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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这个情况,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们都是愚蠢的人。”克莱门特说。
一个个的谜团让他变得异常兴奋。
“圣母说到默主歌耶去。”
“那就是我被派遣的原因吗?”
克莱门特点了点头,“那时,所有的一切终将明了,她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静静流逝,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同上天争辩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我允许瓦兰德里读了法蒂玛盒子里的内容。”克莱门特小声说。
他迷惑不解,“盒子里面都有些什么?”
“天宝神父寄给我的一部分东西。”
“你想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能。”
“为什么你让瓦兰德里读了里面的内容?”
“我要看看他的反应,他甚至恐吓过档案管理员,就是为了看看盒子里面的东西,现在他对我掌握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了。”
他还打算再次询问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这时日光浴室的门上传来了轻轻的扣击声,他们的对话不得不中断。进来的是一个管家,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几分钟以前,罗马传过来一张传真,米切纳大人,封面上写着要马上交到你的手里。”
他把那张纸拿过来,谢过了他,管家马上离开了。他打开那张纸,读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克莱门特,说:“布加勒斯特的罗马教皇大使刚刚打来电话说,天宝神父过世了,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城镇北部的一条河冲刷到了岸边,他的喉咙是被割破的,很明显,他是被从岩石上抛到河里的,在他经常光顾的一个老教堂附近发现了他的车。警察怀疑是小偷所为,那个地区的小偷简直是泛滥成灾。我被告知此事,因为孤儿院的一个修女告诉教皇使节我到过那里,他很纳闷为什么我没有官方通知就到了那里。”
克莱门特的脸上渐渐丧失了血色,教皇做出了划十字的手势,双手合十开始祷告,米切纳看到克莱门特的双眼紧闭,老人自己在喃喃而语。
两行热泪顺着克莱门特的脸颊流淌下来。
第二十七章
下午四时
整整一个下午米切纳都在想天宝神父的事情,他在别墅的花园里走来走去,试图从头脑中抹去那个印象,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加利亚人的粘满鲜血的尸体从河水里打捞出来。最后,他步履蹒跚地来到了那个小礼拜堂,几个世纪以来,教皇和红衣主教们站在祭坛前面,他上一次做弥撒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的日程安排太满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世俗需求,但是现在,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愿望,为了纪念一个老牧师,他要进行葬礼弥撒。
他不声不响地穿上法衣,他选择的是一件黑色长袍,从脖子上垂落下来,然后向祭坛走去。通常的情况下,故去的人要放在祭坛前面,亲戚朋友坐满教堂的座椅。弥撒的目的是强调同基督的统一,已故的人正在享用的同圣人们的圣餐,最后,在审判日那一天,每个人都将与基督再度结合,他们也将永远居住在上帝的住所。
抑或这是教会所宣称的。
但是当他口中振振有词做祈祷的时候,他不禁想到这样做的作用是否等于零。真的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人等待着提供永恒的救赎吗?是否只要按照教会所说的去做,就能够得到所谓的奖赏?是否一生的恶行只要经过片刻的悔悟就能够得到宽恕?上帝不希望人们贡献出一生作为祭奠吗?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人们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是得到救赎的方法肯定要比几个悔过的行为更加具有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也许是缘于多年前同凯特丽娜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或者是由于周围的那些信誓旦旦的教士们,他们公开宣称对上帝的敬意,但是背地里却充满了贪婪和野心,这一切都对他产生了影响。双膝跪地亲吻教皇戒指的意义何在?基督耶稣从来没有公开授权这样的行为,那么为什么上帝的臣民们要享有这样的特权呢?
他的怀疑是否只是时代的一个缩影呢?
现在的世界不同于一百年前了,每个人似乎都相互联系着,通讯变得非常即时,信息已经达到了近乎爆炸的程度,上帝似乎与所有这些都不相容了。也许事情就这么简单,你出生了,然后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再以后你死了,你的尸体被分解,你又回到了尘土中。土归土,正如圣经所宣称的那样。仅此而已。但如果这个观点成立的话,那么你实际的生活就是你得到的所有回报你存在的声望就是对你的拯救。
他充分研究了罗马天主教会,深刻地认识到教会大多数的教义都与它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与教会成员的利益没有任何联系。毫无疑问,时间冲淡了实用性和神学之间的界限,曾经的人类的创造已经演化成了上天的法规,教士们都要信奉独身主义,因为这是上帝的规定;教士们应该是男性,因为基督耶稣是男的;亚当和夏娃是男人和女人,因此爱情只存在于男女之间。这些教条来自于什么地方?为什么它们能够继续存在?
为什么他对这些产生了怀疑?
