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突出了他作为地球上的耶稣神圣代言人的高贵地位。百万人欢呼雀跃,数百万人在电视上看着这一盛况,这时传来了合唱的声音。
很奇怪的是他居然赤裸着身体。
没有长袍。没有皇冠。通身上下什么都没穿,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些,尽管他自己感到非常痛苦。当他不停地向人群招手的时候,一种奇怪的不安情绪贯穿了他的全身。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他试图遮挡自己的身体,但是恐惧让他无法从椅子上起身。如果他站了起来,人们或许真的会注意到他,他们会不会大笑?捉弄他?这时,如潮水般将他吞没的几百万人群中出现了一张脸。
是雅各布·沃克纳。
这个德国人穿着全套的教皇服饰,他穿了一件长袍,戴了一顶教皇帽,披了一件白羊毛披肩法衣,这些衣服都是瓦兰德里应该穿着的。在一片欢呼声、音乐声和合唱声中,他听到了沃克纳的每句话,就如同他站在身边一样地清晰。
很高兴是你,阿尔贝托。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
他被吓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最终又睡了过去,但是那个梦境总是出现,最后他不得不起床,冲了一个热水澡,用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他在刮脸的时候,有两次划伤了自己,还有一次差点儿摔倒在浴室的地板上。这种失去镇定的感觉令他非常不安,他还不喜欢这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我想让你知道等待着你的什么,阿尔贝托。
这个该死的德国人昨天晚上太自鸣得意了。
现在他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雅各布·沃克纳完全了解一九七八年发生的事情。
瓦兰德里再次进入了维沙华,是保罗命令他回来的,所以档案管理员已经得到了具体的命令,他打开保险箱,让他一个人单独呆在那里。
他打开抽屉,拿出木头盒子,他带来了约翰六世的蜡、打火机和封印。就像约翰二十三世曾经在木头盒子外面压印一样,现在保罗也想要向大家表明,这个盒子再也不能打开了,除非有教皇的命令。
他打开盒子的上盖,确认那两捆纸,四张折叠好的信纸还在里面。当教皇读上面那一捆信纸的时候,他能看到保罗脸上的表情。他很震惊,这种表情在保罗六世的身上很少能看到,但是还有些什么东西,尽管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瓦兰德里却看得一清二楚。
恐惧。
他目光紧盯着盒子,写着法蒂玛秘密的那两捆信纸还在里面,他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但是没有人会知道的。于是他拿出了上面那捆,就是那些让教皇表情大变的信纸。
他打开那两张信纸,把葡萄牙语的那一张放到了一边,然后扫视着那张意大利语的翻译稿。
他很快就掌握了上面的内容,他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这也许就是保罗派他来的原因?或许这个老教皇意识到他会真的读上面的内容,然后做那些教皇不能做的事情。
他把翻译稿塞到了法衣里,很快又把露西亚修女的原文放进兜里,于是他又打开了剩下的那捆信纸,读了起来。
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
这时他把那两页纸整理好,放回到盒子里面,重新进行了蜡封。
瓦兰德里锁上公寓的大门,大步地走到他的卧室里,从橱柜上拿下来一个小铜盒子,这是他父亲在他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从那以后,他就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放在里面,这里有他父母的照片、财产契约、股票证书、他的第一个弥撒书,以及约翰·保罗二世的玫瑰经。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找到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钥匙,他打开盒子,手一直伸到盒子的底部,他在一九七八年的晚上,从维沙华带出来的那两张折好的信纸,还在那里。一张纸是用葡萄牙语写的,另一张是用意大利语写的。这是完整的第三个秘密的一部分。
把他两张纸都拿出来。
他无法让自己再读一遍上面的内容,一次已经足够了,他走进浴室,把两张纸撕成碎片,然后把它们扔到马桶里。
他猛地拽了一下冲水开关。
不见了。
终于。
他需要回到维沙华,毁掉天宝最近寄来的复印件,但是这一切都要等到克莱门特死了之后。他也需要同安布罗西神父谈谈,一个小时之前他试图卫星电话联络他,但是没有成功,于是他从浴室的盥洗台上抓起电话,又一次拨通了号码。
安布罗西接听了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他的助手。
“昨天晚上我同我们的天使联系上了,但是没有什么消息,她今天会表现更好。”
“就这样吧,我们开始的计划不是很实际,我需要做些别的事情。”
他措辞上要格外小心,因为卫星电话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听我说。”他说。
第二十四章
布加勒斯特,早上六时四十五分
米切纳穿好衣服,把他的洗漱用品和需要换洗的衣服扔进旅行包,他现在有一种想法,就是要把车开到兹拉特,同那些孩子再多呆些时间。冬天很快就要来了,昨天晚上,天宝神父告诉他,就是为了烧那个锅炉,他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去年有两个月的时间,管道被冻住了,他们不得不用临时凑合的炉子,靠燃烧从森林里搜集来的木头度过了寒冷的冬天。今年冬天,天宝神父相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多亏了那些救援工人们,他们花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时间维修老化的锅炉。
天宝神父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里,他们一个孩子也不失去。去年死了三个孩子,就埋葬在墙外的一个墓地里。米切纳想知道遭受这种痛苦折磨的目的何在。他是幸运的,爱尔兰生育中心的宗旨是为孩子们找到家园,但是负面影响是母亲们要永远同孩子们分开。他许多次这样想到,批准了这个荒谬计划的那些梵蒂冈贵族们,也许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计划的实施情况。罗马天主教会,这是个如此令人发疯的政治机器,它像传动齿轮一样,不屈不挠地运行了两千年,没有受到任何事情的干扰:新教徒革命、异教徒运动、导致其分裂的派系之争、拿破仑的掠夺。那么,他沉思道,为什么教会害怕一个法蒂玛的农村女孩所说的话?这有什么意义吗?
