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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米切纳做出了让步,“自杀这件事情不能够公开,但是我们应该知道事实真相。”
“这样我们就可以说谎了?”瓦兰德里问道,“我们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
瓦兰德里对说谎这件事很关心,这很有意思,但是米切纳什么也没说。
恩格维面对着医生,说:“血样能否满足你的要求?”
医生点了点头。
“抽血吧。”
“你没有权力这样做,”瓦兰德里发出低沉的声音说,“要想这样做,必须同神学院商讨才能决定,你不是教皇。”
恩格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他不朽的灵魂对我来说非同寻常。”恩格维又看着医生说,“你亲自进行血液化验,然后再把血样销毁了,把结果就告诉我一个人,清楚了吗?”
医生点了点头。
“你越权了,恩格维。”瓦兰德里说。
“把这件事拿到神学院讨论吧。”
瓦兰德里所处的窘境很让人发笑,他不能否决恩格维的观点,很明显,他也无法把这件事情拿到红衣主教那里探讨。于是这个托斯卡纳人不得不闭上了嘴巴。米切纳担心,也许他只是正在让恩格维自己给自己掘坟墓。
恩格维打开他随身带来的黑色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银色的小锤子,然后朝床头走去,米切纳意识到接下来要进行的仪式是非财政官莫属的,不管这个仪式看上去多么地毫无意义。
恩格维用小锤子轻轻地敲击克莱门特的前额,然后开始询问,这是几个世纪以来向教皇尸体询问的问题,“雅各布·沃克纳,你死了吗?”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一分钟过去了,恩格维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又过去了一分钟,他问了第三遍。
随后,恩格维宣布他应该宣布的内容,“教皇死了。”
恩格维俯下身去,举起了克莱门特的右手,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渔人指环。
“太奇怪了,”恩格维说,“克莱门特通常不戴这枚戒指。”
米切纳知道情况确实如此。那枚笨重的金戒指与其说一件珠宝首饰,还不如说是权势的象征,上面印刻着渔夫圣彼得的头像,周围环绕着克莱门特的名字,以及授权日期。这是在上一届教皇选举会议上,由当时的财政官戴在他手指上的,用来给教皇命令盖章。这枚戒指很少戴在手上,克莱门特尤其回避这样做。
“也许他知道我们会寻找这枚戒指。”瓦兰德里说。
他说得没错,米切纳想,很明显,他事先做了一些安排,这才是雅各布·沃克纳的性格。
恩格维把戒指取下来,放回到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小袋子里。在这以后,当着聚集而来的红衣主教的面,他将要用那个小锤子砸坏这枚戒指和教皇的铅印。这样一来,在下一任教皇选举出来之前,谁也无法再任何文件上签字。
“就这样吧。”恩格维说。
米切纳意识到权力的交替现在已经完成了,执政了三十四个月的克莱门特十五世,圣彼得的第二百六十七位继任者,九百年来占据这个职位的第一个德国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从这个时刻开始,他不再是教皇的秘书,他只是一个高级教士,暂时辅佐一下圣罗马教廷的财政官。
凯特丽娜快速地穿过莱昂纳多·达·芬奇机场,朝汉莎航空公司(德国)票务柜台奔去,她已经预定了一点的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到了那里之后,她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她宁愿把这种担忧留到明天或者后天,对她而言,现在的首要事情是结束了与汤姆·凯利和科林·米切纳的一切,这些都成了过去时,现在应该是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对米切纳的欺骗行为,让她自己感觉非常无地自容,但是由于她永远不会再同瓦兰德里有任何瓜葛,对安布罗西也是惜字如金,也许她的这种背叛能够得到宽恕。
她很庆幸结束了同汤姆·凯利的一切,尽管她拿不准他可能连犹豫一下都不会,他正处在事业的腾飞期,根本就不需要一个依赖男人的女人(指像绕在树上的爬藤一样总挎着男人胳膊的女人),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诚然,他确实需要某个人来从事那些他最终获得的所有工作,但是她确定会有其他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来取代她的位置。
航空集散站里的人川流不息,她开始注意到,点缀在候机大厅里的电视旁边聚集了一群群的人,她还看到有的妇女在哭泣,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升在半空中电视屏幕上,上面出现了从空中鸟瞰的圣彼得广场。她顺着人流走近电视屏幕,听到了这样的话:“广场笼罩在巨大的悲伤中,克莱门特的死亡让所有喜爱这个教皇的人有着痛彻心扉的感觉,人们将永远怀念他。”
“教皇死了?”她大声喊道。
一个穿着羊毛外衣的男人对她说:“他是昨天晚上死的,死于睡眠中,在冈道尔夫堡,但愿上帝将他的灵魂带走。”
她着实大吃了一惊,她憎恨了好几年的那个人去了,事实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米切纳曾经试图引见他们两个人认识,但是她谢绝了。当时,雅各布·沃克纳是科隆的大主教,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她鄙视的关于有组织信仰的一切更不用说在科林·米切纳的良知的激烈角逐中猛拉着他的那一面了。她输掉了那次比赛,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憎恨沃克纳了,不是因为他可能做了什么,或者没有做过什么,而是因为他所象征的势力。