他试图停止对这些事情的思考,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也许是因为同凯特丽娜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才让他开始了所有的质疑,也许是因为罗马尼亚的一个老人不明的死亡,才使得他关注自己,他已经四十七岁了,然而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过什么,只不过依靠一个德国主教的声望荣升到了教皇宫殿任职。
他需要做更多的事情,真正卓有成效的事情,那些除了对自己有帮助,还可以让别人获益的事情。
门口有人在动,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到了克莱门特正缓步走进小礼拜堂,在一个座椅前面跪了下来。
“请你结束吧,我也想做弥撒。”教皇一边低下头开始祈祷,一边说。
米切纳继续做弥撒,然后开始准备圣餐,他只带来了一块圣饼,于是他把这个未加酵母的面包一分为二。
他朝克莱门特走去。
这个老人一边祈祷着,一边抬头看,他的眼睛哭得都红肿了,悲伤的神情笼罩着他,他不知道雅各布·沃克纳经受了怎样的伤痛。天宝神父的死亡对他产生了怎样深远的影响,他把面包递过去,教皇张开了嘴。
“基督的身体。”他小声说,把圣餐放到克莱门特的舌头上。
克莱门特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祈祷,米切纳退回到祭坛前面,想要完成弥撒的任务。
但是这却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小教堂里面回荡着的克莱门特十五世的抽泣声敲打着他的内心。
第二十八章
罗马,晚上八时三十分
凯特丽娜恨自己又回到了汤姆·凯利的怀抱,但是自从她昨天到了罗马,瓦兰德里红衣主教还一直没有与她取得联系,她曾被告知不要主动打电话,现在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需要汇报,安布罗西都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从报纸上了解到,教皇到冈道尔夫堡度周末了,所以她猜想米切纳一定也在那里。昨天,凯利不怀好意地拿她开心,揶揄她这次的罗马尼亚之行,暗示也许发生了更多的不可言传的事情,远比她承认的要多得多。她有意没有把天宝神父说的每句话都对他说,他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她含沙射影地说了一些事情,足以让她从他那里了解到米切纳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她和凯利坐在一家舒适的客栈里,凯利穿着一套浅颜色的套装,系着领带,也许他已经习惯于不在公共场合穿着教士的服装。
“我真是搞不懂这所有的花招,”她说,“天主教既然已经公开了玛丽亚的秘密,为什么还把法蒂玛的第三个秘密看得这么重要呢?”
凯利正从一个高级酒瓶里往酒杯里倒酒,“这是一件令人着迷的事情,即使对教会而言也是如此,这个秘密好像是直接从上天传来的,但是一个接一个的教皇都对此缄默不语,直到两千年约翰·保罗二世才最终昭示于全世界。”
她搅动着桌上的汤碗,等待着他对此做出解释。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教会从官方的角度承认了玛丽亚在法蒂玛的出现,这也就是说,如果天主教徒相信了所发生的事情,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脸上闪现出笑容,“典型的伪君子的立场,罗马说一套做一套。人们蜂拥而至法蒂玛,主动捐献几百万的财物,他们不介意,但是他们自己却不想公开说这个事件真正发生过,事实上,他们不想让那些忠实的信徒了解圣母玛丽亚所说的一切内容。”
“可他们为什么要隐瞒事实呢?”
他呷了一口法国勃艮第(法国东南部地方的地名,该地以产红葡萄酒著名)葡萄酒,然后用手指摆弄着杯子把儿,“梵蒂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明智了?这些家伙还以为他们仍然处在十五世纪呢,那个时候,不管他们说了什么,人们都会毫无怀疑地接受。那个时候,如果有人争辩,教皇就会开除他们的教籍。但现在的时代不同了,那些做法已经不受人们欢迎了。”凯利招呼侍者过来,示意再要一些面包,“记住,教皇在谈论信仰和道德问题的时候总是绝对正确的,梵蒂冈一世在一八七一年宣布的这条金科玉律,那么,在某一时刻,如果圣母所说的话同教义相违背怎么办?现在来看,那岂不美哉?”凯利似乎对自己的这番理论非常洋洋自得,“也许我们应该写一本这方面的书?关于法蒂玛第三个秘密的一切。我们可以揭露这种虚伪,深入地研究一下教皇们和红衣主教们,甚至也许包括瓦兰德里本人。”
“你的处境如何?情况不是太严重了吗?”
“实话实说,你认为我没有机会在审判中获胜吧。”
“他们也许只是想杀鸡给猴看,那样一来,他们就不会让你离开教会,只是处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你还可以保住你的位置。”
他大声笑了起来,“你好像特别关注我的位置,很奇怪,一个无神论者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去你的,汤姆。”毫无疑问,她给这个男人讲了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太有勇气了,凯特丽娜,我就是喜欢你这样。”他又品了一口葡萄酒,“昨天CNN(美国有线新闻网络)打来电话说,他们希望我为下一个教皇选举会议做报道。”
“我真替你高兴,那太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
“不要担心,我仍然需要你写那本书,关于那本书还有一本小说,我的代理人已经同出版商谈过了,你和我将会成为一个相当棒的团队。”
她在头脑中突然做出的结论让她不免有些震惊,其中的一个决定现在来看是非常清楚了,不会有什么团队了。开始的时候还是踌躇满志的,现在已经变得俗不可耐了,幸运的是,她手里还有瓦兰德里给她的几百美元,这些钱足以让她回到法国或者德国,在那里,她可以受雇于一家报纸或者杂志谋生。这次她一定会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