很明显,确实如此。
他把旅行包背在肩上,走到了楼下凯特丽娜的房间,他们计划好一起吃早饭,然后他到机场去。门框上塞了一张纸条,他取了出来。
科林:
我想我们今天早上最好不见面,在我们分别的时刻,我希望我们拥有昨天晚上的美好情愫,两个老朋友仍然喜欢对方的陪伴,我希望你在罗马一切都好。你一定会成功的。
永远是你的,凯特
他感到了些许的宽慰,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在罗马,他们根本不可能继续保持他们之间的友谊,即使出现一丁点不正当的行为,都足以摧毁他的事业。然而,他非常高兴,因为他们是友好分手的,也许他们终于达到了和解,至少他是这样希望的。
他把纸条撕成碎片,然后走到楼下的大厅,他把碎纸扔进厕所里冲走了。这样做有必要吗,他觉得这个想法很奇怪,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把任何关于她的信息留下来。任何存在的事情都无法把他和她联系起来,每样东西都应该清除掉。
为什么?
这很清楚,外交礼节和公众形象的需要。
然而,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他对这两个原因越来越充满仇恨。
米切纳打开门,走进了他在教皇宫殿四楼的个人公寓,他的房间就在教皇住处的附近,这是教皇秘书长期以来的必待之位。三年前,在他首次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他还愚蠢地指望先前的那些教皇秘书们会指导他的行为,但是他逐渐认识到,那些人他一个也找不到,他所需要的任何指导最后都来自于自我发现。
他从机场是坐出租车回来的,没有给办公室打电话叫车,他还在遵守着克莱门特的命令,这次外出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从圣彼得广场进入梵蒂冈,穿着很随意,就像成千上万的游客们一样。
对于罗马法庭而言,星期六不是个繁忙的日子,大多数雇员都离开了,除了国务院里的几间办公室之外,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大门紧闭。他停在自己的办公室前面,得知克莱门特在早些时候坐飞机去了冈道尔夫堡,直到星期一的时候才回来。那是个别墅,位于罗马南部十八英里的地方,四百多年以来,一直是教皇的修养地。现代教皇们把这里当作一个逃避罗马闷热夏天的避暑胜地,或是周末休闲的好去处,直升飞机提供了来往的交通。
米切纳知道克莱门特很喜欢这个别墅,但令他担忧的是,这次旅行并不在教皇的议事日程上,他的助手没有给出更进一步的解释,只是说教皇讲过要在乡村呆上两三天,所以其他的一切事情都要再重新安排时间。记者办公室收到了几个问询电话,都是关于教皇健康方面的,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原先的计划都打乱了,但是标准的声明教皇的身体状况非常好,我们希望他长命百岁很及时地发布出去了。
然而米切纳非常担忧,于是他同陪伴克莱门特度假的那个助手通了电话。
“他在那里做什么?”米切纳问道。
“他只是想看看湖泊,在花园里散散步。”
“他有没有问到我?”
“一句也没有。”
“告诉他我回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米切纳住所的电话响了起来。
“圣父想见你,他说驱车向南行驶在乡村间是一个非常惬意的事情,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米切纳微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二十分,“告诉他我在黄昏之前到达。”
他驱车向东南方向行驶着,穿过橄榄园,绕过奥尔本山脉。教皇在冈道尔夫堡的复合式建筑有这样几部分组成:巴贝里尼宫别墅、塞波别墅,还有一个精美的花园,所有这些建筑都位于阿尔巴诺湖的旁边。这个避暑胜地没有罗马永不停歇的嗡嗡声,相对于教会纷繁复杂的无休止的纷争,这是一个非常幽僻的去处。
他发现克莱门特正在进行日光浴,米切纳看上去又像一个教皇秘书的角色了,戴着罗马教士的领子,穿着佩有紫色腰带的黑色法衣。教皇悠闲地坐在木头椅子里,徜徉在园艺美景中。外墙上高耸的玻璃窗格正好朝向午后的太阳,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芳香。
“科林,把那边的一把椅子拽到这里来。”他面带笑容地问候道。
他把椅子拉了过来,“你看上去很好。”
克莱门特露齿而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看上去不好过。”
“你知道我的意思。”
“真的,我感觉很好,如果你知道我今天吃了早饭和午饭,你会为我非常骄傲的,现在,给我讲讲罗马尼亚的事情,要讲细节。”
他解释了发生的一切,只把他同凯特丽娜在一起的时光省略掉了,于是他把信封交给克莱门特,教皇读了天宝神父的回信。
“天宝神父具体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克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