现在他死了,科林一定会崩溃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马上到票务柜台,坐上飞机,飞往德国,米切纳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他能够幸免,能够存活下去,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很快就会有新的教皇,一朝君子一朝臣,马上就会进行新一轮的任命,新的牧师,新的主教,新的红衣主教都会蜂拥而至罗马,她对梵蒂冈的政治太了解了,克莱门特的同盟者们彻底到了世界末日,他们完了。
然而所有这些都不是她的问题,但是她心里的那个声音说,是,也许老习惯真的很难改掉。
她转过身,手里提着行李,走出了飞机场。
第三十一章
冈道尔夫堡,下午二时三十分
瓦兰德里盯着聚集而来的红衣主教们,这里的气氛非常紧张,许多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表现出来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别墅大厅里有十四个人,主要都是红衣主教,他们或者在罗马法庭任职,或者在罗马附近的岗位上担任工作,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前就接到了打给神学院一百六十名成员的电话:克莱门特十五世与世长辞,马上赶到罗马。对于那些在梵蒂冈周边一百英里的主教们,又附带了一个信息,敦促他们下午两点在冈道尔夫堡集合。
空位时期已经开始了,这是一个教皇的死亡和另一个教皇当选之间的时期,也是一个不确定的时期,教皇的统治权力处在悬而未决的状态。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在这个时期,红衣主教们会趁机篡权,运用承诺或暴力购买教皇选举会议的选票。瓦兰德里很怀念那些过去的时光,获胜者应该是那些力量最强大的人,势力弱小的人毫无地位可言。但是现代的教皇选举相对要平和得多。现代的比赛场地是电视机镜头和公众民意测验,选择一个广受欢迎的教皇要比选择一个有能力的教皇更加关键。瓦兰德里总是这样认为,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更多地解释了雅各布·沃克纳的飞黄腾达。
来了这么多人,他很高兴,几乎所有的人都属于他的帮派,根据他最近的一次估算,他还不够三分之二加一的选票,这是初期选票胜利必需的票数。但是在他自己、安布罗西和录音机的共同努力下,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内,他应该能够确保得到必要的支持。
他不知道恩格维会说些什么,自从在克莱门特的卧室见面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他只希望这个非洲人会施加良好的判断力,恩格维正站在这间狭长大厅的一头,面对着一个精美的白色大理石壁炉,其他的红衣主教也站在那里。
“阁下们,”恩格维说,“我在今天的晚些时候会分派任务,需要你们协助我对葬礼和教皇选举会议做出规划。我认为让克莱门特同我们很好地告别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人们喜爱他,他们应该有这样的机会,同教皇做诀别。鉴于此,在今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将一起把他的尸体运送到罗马,在圣彼得教堂举行安魂弥撒。”
许多红衣主教们纷纷点头。
“圣父的死因确定了吗?”一个红衣主教问道。
恩格维看着提问题的这个人,“目前正在查明他的死因。”
“有什么问题吗?”另一个红衣主教问道。
恩格维站在那里,表情非常严肃,“他似乎死于睡眠中,显得非常平静,但是我不是医生,他的医生会明确他的死因,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圣父的健康每况愈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恩格维的这番话,让瓦兰德里颇为得意,然而他不免有些忧心忡忡,恩格维处在一种盛气凌人的位置,他对自己似乎很欣赏。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个非洲人已经给教皇司仪部和罗马教廷财政部下发了命令,让他们马上接管罗马教廷。按照惯例,这两个部门在空位期指导罗马法庭的工作。他也占据了冈道尔夫堡,命令警卫们,如果没有他的特别许可,包括红衣主教在内,谁也不允许进入城堡,同时命令教皇在教皇宫殿的公寓房间密封起来。
他还同梵蒂冈的新闻部取得了联系,安排他们发布一个事先拟定好的关于克莱门特死亡的声明,指派三名红衣主教专门负责同媒体打交道,同时命令任何人不得接受采访,世界各地的外交团体也同样受到警告,不要同新闻媒体有任何接触,但是他们可以同各自国家的元首沟通。现在已经收到了来自美国、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的唁电。
到目前为止所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没有超出财政官的职权范围之外,所以瓦兰德里是哑巴吃黄连,但是他最不需要的事情是,这些红衣主教们从恩格维的刚毅中获取力量。在现代,只有两个财政官当选上教皇,所以这个职位不是通向教皇的必经之路,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国务卿当上教皇的。
“教皇选举会议能按时召开吗?”威尼斯的红衣主教问道。
“十五天之后,”恩格维说,“我们就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瓦兰德里知道,根据约翰·保罗二世颁布的教皇宪法规定来看,这是召开教皇选举会议的最早时间了,会议的准备时间因为梵蒂冈城内的圣玛萨旅馆(圣玛萨旅馆当初由已故教皇约翰·保罗二世下令兴建,以便在每次“紧张激烈”气氛中,为参加教皇选举的枢机主教们提供一个舒适、安静又隔离的住所。)的兴建而缩短了,这是一个宽敞的旅馆式建筑,通常由神学院的学生们使用,不用再把每间可利用的凹室改造成临时会所了,瓦兰德里很高兴,情况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这个新的建筑至少还是非常舒适的,在克莱门特的教皇