比一千个士官都有用;这可并不表示我对士官有任何不敬……。    
        我认为;想办法让我方获胜;现在正是你的责任。其他的责任都是次要甚至次次要的!真正的职责如此单纯而清晰地摆在你眼前;可真是幸运。    
        投入这职责;其他的都放在一边吧。    
        玛丽在信尾加了几句;然后签名在皮兰旁边。


第五部  间奏第十七章(4)

    郎之万这样40多岁的科学家去做工兵;更年轻的科学家则在战场上阵亡;这种事普遍得很。其中一位是玛丽最欣赏的工作人员但尼兹;他是炮兵上尉。    
        真正动员起科学界的力量;是1915年4月的事。阿尔及利亚的几个营;在伊普尔(Ypres;位于比利时;一次大战时英军防区中心之一;后全城毁于战火)的战壕内防守;忽然一阵绿云飘来;士兵纷纷咳嗽、窒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肺里充满了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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