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愚蠢的搜寻。你知道海边的寄居蟹吗?有大蜘蛛那么大,没人的时候,为所欲为,蛮横无理地在那里
爬行,稍微有一点儿人的脚步声。便一溜烟地逃回贝壳里。而且伸出令人讨厌的毛茸茸的前腿,窥视着
敌人的动静。我就是那只寄居蟹,与寄居蟹的贝壳不同,我把椅子作为藏身处。我为所欲为的地方不是
海岸,而是宾馆里。
还因为我的计划过于离奇,出乎人们的意外。所以非常成功。到宾馆的第三天,就完成了一大堆的
工作,一旦实施盗窃时的既恐惧又欣喜的心情,得逞后的难以言述的快乐,看到人们在我眼皮底下四处
狂奔的狼狈,这些都以无穷的魅力使我感到愉快。
可是遗憾的是,我无暇加以描述。我发现了另一种更为奇妙的快乐,这种快乐要不盗窃高出十倍甚至二
十倍。而且,说实话,这也是我写这封信的真实目的。
话还得从椅子被放在宾馆休息室说起。
椅子刚运到的时候,宾馆的人都争着来看椅子做得怎么样。后来便寂静无声了。大概屋子没有人了。
不过刚到就急匆匆地从椅子里出,我还是有点害怕,怎么也做不到。我很长一段时间(或许只是如此感
觉)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听漏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走廊方向,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待到走近两三个房间的对面,因为地面
上铺了地毯的原因,脚步声便低得几乎听不见了。不一会儿,传来一个男人粗重的鼻息。我大吃一惊,
只听扑通一声,一个洋人巨大的身躯坐在我的膝盖上,软软地弹了两三次。我的大腿和那个男人健壮硕
大的臀部只隔这薄薄的一层皮,紧靠在一起,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他的宽肩正好靠在我的胸
部,重重的双手隔着皮革正好与我的手重叠。而且,大概这个男人好像吸雪茄烟吧,一股男性浓重的体
味透过皮革的缝隙一阵阵飘来。
夫人,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想像当时的情景?那感觉是多么的惊心动魄啊。由于过分恐
惧,我在黑暗中紧紧地蜷缩着身体,从一侧的下方,我不住地滴滴嗒嗒地直淌冷汗,大脑里一阵空白。
整整一天,先是那个男人,后来又接连不断地有许多人坐到我的膝盖上。丝毫没有人发现他们信以为
真的柔软的弹簧其实是我有血有肉的大腿。皮面椅子中的世界漆黑一片,动弹不得。然而它却是那么的
奇妙而有魅力。在这里,人们平时司空见惯的人似乎成了另外完全不同的生物。他们只不过是由声音、
鼻息、脚步声、衣服摩擦声,加上若干块富有弹性的肉块组成。我识别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不是凭他们
的相貌,而是靠感觉,有的胖乎乎的,感觉就像一大堆肉块组成。相反,有点瘦骨嶙峋的,感觉就像一
副骨架子。此外,脊椎骨的弯曲度、肩胛骨的宽度、胳膊的长短、大腿的粗细、或尾骨的长短,如果综
合起来看,无论个头多么相似,总有不一样的地方。人, 除了长相和指纹,通过整个身体的感觉,也完
全可以识别。
作者:地獄の風景2007…8…1 18:31 回复此发言
5 回复:人椅 (日)江户川乱步
异性也一样。一般,人们根据容貌的美丑来评判一个人,然而在椅子里的世界里,却完全是另外一
回事。这里只有赤裸的肉体、声音和味道。
夫人,请你不要因为我这样露骨的表白感到不舒服,因为这时我疯狂地爱上了一位女性的肉体
(她是第一位坐椅子的女性)
听声音,她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外国少女。当时,,正好房间里没人,她好像有什么高兴事,小
声地唱着什么歌,怪怪地听不懂。蹦蹦跳跳地进入房间,走到我隐藏的扶手椅前,猛地坐到我的身上。
我感觉到她丰满且富有弹性的肉体,而且大概是因为什么滑稽的事,她哈哈地笑了起来,手脚吧嗒吧嗒
地乱蹦,就像鱼在网中活蹦乱跳的样子。
对我来说,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女人,乃至神圣之物,我连看她们一眼都感到害怕。更何
况现在我和
一位不相识的异国少女同在一屋,同坐一张椅子。不仅如此,我们还紧紧地靠在一起,只隔着一层薄薄
的皮革。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肤。而且,她心安理得地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我的身上,因为不会担心周
围有人看见,一副随意不羁,肆无忌惮的样子。在椅子里,我甚至可以做出拥抱她的样子。隔着她身后
的皮面,可以吻她丰满的脖颈。不管什么样,我都可以随心所欲。
自从这惊人的发现之后,我的首要目的——盗窃,降为次要,我着魔感官的世界不能自拔。我
想,椅子的世界才是我真正的家,就像我这样相貌丑陋、性格软弱的男人,在光明的世界里,遍尝己不
如人的苦果,除了涯过每日耻辱、可怜的生活,我一无所是。可是,当我身处另一个世界里,在椅子
里,只要是能忍受这儿的狭小,就能接近美女。听她的声音,触摸她的肌肤。要是在光明的世界里,我
非但不能和她们说话,就是沾沾她们的边也是不允许的啊。
椅子里有爱情!该是多么的神奇,令人陶醉啊。没有实际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体会到的。这种爱情
只要用触觉、听觉和嗅觉去体味就足够了。它是黑暗中的爱情,决非世俗世界的爱情。你会说,这是恶
魔世界的爱欲。可是你想想,在这个世界上,人们看不见的各个角落里,发生了多数稀奇古怪、令人恐
怖的事啊,简直无法想像。
当然,按照预先的计划,偷盗一旦得逞,便立即逃离宾馆,可是,现在我如此地迷恋于这种奇
妙的快乐,哪还想逃?我真想把这把椅子作为永远的家,一直住下去。
每当夜晚来临,我总是小心再小心,连走路也悄无声息的,还要避人耳目。这样我当然就不会
有什么危险。即便如此,生活在椅子里长达数月而没有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连我自己也感到吃惊。
几乎一整天,呆在非常狭小的空间里,弯臂曲膝,全身都麻木了,又不能站直了,最后来往于厨
房和化妆间,几乎成了膝行。我这个男人,你说是不是疯了?忍受如此的痛苦,仍不想放弃那奇妙的感
官世界。
有的旅客,就像把宾馆当作自己家一样,会连续住上一两个月。本来,宾馆就是不断有客人进出的
地方。因此,我的奇妙爱情会因客人的变化而中途夭折。而且,无数个奇妙的恋人留存在我的记忆里
中。与通常不同的是,我不是根据她们的容貌,而是根据她们的身体,将她们铭刻在我的心底。
有的人壮如马驹,肌肉紧绷;有的人妖艳如蛇,身体可以任意弯曲;有的胖如皮球,肌肉充满脂肪
和弹力;有的美如古希腊的雕塑,健壮有力,有完美发达的肌肉。而且,每个女人的肉体都有不同的特
征,极富诱惑力。
就在女人走马灯似的变换中,我又体味到一种别样的奇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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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复:人椅 (日)江户川乱步
其中有一次,欧洲某个强国的大使(从日本男服务员闲谈中得知)将他硕大的身体坐在我的膝盖上。
此人与作为一个政治家相比,更是一位世界级的诗人。正因为如此,触摸这位伟人的肌肤,使我兴奋不
已,倍感自豪。他坐在我的身上,和两三个相同国度的人说了有十几分钟的话,就离开了。当然,我一
点也不明白他们说了什么。每次打手势时,胖墩墩的身体一动不动的。
他那比常人更温暖的身体,撩拨着我的神经,使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刺激。
当然,我突发奇想,如果从皮面后,用利刀对准他的心脏扑哧地捅一刀,后果会如何呢?不用
说,这肯定是致命的一击,他不可能再重新站起来。他国自不必说,在日本政界该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
波?报纸该会进行怎样的煽情报道?
这将会影响日本与该国的外交关系,而且,从艺术的角度看,他的死也一定是世界的一大损
失。如此重大的事情只发生在我的一挥手之间。想到这里,我不禁涌起一股奇妙的自豪感。
还有一次,某国的一位著名舞蹈家来日本,正好住在这家宾馆。这把椅子她只坐了一次。
就这一次,也让我体会到了某种与大使相似的感觉。此外,她还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理想的肉
体美。我陶醉于这过分的美感之中,没有了邪念,像是对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怀着一颗虔诚的心,由衷地
赞美她。
此外,我还经历了许多许多,珍奇的奇妙的或者奇怪的,样样都有。在此详述这些经历并
非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况且,我已经写了很长了。下面还是尽快回到关键部分吧。
到宾馆几个月之后,我的命运发生了变化,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宾馆老板有事回国了。回
国前,他把宾馆一股脑地全部转让给一家日本公司。于是,日本人经营的这家公司改变过去奢侈的经营
方针,将宾馆作为普通旅馆,筹划一种更为讲究实惠的经营。因此,把用不着的家具委托一家大家具商
拍卖。在拍卖品目录里,就有我的这把椅子。
闻知此事,我一时灰心丧志。我想,倒不如趁此机会,再回到人世,重新开始生活。当时,我
偷的钱也积了许多,即便回到俗世,也不需要像从前那样过苦日子了。但是转念一想,虽然离开外国人
的饭店有点让人大失所望,但是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一次新的希望。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在数月间,
尽管我爱国众多异性,可对方全都是外国人。无论她们的肉体是如何地出色,如何让人满意,但仍觉得
某种精神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美中不足。日本人如果不是和同样的日本人,就很难体会到真正的爱情。
我的爱情观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这时,正好我的椅子被拿出去拍卖。这次,或许会被日本人买走,或许被放在日本人的家里。当
然,我也希望如此。我决定暂且继续椅子里的生活。
在工具店门前的二三天,我感到非常的痛苦。不过还好,拍卖一开始,我的椅子便很快成交。因
为椅子非同一般。虽然旧了点,可它依旧特别引人注目。
买主是大城市的一位官员,离市区不远。从工具店到那官员的宅邸,有几里的路。
搬运的时,卡车强烈的震动,我在椅子里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即便如此,因为买主是我希望的日本人。
与那种欢乐相比,我的痛苦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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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复:人椅 (日)江户川乱步
买主家非常气派。我的椅子被放在洋房宽大的书房里。令我非常满意的是,虽说是主人的书房,
然而使用书房的是他年轻漂亮的少夫人。此后一个月,我经常陪伴少夫人。除了用餐和就寝时间,
少夫人柔软的身体总是坐在我的身上。因为少夫人其间一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